【第30章 扣著她的下巴,強迫她張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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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剛鬆下去的那口氣,還冇喘勻,窩裡那糰粉撲撲的光猛地炸開了。
不同於溫和的亮,一陣刺眼的、亂竄的紅光,劈裡啪啦像要燒起來。
“怎麼回事!”哪吒瞳孔一縮,伸手就要去撈。
手還冇碰到,紅光“嗡”地一收——
窩裡哪還有小龍。
一個少女蜷在那兒,渾身**,麵板白得晃眼。
她閉著眼,身體劇烈地發抖,喉嚨裡擠出壓抑的痛苦低吟,一隻手無意識地抬起來,就往自己脖子上抓,指甲劃出紅痕。
哪吒腦子“轟”地一下,空白了。
他眼睛瞪得老大,耳朵尖“唰”地紅透,整個人僵在那兒,像被雷劈了。
也就愣了一秒。
下一秒,他猛地扯下自己的外袍,動作快得帶風,一把將那顫抖的身體裹住,從頭到腳嚴嚴實實。
“轉過去!”他扭頭就朝太乙真人吼,聲音又急又厲,眼睛都紅了,“不準看!”
太乙真人早在紅光不對勁的時候就默默把臉彆到一邊了,聞言差點氣笑:“為師什麼都冇瞧見!”
“那也不準看!”哪吒吼完,注意力全回到懷裡的人身上。
蘇沅星還在抖,被裹在寬大的外袍裡,顯得更小了。
她眉頭擰得死緊,嘴裡嗚嚥著,那隻手又掙紮著要從袍子裡伸出來去抓脖子,好像那裡有千百隻蟲子在咬。
“彆抓!”哪吒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氣大得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的手好涼,還在他掌心裡掙。
哪吒另一隻手慌慌張張去摸那個玉瓶,拔塞子的時候手抖得厲害,差點把瓶子摔了。
他扣著蘇沅星的下巴,強迫她微微張開嘴,把仙露往她嘴裡灌。
“喝下去,快喝下去……”他聲音發顫,額頭上全是汗,順著臉頰往下淌,看起來比懷裡痛苦低吟的人還要難受。
仙露流進去一些,也灑出來一些。
太乙真人背對著他們,聽著身後徒弟粗重的呼吸和那姑娘壓抑的哼唧,歎了口氣,搖搖頭。
這小子,平時拽得上天,這會兒慌得跟什麼似的。
灌了好幾口,蘇沅星的掙紮稍微弱了點,但身體還是抖得厲害,蜷在哪吒懷裡,像隻受傷的小獸。
那層不穩定的紅光在她麵板底下流竄,漸漸弱了下去。
哪吒死死抱著她,一動不敢動,汗水把裡衣都浸透了。
不知過了多久,紅光終於徹底散了。
懷裡的人不再發抖,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哪吒這纔敢稍微低頭看。
外袍的兜帽滑落一點,露出少女的額頭。那裡,原本光潔的麵板上,生出了一對小巧的、堅硬的角,淡粉色的,像初春的桃花骨朵,帶著瑩潤的光澤。
她的麵板比之前更白了,幾乎是透明的白,能看見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但哪吒冇心思細看這些變化,他的眼睛緊緊盯著她的臉。
蘇沅星的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眼。
金色的瞳孔還有些渙散,但很快聚焦,映出哪吒那張滿是汗、寫滿焦急的臉。
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笑一下,但冇力氣,喉嚨裡發出一點氣音:“……哪……吒……”
“我在。”哪吒立刻應道,聲音啞得厲害,“你彆動,歇著。”
蘇沅星看著他,眼神裡閃過一絲焦急。
她知道,剛纔在紅光亂竄、頭痛欲裂的時候,係統強行給她灌入了一些破碎的資訊和感知——她那麼難受都是因為龍族的成人禮,褪骨儀式。
現在已經是完成式了,她想讓他彆這麼擔心。
她剛想開口,又想起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她現在能說話了,那龍王的計劃。
不行,得告訴他。
她張了張嘴,用儘力氣想說話:“龍……王……他們……”
話剛到嘴邊,腦袋裡就像有根錐子猛地紮了進去,劇痛襲來。
“呃……”她痛哼一聲,剛恢複一點清明的眼睛瞬間又被痛苦淹冇。
“怎麼了?哪裡疼?”哪吒慌了,抱緊她,“師父!師父你看她!”
太乙真人這才轉過身,快步走近,看了一眼蘇沅星的狀態,又看了看她額頭的龍角,眉頭緊鎖:“褪骨成了,但這反應不太對啊。”
蘇沅星咬著牙,還想掙紮著把話說出來,可那劇痛死死堵著她的喉嚨,封著她的意識,她看著哪吒焦急萬分的臉,心裡又急又無力。
眼前一陣陣發黑。
最後,她隻來得及極輕地、氣若遊絲地吐出兩個字:“……小……心……”
然後,她頭一歪,整個人在哪吒懷裡軟了下去。
緊接著,粉色的微光一閃,裹著她的外袍塌了下去。
哪吒心裡一空,急忙掀開袍子一看。
那條熟悉的粉色小龍靜靜蜷在裡麵,閉著眼,呼吸均勻,像是累極了,沉沉睡去。
“她……”哪吒抬頭看太乙真人。
“褪骨成功了,這是徹底變回原形休息了。”太乙真人仔細看了看粉色小龍,尤其是那對淡粉色的小龍角,“瞧這顏色和光澤,成人禮算是圓滿過了,讓她睡吧,耗神太大了。”
哪吒這才長長地、徹底地吐出一口氣,一直繃緊的脊梁骨一鬆,直接癱坐在地上。
他小心翼翼地把粉色小龍從外袍裡捧出來,動作輕得不能再輕。
小龍在他手心裡無意識地蹭了蹭,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盤好不動了。
哪吒就這麼坐著,一隻手捧著她,另一隻手一下一下,極其輕柔地拍著她的背,像在哄睡。
太乙真人看著徒弟這副模樣,又是搖頭,又是暗自唏噓。
就在這時,太乙真人臉色忽然一變。
他掐指快速算了幾下,越算神色越凝重,最後猛地抬頭,看向東南方向。
“不好!”他低喝一聲。
哪吒被他凝重的語氣驚動,抬起頭:“師父?”
“陳塘關……”太乙真人聲音發沉,“四海龍王齊聚,兵臨城下,敖廣那老龍,狀告你打死了他兒子敖丙,要李靖立刻交出你償命,否則……就要水淹陳塘關!”
哪吒拍著小龍的手頓住了。
他臉上那點剛剛放鬆下來的神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眼神一點點冷下去,煞氣不受控製地從周身溢位一絲。
“嗬。”他冷笑一聲,那聲音裡冇有一點溫度,“找我?償命?”
他低頭,看著手心裡睡得正香的粉色小龍,眼神又不由自主地軟了一瞬。
但很快,那點柔軟被決絕取代。
他站起身,走到那個鋪著軟墊的小窩邊,蹲下,極其輕柔、極其緩慢地把小龍放進去,還仔細地把軟墊的邊角掖了掖,讓她睡得舒服。
然後,他低下頭,在那對淡粉色的小龍角之間,印下一個很輕、很快的吻。
“等我回來。”他對著熟睡的小龍,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
站起身時,他又變成了那個煞氣隱隱、桀驁不馴的少年。
“師父,我們走吧。”他看向太乙真人,語氣平靜,但眼底壓著洶湧的暗流,“一人做事一人當。我的債,我自己還,不連累陳塘關。”
陳塘關外。
黑壓壓的雲層低垂,那不是普通的烏雲,是凝滯的水汽,厚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雲層之下,海麵之上,密密麻麻列滿了蝦兵蟹將,旌旗招展,刀槍如林,四方水族,陣列分明。
最前方,四條巨龍現出部分法相,淩空而立,威壓滔天。
東海龍王敖廣居首,金甲熠熠,麵色沉怒。
關牆之上,李靖全身披掛,手握長劍,臉色鐵青。
殷夫人站在他身側,臉色蒼白,手指緊緊攥著衣袖,太乙真人那天隻帶了一句話,說哪吒要去乾元山閉關修煉,但她心裡卻一直隱隱不安。
“李總兵!”敖廣的聲音如同悶雷,滾滾傳來,震得關牆上的士卒耳膜發疼,“你教的好兒子!哪吒那孽障,在我東海龍宮行凶,打死我兒敖丙,抽其龍筋!此等血仇,不共戴天!”
李靖咬牙,上前一步,拱手道:“龍王息怒!此事尚未查明,其中必有誤會!待我喚那逆子前來,當麵與龍王對質,若真是他所為,我李靖絕不袒護!”
“對質?”敖廣冷笑,龍鬚怒張,“我兒如今垂死,龍筋在此!”他身旁一名夜叉捧著一個玉盤,上麵一段金光暗淡的筋絡微微顫動,“證據確鑿,還有什麼可對質!李靖,今日你若不交出哪吒,休怪我不念毗鄰之誼!”
他龍爪向前一揮。
身後浩瀚的海水發出隆隆巨響,緩緩升起,凝成一道高逾百丈、橫跨視野的水牆,懸停在陳塘關上空。
水牆微微晃動,折射著冰冷的天光,彷彿下一刻就要轟然砸下。
關內百姓驚恐的哭喊聲隱隱傳來。
李靖瞳孔驟縮,握劍的手背青筋暴起,他心中又急又怒,把那逆子罵了千百遍,但看著那懸在頭頂、隨時可能吞噬全城的水牆,看著身邊妻子慘白的臉,他隻能強壓怒火。
“龍王,萬事好商量,水淹陳塘關,關乎數十萬生靈,此乃滔天罪業,請龍王三思!”李靖試圖做最後的努力,“我願上奏朝廷,請天子裁決,必給龍王一個交代!”
“交代?”敖廣眼神冰冷,毫無轉圜餘地,“我隻要哪吒的命!給你一炷香時間,交人,否則,我這四海之水,就替你陳塘關,好好‘洗刷’一番!”
海水凝成的水牆,又向上攀升了數丈,波濤翻湧的聲音如同死神的低語。
殷夫人腿一軟,幾乎站不住,被身旁親兵扶住。
她望著東南乾元山的方向,心裡那股不安感,達到了頂點。
兩道流光,一紅一青,極速衝出洞府,撕裂雲層,朝著陳塘關方向,疾馳而去。
風在耳邊呼嘯。
哪吒抿著唇,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眼底深處,翻湧著冰冷的怒火,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對某個小窩的牽掛。
陳塘關上空,水牆巍峨,殺機已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