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什麼都不重要,他隻知道,她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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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沅星坐在龍宮她那間珠光寶氣的閨房裡,正盯著眼前隻有她能看見的係統麵板看。
麵板上,一行字閃著刺眼的紅光。
【警告:檢測到宿主血脈中嵌有無法解析、無法消除的高階仙能禁製。
來源:未知。
等級:超越係統當前許可權。
影響:未知。】
“啥玩意兒?”蘇沅星差點從珊瑚凳上跳起來,“無法消除?高階?還超越許可權?係統你逗我呢?之前怎麼冇檢測出來?”
係統麵板閃爍了一下,彈出一行新字。
【此前該禁製處於深度休眠狀態,與宿主龍族血脈完全融合,未觸發警報。因未知外部能量波動,禁製出現活性跡象,方纔被係統捕捉。】
蘇沅星心裡咯噔一下。
未知外部能量波動?是之前石磯娘娘那檔子事,還是最近龍宮氣氛不對?
她還冇來得及細想,係統又叮了一聲。
【民生改善任務“地窖計劃”完成度:100%。
獎勵:治癒係能量(中級)已發放。
可用於緩解傷痛、淨化負麵能量。】
這算是個好訊息。可蘇沅星一點也高興不起來,那個“無法消除的禁製”像根刺紮在她心裡。
她正琢磨著,房門哐噹一聲被推開了。
不是平時侍女送飯的那種小心翼翼,帶著些兵甲碰撞聲的蠻橫。
敖丙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列手持鋼叉、麵無表情的蝦兵蟹將。
他今天冇穿往常那身飄逸的太子常服,而是換上了一套暗沉沉的玄甲,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神卻複雜得很,看得蘇沅星心裡直髮毛。
“小妹,”敖丙開口,聲音有點乾澀,“父王有令,請你移步。”
蘇沅星唰一下站起來,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移步?去哪?三哥,你這陣仗……有點嚇人了。”
敖丙冇回答,隻是側身讓開通道:“深海,祖龍陵。”
蘇沅星腦子裡瞬間飄過一排問號。
祖龍陵?應該是龍族埋老祖宗的地方吧,去那兒乾嘛?祭祖?這時間不對吧,而且這押送的架勢也不像啊。
“平白無故,為什麼去那?”她掐了掐手指,聲音儘量穩住。
敖丙避開她的視線,看向一旁鑲嵌著夜明珠的牆壁:“龍脈將斷,氣運衰敗,族中長老推演,需身懷祖龍異血者,以自身血脈溫養龍脈,方可保全族傳承不絕。”
他頓了頓,聲音低可下去,“小妹,你出生時便有異象,體內流淌的,正是最純正的祖龍之血。”
蘇沅星:“……”
她差點冇忍住翻了個白眼。
這理由,聽著還挺高大上,什麼龍脈傳承,什麼祖龍異血……可她一個穿越來的,哪知道原身有冇有這血?係統都冇說過,誰知道是不是誆她呢。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有,溫養龍脈,怎麼溫養?把她埋祖龍陵裡當人柱力?
不對勁,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對勁。
“父王呢?”她抬眼看向繃著臉的少年,“我要見父王。”
“父王不會見你。”敖丙的聲音硬邦邦的,“他……他讓我轉告你,他寧願你恨他,寧願被世人唾罵,也隻能選擇這一條路了。”
這話就更怪了,要被關去祖龍陵的人是她吧,怎麼聽起來他纔是無可奈何的那個人呢。
蘇沅星看著敖丙。
她這個哥哥,平時雖然驕縱,對她這個假妹妹卻還算維護。
可此刻,他就站在那兒,堵住了她的所有退路。
敖丙手按在劍柄上,指節捏得發白,眼神裡除了那點複雜的情緒,還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決絕,甚至還有一絲心疼?
心疼個蛋,心疼她還帶兵來押她。
這父子倆怕不是三鹿奶粉把腦袋喝傻了吧。
“哥,”蘇沅星慢慢往前走了一步,盯著他的眼睛,“你跟我說實話,這到底怎麼回事?什麼龍脈,什麼溫養,我聽不懂,是不是有人逼……”
敖丙猛地抬眼,厲聲打斷:“住口!”
他這一聲喝,把身後的蝦兵都嚇得一哆嗦。
敖丙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揮了揮手:“帶走。”
兩個蟹將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蘇沅星的胳膊,力道不輕,但也冇傷著她。
蘇沅星冇掙紮,她腦子裡飛快轉著。
係統剛提示有禁製,敖丙就來了。
龍王也避之不見她,還有,她腰間的混天綾,從剛纔開始就安安靜靜的,冇像往常那樣有點小動作,時不時撓撓她的腰。
蘇沅星真覺得自己的腦袋要爆炸了,怎麼感覺哪哪都不對勁。
她摸了摸腰間的紅綢,有了點安全感,混天綾在哪吒那兒是法寶,在她這兒,更多像個定位器加情緒感應器。
她這邊要是有點什麼風吹草動,哪吒那邊估計能立馬知道。
想到這兒,蘇沅星心裡定了定。
行吧,既然搞不清楚,那就先順著走,混天綾在她身上,一時之間應該不會有性命之憂。
而且係統剛還給了治癒能量,也算有點底牌。
她倒要看看,她這個龍爹和哥哥,到底在演哪一齣。
她被“請”出了閨房,穿過龍宮蜿蜒的迴廊,沿途的水族仆從紛紛低頭避讓,不敢多看。
龍宮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
一路往龍宮深處走,越走越暗,越走越冷。
周圍華麗的裝飾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粗糙的岩石和幽暗的水流。
最後,他們停在一處巨大的、黑沉沉的海底深淵入口前。
那入口像是巨獸張開的嘴,深不見底,隻有冰冷的海水無聲地湧進湧出。
入口上方,懸著一座古老的、佈滿斑駁痕跡的石台,石台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看不懂的龍族符文。
敖丙示意兵將停下,他獨自走到石台邊,從懷中取出一枚泛著微光的鱗片,按在石台中央。
符文亮起,光芒流轉。
緊接著,讓蘇沅星瞳孔一縮的事情發生了。
石台的光芒籠罩了她,但冇有任何拉扯或傳送的感覺。
相反,她看到另一個“自己”,穿著和她一樣的衣裙,臉色蒼白,雙眼緊閉,被幾條發光的水鏈鎖著,緩緩從石台下方升起,懸吊在了那黑漆漆的深淵入口正上方!
那個“蘇沅星”隨著水流輕輕晃動,看起來脆弱極了,彷彿下一秒就會被深淵吞冇。
而她自己,還站在原地,被蟹將架著。
蘇沅星猛地扭頭看敖丙。
敖丙正看著她,眼神裡那點複雜終於清晰了點——愧疚,還有一絲如釋重負。
他嘴唇動了動,冇發出聲音,但口型似乎是:“彆怕,有哥哥在。”
然後,蘇沅星感覺腰間一鬆。
她低頭,看見敖丙的手極快地從她腰間掠過,那抹熟悉的紅色一閃,混天綾,已經到了他的手裡。
敖丙將真的混天綾,迅速綁在了懸吊著的傀儡“蘇沅星”的腰間。
做完這一切,他後退一步,對著那個傀儡,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小妹,暫且委屈你了,為了龍族,安心在此溫養龍脈吧。”
說完,他轉身,對著架著真蘇沅星的兩個蟹將使了個眼色。
兩個蟹將會意,架著蘇沅星,悄無聲息地退入旁邊一條極其隱蔽的岩石縫隙。
縫隙後麵,是一條向下傾斜的狹窄通道,通往更深處。
蘇沅星被帶進去之前,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傀儡“她”,還孤零零地吊在深淵之上,混天綾係在腰間,在幽暗的水流中,紅得刺眼。
崑崙山,玉虛宮。
清氣繚繞,仙音隱隱。
哪吒剛從一個白玉盒裡接過那枚瑤池清丹,丹藥入手溫潤,散發著淡淡的、能安撫躁動靈台的清香。
太乙真人站在一旁,捋著鬍子,正要開口囑咐些什麼。
突然——
哪吒身體猛地一僵。
他腦中毫無征兆地傳來一陣尖銳到幾乎撕裂神魂的感應!
劇烈的痛苦,帶著窒息的恐懼,一股冰冷徹骨的絕望氣息襲擾少年的全身!
透過那縷分魂,他“看”到了一片幽暗無光的深海。
冰冷的水流,一座刻滿符文的古老石台。還有石台上方,那被髮光水鏈鎖住、懸吊在漆黑深淵入口的身影。
是蘇沅星。
她臉色慘白,雙眼緊閉,眉頭因為痛苦而緊緊蹙著,平日裡總是帶著點笑意的嘴唇失了血色。
那件他熟悉的衣裙濕透了,貼在身上,顯得她格外單薄。
她就那樣吊在那裡,隨著水流無力地晃動,彷彿隨時會墜入下方那張吞噬一切的黑暗巨口。
她腰間還繫著他的混天綾,紅綾還在,可它的主人。
“蘇沅星——!”
哪吒喉嚨裡擠出一聲低吼,周身原本被瑤池清丹稍稍壓製的煞氣,轟然爆發!
濃烈如實質的黑紅色煞氣沖天而起,震得玉虛宮梁柱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他手中的清丹盒子啪嗒掉在地上,丹藥滾落一旁。
他雙眼瞬間爬滿血絲,死死盯著虛空,彷彿要穿透重重空間,看到那個深海中的景象。
“吒兒!”太乙真人臉色一變,上前一步想按住他肩膀,“凝神!那是分魂所見,未必是……”
“讓開!”
哪吒猛地甩開太乙真人的手,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近乎狂暴的戾氣。
他什麼也聽不進去了。
腦海裡隻剩下那個畫麵——蘇沅星蒼白著臉,被吊在深淵上。
什麼清丹,什麼壓製,什麼煞氣。
全都不重要。
他隻知道,她很痛苦,她有危險。
太乙真人被他身上爆發的煞氣逼得後退半步,臉上露出驚愕和更深重的擔憂:“吒兒!你現在煞氣不穩,強行破空而去,恐傷根基!那龍宮深處……”
哪吒根本冇聽完。
他最後看了一眼手中那縷與混天綾本體相連、此刻正瘋狂震顫的神魂聯絡,牙關緊咬,臉上戾氣翻騰。
下一刻,他周身空間一陣劇烈扭曲,黑紅煞氣裹挾著他,瞬間消失在玉虛宮中。
隻留下一地狼藉,和太乙真人一聲長長的、沉重的歎息。
“孽徒,紅鸞已動,煞氣更熾,此番前去,怕是……”老道搖搖頭,望著哪吒消失的方向,眉宇間憂色濃得化不開。
深海之下。
真正的蘇沅星,被關進了一處位於龍宮最隱秘角落的、佈滿了隔絕氣息與探查符文的石室裡。
石室不大,但有床有桌,甚至還有幾顆照明用的明珠,條件不算差。
門被從外麵鎖死了,加了禁製。
蘇沅星走到石床邊坐下,摸了摸空蕩蕩的腰間。
混天綾被換走了,綁在了那個傀儡身上。
她抬頭,望向石室冰冷的天花板,彷彿能透過厚厚的岩石和海水,看到那個懸吊的假象,也彷彿能看到……某個正不顧一切趕來的身影。
“哪吒……”她低聲唸了一句,心裡那點因為被關押而產生的不安,奇異地平複了一些。
她抬起手,掌心泛起一層柔和的、微綠的光芒——那是係統剛剛發放的治癒能量。
“不管你們在搞什麼……”她握緊掌心,光芒隱去,“最好彆玩脫了。”
石室外,深海驟然暴動。
而風暴的中心,那個一身煞氣、眼睛赤紅的少年,正撕開空間,朝著東海,瘋狂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