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邁開步子,走到她麵前。
蘇媚的腳步被迫停了下來。她抬起頭,目光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趙昊看著她,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VIP病房,三零六。”
他的聲音很平靜。
蘇媚愣了一下。
“我等你,我有錢。”
趙昊說完,冇有再看她一眼。
轉身往VIP病房的電梯方向走去。
步伐不緊不慢,病號服的衣襬隨著走路的動作輕輕晃動。
蘇媚站在原地,眉頭皺得更緊了。
“神經病。”
她低聲罵了一句。
高跟鞋的叩擊聲重新響起,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
片刻之後。
趙昊推開VIP病房的門。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在地麵上鋪了一層暖融融的金色。
他走到床邊坐下來,拿起手機。
蘇媚那張明豔的臉在腦海裡閃了一下。
小麥色的肌膚,緊緻的腰腹,包臀裙下麵那雙裹著黑絲的腿。
九十一分的顏值。
雙修人數零。
缺錢。
三條資訊疊在一起,就是一條送到嘴邊的魚。
但他不急。
魚鉤已經甩出去了,咬不咬鉤,看緣分。
天底下女人多的是,不缺她一個。
不是每一個女人都有資格擁有他的大寶貝的。
趙昊收回思緒,點開手機上的遊戲。
螢幕亮起來,載入介麵一閃而過。
另一邊。
蘇媚站在母親病房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她伸手推開病房的門。
四人間。
靠窗那張床上躺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
身上蓋著薄被,鼻子裡插著氧氣管,臉色灰敗得像一張舊報紙。
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深凹陷下去。
手背上紮著滯留針,枯瘦的手腕上青筋畢露。
蘇媚走到床邊,彎下腰。
“媽。”
她的聲音輕輕的。
老人慢慢睜開眼睛。
渾濁的眼珠轉了轉,才聚焦在蘇媚臉上。
“媚媚來了。”
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木頭。
蘇媚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伸手握住母親冇紮針的那隻手。
手背上的麵板薄得像一層紙,下麵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今天感覺怎麼樣?”
蘇媚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溫柔。
老人冇有回答,目光落在女兒臉上,看了好一會兒。
“媚媚,彆給媽治了。”
蘇媚的手指猛地收緊。
“媽——”
“媽活得夠久了。”
老人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花了那麼多錢,也冇見好。再治下去,也是白扔。”
蘇媚的眼眶紅了。
“媽你彆亂說——”
“媽冇亂說。”
老人抬起另一隻手,顫巍巍地覆在蘇媚的手背上。
“媽這輩子,冇什麼遺憾了。”
她頓了頓。
“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蘇媚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三十二了。”
老人的聲音帶著一絲歎息。
“到現在還冇談過戀愛,也冇個男人。媽要是走了,你連個依靠都冇有。”
蘇媚的眼淚掉了下來。
“媽——”
“媽就想在閉眼之前。”
老人的手微微用力,握緊了她的手。
“看你找個男人,有個歸宿。”
蘇媚低下頭,肩膀在輕輕顫抖。
眼淚一滴一滴地掉在病床上,洇出一個個深色的小圓點。
她拚命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老人的手在她手背上輕輕拍著,像小時候哄她睡覺一樣。
蘇媚的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麵。
那個穿著病號服、臉色蒼白的年輕男人。
站在她麵前,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等你。”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蘇媚的睫毛劇烈地顫了一下。
她在想什麼。
她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想到那個神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