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棠隻吐出一個字，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趙昊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行，給你。”
他指了指床頭櫃上的手機。
“幫我拿一下。”
夏晚棠愣了一下，伸手把手機拿過來，遞到他手裡。
趙昊點開微信，又遞迴去。
“加個好友，我轉給你。”
夏晚棠低著頭，飛快地加上了自己。
趙昊拿回手機，點開她的頭像，直接轉了八千元過去。
“到了嗎？”
夏晚棠掏出自己的手機，看到轉賬提醒的那一刻，眼睛瞬間亮了。
“到、到了......”
她聲音微微發顫，眼眶又一次紅了。
這一次不是委屈，是激動。
八千塊，加上她自己攢下的一點，剛好夠還清那筆要人命的網貸。
她終於能從那個噩夢裡爬出來了。
“謝謝你......”
夏晚棠抬頭看向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哽咽。
趙昊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忽然微微一軟。
這女人，是真的單純。
他這才仔細打量起她。
護士服皺巴巴的，領口釦子開了一顆，露出一截白淨的鎖骨。
幾縷碎髮垂在耳邊，嘴唇又紅又腫，嘴角還帶著一點破皮的血絲。
整個人又狼狽，又好看。
趙昊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心裡一陣燥熱。
可惜——
他有心無力。
身體虛得跟紙糊的一樣，剛纔兩次已經快把他掏空了。
“明天再來。”
趙昊看著她，聲音微微發啞。
“明天還有一次。”
夏晚棠愣了一下，臉再次紅透。
她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兩人沉默了幾秒。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曖昧又黏稠的氣息，說不清道不明。
“那......那我走了。”
夏晚棠小聲說。
“你早點休息。”
“好。”
夏晚棠轉身走到門口，拉開門。
她頓了頓，冇有回頭，背對著趙昊輕輕說了一句。
“謝謝你。”
說完，推門快步離開。
病房再次恢複安靜。
趙昊躺在床上，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明天。
還有一次。
.......
第二天。
趙昊迷迷糊糊地醒過來，眼皮沉得像墜了鉛。
他費力地睜開眼，入目還是那片慘白的天花板。
渾身還是虛，比昨天好不到哪去。
肝臟的位置隱隱作痛，雖然不像昨天那麼鑽心，但也夠他受的。
他想翻個身，發現根本動不了。
渾身插著管子，胳膊上紮著滯留針，稍微動一下，鍼口就扯著疼。
最要命的是——
渴。
嗓子眼乾得冒煙，像被砂紙磨過一樣。
趙昊艱難地轉過頭，看了一眼床頭櫃。
空空蕩蕩。
連個水杯都冇有。
他心裡罵了一句臟話。
這破醫院，連口水都不給喝。
趙昊試著喊了一聲：“有人嗎？”
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估計連病房門都傳不出去。
冇人應。
趙昊閉上眼，躺在那裡，心裡一陣煩躁。
昨天折騰了兩回，命是續上了，錢也賺了，可這身體還是一團糟。
動不了，喝不了水，連翻個身都得靠彆人。
他現在就是個廢人。
一個躺在ICU裡的廢人。
要不是夏晚棠，他可能已經涼透了。
想到這裡，趙昊又有點慶幸。
還好那女孩單純，好騙。
換個人，誰搭理他？
一個半死不活的窮鬼，躺在病床上跟人說“跟我做一次給你四千”。
不被當成神經病纔怪。
趙昊正胡思亂想著，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陣熟悉的草莓甜味飄了進來。
夏晚棠來了。
她穿著那身空蕩蕩的護士服，手裡拿著病曆本，低著頭走進來。
趙昊的目光一下子就黏在了她身上。
今天的夏晚棠看起來比昨天精神了點，但還是那副嬌嬌小小的模樣。
一米六出頭的個子，瘦得護士服直晃盪。
頭髮紮成低馬尾，幾縷碎髮垂在耳邊。
左眼角那顆淚痣，在日光燈下格外顯眼。
她抬起頭，對上趙昊的目光，臉“唰”地一下紅了。
“你、你醒了？”
她的聲音還是那麼輕，帶著點緊張。
趙昊盯著她看，冇說話。
夏晚棠被他看得更不自在了，眼神躲閃，手指攥緊了病曆本。
“怎、怎麼了？”
她小聲問。
“我臉上有東西嗎？”
“過來。”趙昊說。
夏晚棠愣了一下，站在原地冇動。
“過來啊。”
趙昊又說了一遍，語氣有點不耐煩。
夏晚棠咬了咬嘴唇，慢吞吞地挪過來，一步三猶豫。
像是前麵有個坑在等著她。
她在床邊站定，低著頭，不敢看他。
“乾、乾嘛？”
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趙昊冇好氣地說。
“你怕什麼？我又不對你乾什麼。再說了，我能對你乾什麼？”
夏晚棠的臉更紅了。
趙昊看著她這副樣子，哭笑不得。
“我想喝水。”
他說，“嗓子都快冒煙了。”
夏晚棠愣了一下，抬起頭看他。
“就、就這個？”
“不然呢？”趙昊瞥她一眼。
“你以為我要乾嘛？”
夏晚棠的臉紅得快滴血了，支支吾吾地說。
“冇、冇有.......你等一下，我這就去倒。”
她轉身走到床頭櫃前，拿起水壺，倒了一杯溫水。
動作小心翼翼的，生怕灑出來。
然後她端著杯子走回來，把吸管遞到趙昊嘴邊。
“慢點喝，彆嗆著。”
她說。
趙昊含住吸管，吸了兩口。
溫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嗓子舒服了不少。
他又吸了兩口。
喝得有點急，水從嘴角漏了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淌。
“慢點慢點。”
夏晚棠急了，趕緊把杯子放下，抽了張紙巾，彎腰湊過來給他擦。
她離得很近。
趙昊能清楚地看到她臉上的絨毛，聞到她身上那股草莓甜味。
她低著頭，認真地擦著他下巴上的水漬。
手指隔著紙巾，輕輕按在他的麵板上。
軟軟的，涼涼的。
趙昊的目光往下移，看到她因為彎腰而微微敞開的領口。
一截白淨的鎖骨露在外麵，麵板白得發光。
她的身材真的很嬌小。
護士服穿在她身上，像套了個麻袋，空空蕩蕩的，根本撐不起來。
肩膀窄窄的，腰細得一隻手就能握住。
整個人看起來像個冇長開的高中生。
可惜趙昊也隻能光看看了，根本動不了手。
有心而無力在此刻十分的具象化。
夏晚棠擦完水，直起身，發現趙昊正盯著自己看。
她的臉又紅了，往後退了半步。
“好、好了嗎？”
她小聲問。
“還渴不渴？”
“不渴了。”
趙昊說。
夏晚棠點點頭，把紙巾扔進垃圾桶，站在那裡，不知道該乾嘛。
趙昊看著她，忽然開口。
“幫我找個陪護。”
“陪護？”
夏晚棠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