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雨彤的眼神變了一下。
那變化很微妙，像是平靜的湖麵被投進了一顆小石子。
漣漪盪開，又迅速歸於平靜。
“你嘴角怎麼回事？”
她的聲音很輕，聽不出什麼情緒。
夏晚棠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她飛快地抬起手背，用力在嘴角擦了兩下。
動作又急又慌。
“冇、冇什麼——”
“可能是剛纔喝水冇擦乾淨......”
她的聲音在發抖。
手背在嘴角蹭了又蹭，麵板都蹭紅了。
李雨彤看著她這副慌慌張張的樣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笑容很淺，淺到幾乎看不出來。
“哦。”
她隻說了這一個字。
然後伸出手，用拇指在夏晚棠嘴角輕輕蹭了一下。
“這裡，還有一點。”
她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夏晚棠整個人僵住了。
李雨彤收回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自己的拇指。
動作優雅，不緊不慢。
“走吧。”
她把紙巾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該去吃飯了。”
說完，她挽著夏晚棠的胳膊，轉身往食堂的方向走。
夏晚棠被她拖著走，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李雨彤看到了多少。
也不知道她猜到了多少。
她隻知道，自己剛纔那個樣子。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不對勁。
李雨彤那麼聰明的人，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可李雨彤什麼都冇問。
隻是挽著她往前走。
步伐輕快，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像是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
時間過得很快，眨眼之間就到了中午。
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柳雪眉端著一個餐盤走了進來。
她還穿著那身粉色的護工服，頭髮挽在腦後，用一根黑色的皮筋鬆鬆地紮著。
幾縷碎髮垂在耳側，隨著走路的動作輕輕晃動。
“我幫你打了飯。”
她把餐盤放在床頭櫃上，聲音還是那麼溫柔。
“問過護士了，說你目前隻能吃流食。”
“就給你打了粥，還有一碗蛋羹。”
趙昊看了一眼餐盤。
一碗白粥，一碗雞蛋羹，旁邊放著一把小勺子。
“醫院食堂就這水平？”
他隨口吐槽了一句。
柳雪眉愣了一下，臉微微紅了。
“病人餐是這樣的......清淡一點好。”
她小聲解釋。
趙昊冇再說什麼。
他現在確實也吃不了彆的。
柳雪眉把病床搖起來一些，讓趙昊的上半身能靠起來。
然後又拿了一個枕頭墊在他腰後麵。
“這樣可以嗎？”
她彎著腰，認真地調整著枕頭的位置。
離得很近。
趙昊能清楚地聞到她身上的味道。
不是夏晚棠那種清甜的草莓香。
是一種很淡的洗衣液味道，混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皂香。
乾淨，溫潤。
聞著就讓人心裡發軟。
“差不多了。”
趙昊說。
柳雪眉直起身，端起那碗粥，拿起小勺子。
舀了一勺，放在嘴邊輕輕吹了吹。
然後遞到趙昊嘴邊。
“小心燙。”
她的聲音很輕。
趙昊張開嘴，把粥含了進去。
柳雪眉又舀了一勺，繼續吹。
她的動作很細緻，每一勺都要吹好幾下才遞過來。
吹的時候嘴唇微微嘟起，露出一小截白白的牙齒。
趙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嘴唇上。
她的嘴唇不算薄，帶著一點肉感。
上午在衛生間裡，這雙嘴唇替他做過什麼。
他記得清清楚楚。
柳雪眉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她的臉唰地一下紅了。
捏著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緊，指尖泛了一點白。
“你......你看什麼？”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
趙昊嘴角勾了一下。
“看你。”
柳雪眉的臉更紅了。
她低下頭，假裝專心吹粥，不敢再看趙昊。
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
“你今天多大了？”
趙昊忽然開口。
柳雪眉愣了一下。
“二......二十八。”
她的聲音悶悶的。
“女兒幾歲了？”
“四歲。”
提到女兒的時候，柳雪眉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趙昊點了點頭。
“你老公呢？”
柳雪眉的手指猛地抖了一下。
勺子裡的粥差點灑出來。
她沉默了好幾秒。
“離了。”
聲音很輕，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趙昊哦了一聲，冇再追問。
柳雪眉重新舀了一勺粥，低頭吹著。
她的睫毛在輕輕顫抖。
“一個人帶孩子，挺累的吧。”
趙昊的聲音不緊不慢。
柳雪眉的動作停了一瞬。
然後繼續吹粥。
冇說話。
但趙昊看到她眼眶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你上午。”
趙昊話鋒一轉。
“手藝不錯。”
柳雪眉的手猛地一抖。
勺子噹啷一聲掉進了碗裡。
她慌慌張張地把勺子撈出來，臉上的紅暈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
“你、你彆說了......”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
趙昊看著她這副又羞又慌的樣子，笑出了聲。
“我說的是事實。”
“比那個小護士強多了。”
柳雪眉咬著嘴唇，眼眶都紅了。
“你能不能......彆說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點央求。
趙昊看著她這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心裡那根弦又被撥了一下。
這女人。
明明已經二十八歲了，孩子都四歲了。
害羞起來卻跟個小姑娘似的。
比夏晚棠那個冇談過戀愛的還容易臉紅。
“行，不說了。”
趙昊大發慈悲地放過了她。
柳雪眉鬆了口氣，重新舀起一勺粥。
她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遞到趙昊嘴邊的時候，勺子輕輕晃著。
趙昊含住勺子的時候，嘴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
柳雪眉的手指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了回去。
趙昊看著她這副反應，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這女人。
真好玩。
接下來的一碗粥和一碗蛋羹，就在這種曖昧又微妙的氛圍裡吃完了。
全程柳雪眉的臉都是紅的。
喂完最後一口，她站起身，把碗和勺子收進餐盤裡。
“我、我去把餐盤送回去。”
她的聲音還帶著一點緊張。
趙昊嗯了一聲。
柳雪眉端著餐盤，逃也似的快步走了出去。
門在她身後關上了。
趙昊躺在床上，望著那扇門，嘴角還掛著那抹笑意。
經過這幾次雙修，他的身體比之前明顯好了不少。
雖然還是動不了，但至少精神頭足了。
腦子也清醒了很多。
他閉上眼，腦子裡閃過柳雪眉那張紅透了的臉。
又閃過夏晚棠那張清純裡帶著撩人的臉。
趙昊的嘴角慢慢勾了起來。
他現在越來越期待等身體徹底好了之後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