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懷遠瞅著沈昭昭那張滿是“包在我身上”神情的臉,心裏老是覺著有些不踏實。
這小子啊,平常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靠譜的時候那可真是少得可憐。
“清歡可就交給你了啊,你得記著,一日三餐得按時吃,睡覺前還得講故事,還有啊……”陸懷遠就跟個愛嘮叨的老媽子似的,沒完沒了地叮囑著各種注意事項。
沈昭昭挖了挖耳朵,很不耐煩地就給打斷了,說道:“我說老陸啊,你能不能別跟個唐僧似的,囉裏囉嗦的。放心吧,我可是個專業的奶爸呢!肯定能把清歡照顧得比你還好!”
陸懷遠沒轍,隻能搖搖頭,心裏明白再接著說下去那也是白搭。
他最後瞧了一眼還在熟睡中的陸清歡,歎口氣之後就轉身離開了小鎮。
哪知道啊,陸懷遠前腳剛走,這小鎮就像炸了鍋似的。
“不好啦!不好啦!牲口都倒下啦!”
“我家的老黃牛也不行了,口吐白沫,眼瞅著就要斷氣嘍!”
恐慌就跟瘟疫似的,一下子就傳開了,村民們又是哭又是喊的,亂得一塌糊塗。
沈昭昭站在街口,看著眼前這亂糟糟的場麵,眉頭皺得緊緊的。
“我去,這啥情況啊?這不是在坑我嘛?”她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昭昭啊,這可咋整啊?聽人說這是瘟疫呢,會死人的呀!”阿福慌慌張張地跑過來,臉白得像紙一樣,說話都帶著哭腔。
“怕啥呀!有我在呢,天塌了我也給它撐著!”沈昭昭使勁吸了口氣,想法子讓自己鎮定下來。
“阿福,你去趙嬸那兒,讓她幫著熬藥湯,多擱點板藍根和金銀花。”
“行,行嘞,我這就去!”阿福就像得到大赦似的,一下子就跑沒影了。
沈昭昭在四周看來看去的,就想找出瘟疫是從哪兒來的。
最後呢,她的眼神就落在鎮中間的那口水井上了。
“有點不對勁兒啊,這水的味兒不太對!”她走到井邊上,仔仔細細地瞧著井水。
井水的水麵上漂著一層油乎乎的東西,還散發出一股特別刺鼻的味兒。
“就是這兒的問題!”沈昭昭心裏一緊,立馬就叫村民們把水井給封起來,還叮囑大家可別再喝這井裏的水了。
“大夥都聽我說啊,這井水有毛病,就是瘟疫的源頭!誰也不許再喝這水了啊!”她站在高一點的地方,大聲地喊著。
村民們雖然心裏害怕得很,不過還是聽了沈昭昭的話。
咋說呢,在這種緊急的時候,有個能拿主意的人那是再好不過了。
打這以後的好些天,沈昭昭忙得就沒個停歇的時候。她呀,得組織村民熬製藥湯呢,還得安撫大家的情緒,可不能讓恐慌到處傳。
“昭昭啊,你都兩天沒閤眼嘍,趕緊去休息會兒吧。”趙嬸瞅著她,那叫一個心疼,就這麽勸著。
“沒事兒,我還能扛得住呢。”沈昭昭擺擺手,表示自己沒啥事。
可就在她忙得暈頭轉向的時候,一個更大的麻煩來了。
“昭昭哥哥,我好難受呀……”陸清歡一下子就發起高燒了,小臉燒得紅撲撲的。
沈昭昭一下子就慌了,啥也顧不上了,立馬就把陸清歡抱回了家。
“清歡啊,你可別嚇我,你這到底是咋啦?”她著急地問,聲音都有點發顫了。
陸清歡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有氣無力地說:“昭昭哥哥,我頭疼,渾身都沒勁兒……”
沈昭昭摸著她燙得厲害的額頭,心疼得不行。
她心裏明白,陸清歡肯定是累壞了。
“都怨我,都怨我沒照顧好你啊……”她一邊自責著,眼淚一邊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接下來的一整晚,沈昭昭就守在陸清歡身邊,一步都沒離開。
她拿冷水給小女孩擦身子,還不停地喂水,就盼著能讓她體溫降下來呢。“清歡啊,你可得撐住嘍,昭昭哥哥肯定不會讓你出事兒的……”她聲音沙啞又透著疲憊,輕聲地哄著。
也不知道是沈昭昭精心照顧有了效果呢,還是陸清歡自己的意誌力特別頑強,反正在第二天早晨的時候,小女孩的燒總算退下去了。
“昭昭哥哥……”陸清歡一睜眼,瞅見守在床邊的沈昭昭,就有氣無力地笑了一下。
“清歡,你醒啦!哎呀,這可太好嘍,真的是太好了!”沈昭昭興奮得一把抱住她,眼淚又止不住地流了出來。
等陸懷遠急匆匆地趕回小鎮的時候,看到的是完全不一樣的場景。
瘟疫已經被控製住了,村民們雖然看著還有些累,不過臉上都已經恢複了平靜。
再看沈昭昭呢,正抱著陸清歡,坐在門口的台階上,臉上掛著溫和的笑。
“老陸,你回來啦!”沈昭昭瞧見陸懷遠,笑著招呼了一聲。
陸懷遠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心裏頭那叫一個百感交集啊。
他是真沒想到啊,就這麽短短幾天的功夫,沈昭昭居然有了這麽大的改變。
“昭昭啊,這次可全靠你了。”他走到沈昭昭跟前,真心實意地說道。
“嗨,都是自家人,說這些幹啥呀。”沈昭昭有點難為情,撓了撓自己的腦袋,臉上泛起一抹羞澀。
陸清歡瞧見陸懷遠後,就扭著身子想從沈昭昭懷裏下來。
“爹爹,抱抱呀!”她伸出小手,嬌聲嬌氣地說。
陸懷遠一下就把陸清歡抱起來,還在她小臉蛋上親了一下呢。
“清歡,想沒想爹爹呀?”他輕聲細語地問。
“想啦,可想了呢!”陸清歡摟著陸懷遠的脖子,聲音甜甜的。
沈昭昭瞧著這暖乎乎的場景,心裏滿是感動。
她覺著自己可算是找到了一個真正的家,一個能讓自己把偽裝都拋開,能讓自己一門心思去守護的家。
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沈昭昭一個人站在院子裏,仰著頭看星星。
她臉上帶著點淡淡的哀愁。
“說不定啊,我真就這麽過下去也行……”她小聲嘟囔著。
可她身上背著血海深仇呢,還有更要緊的事兒得去做。
一想到這兒,她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拳頭,眼神也變得堅毅起來。一家人正團聚在一塊兒慶祝呢,這時候趙氏突然跑過來,大聲喊道:“壞事兒了!鎮東頭的那個李老漢啊,好像是撞邪了呢!”
趙氏就這麽風風火火地衝進來,她那胖嘟嘟的臉漲得通紅通紅的,就跟熟透了的柿子似的。
“我的天呐,出大事兒了!鎮外麵那個亂葬崗那兒啊,發現好幾具屍體呢!聽人說……聽人說……是黑衣刺客幹的!”她大口喘著氣,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不停地拍著自己的胸口,那模樣就好像下一秒就要喘不上氣兒了。
陸懷遠剛喝了一口酒,差點就全噴出來了。
“黑衣刺客?這啥玩意兒啊?咱們這麽個小地方,還能有刺客來?”他一臉茫然,完全搞不懂狀況。
沈昭昭呢,心裏卻“咯噔”一下,一股冷意一下子就躥上了後背。
黑衣刺客……這四個字就像突然在她腦袋裏炸了一道雷似的。
趙氏嚥了下口水,把聲音壓得特別低,還帶著點兒顫音說:“更嚇人的是……其中有一個死人身上,帶著塊玉佩,跟……跟昭昭你脖子上戴的那個,一模一樣的!是皇家……皇家的紋飾……”她說到最後,聲音都小得跟氣聲似的了。
這時候,空氣就好像凝固了一樣,就隻能聽到陸清歡手裏的撥浪鼓發出“咯噔咯噔”那種單調的聲音。沈昭昭的臉一下子就變了顏色,她飛快地抓起外衣,聲音又急又冷,“領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