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玻璃杯輕輕磕在桌麵上的脆響。
緊接著是徐少含糊又直白的追問,帶著醉意,聲音透過電流,清晰地鑽進周穗穗的耳朵裡:
“泊序,那你……是不是更喜歡林曉?我看你對她……好像不太一樣……”
周穗穗心驟然收緊,用力攥緊手機。
她想聽又有點不敢聽。
背景音裡,有人低咳了一聲,似乎是老吳。
陳泊序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比剛才更冷淡,甚至帶著一絲明顯的不耐:
“徐少,”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錯辨的警告,“你的事,處理乾淨了?”
電話裡沉默了一瞬。
隨即響起徐少有些訕訕的乾笑:“我這不是……好奇問問嘛。
這時,林深的聲音也插了進來,語氣溫和,卻同樣藏著探究:
“是啊泊序,我也挺好奇的。你身邊來來去去那麼多人,”他頓了頓,語氣平穩,“可林曉好像……一直都在?”
周穗穗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林深這話是什麼意思?
老吳洪亮的笑聲跟著響起,帶著一副過來人的瞭然:
“哎呀,這有什麼好問的!這麼多年了,泊序身邊來來去去多少人,你們數得清嗎?可林曉不一直都在?這不就很說明問題了!”
老吳的話像一塊巨石,重重砸進了周穗穗心裏。
之前是聽許妍說過他身邊人很多,但是直到聽到老吳親口說陳泊序身邊來來去去這麼多人,隻有林曉是一直都在的那個。
這個殘酷的認知還是讓她胸口發悶,喉嚨彷彿被什麼堵住了。
徐少像是被老吳一語點醒,恍然大悟般“啊”了一聲,語氣變得篤定起來:
“也是啊……老吳說得對!這麼一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
他後麵還嘟囔了一句,聲音太低,很快淹沒在嘈雜的背景裡,聽不真切。
周穗穗閉上眼,壓抑著情緒。
她覺得自己就像小醜,在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麵前表演她的獨角戲。
她好像要聽不下去了。
就在周穗穗幾乎要結束通話電話,結束這場自取其辱的傾聽時,陳泊序的聲音忽然再次響起。
他的聲音比剛才更低、更沉,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淡淡開口:
“為什麼,”他頓了頓,“你們都覺得,我喜歡林曉?”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一片詭異的安靜,連背景裡的談笑聲都彷彿驟然停滯。
周穗穗好一會沒聽到任何聲音。
直到老吳發出一聲含糊的“呃……”。
隨即是喝酒的聲音,在安靜的背景裡格外清晰,老吳像是打著圓場說:
“嘖,泊序你看你這話問的……這不是明擺著嘛!是,你身邊是還有過……呃,那個…秦悅、蘇倩,還有……孫..,對,孫雨薇。”
老吳彷彿在回憶,說得磕磕絆絆。隨即話鋒一轉,
“可那些不都是來來去去,一陣風似的?就林曉,這麼些年了,你正經場合,像這次程叔的生日宴,或者上次,我們和李董談事的那天,帶出去的不都是她?這還不夠說明問題?”
徐少更是找到了證據,立刻接上,酒意讓他說話更加直白:
“就是啊泊序!老吳說得沒錯!秦悅她們……還有周穗穗,你帶她們去過正經場合嗎?沒有吧?這區別對待還不夠明顯?”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短暫的沉默。
幾秒後,陳泊序的聲音才重新響起,依舊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說出來的話卻異常冰冷:
“沒什麼區別。”
徐少發出一聲“啊”。
然後,是陳泊序的聲音,比剛剛更冷,更沉,語氣裡聽不出任何特殊的感情,就像在評價一件趁手的工具:
“帶她,因為省事。”
“至於喜歡,”他微微停頓,似乎覺得這個詞有些多餘。
“沒有。”
林深聲音溫和地插入:“泊序,按你這麼說,你其實……更喜歡秦悅她們?”
“沒。”陳泊序答得乾脆,沒有任何猶豫或修飾。
程放忽然低笑一聲,語氣裏帶著點玩味的探究:“那……周穗穗呢?”
陳泊序的聲音驟然變冷,帶著明顯的不悅:“程放,你好像很關心她。”
“就是好奇,”程放立刻否認,聲音依舊懶洋洋的,“畢竟……第一次看你這麼粘一個女人。”
徐少也在一旁幫腔,醉意讓他的話更直白:“對啊泊序,你前麵貼她那麼緊……嘖嘖,還搞那麼激烈,衣服都……”
“咳!”老吳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打斷了徐少越來越露骨的話。
陳泊序的聲音再次響起,周穗穗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他話語裏的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欲和清晰的警告:
“周穗穗,”他念出這個名字,語氣裡有一種宣示所有權般的篤定,“是我的。”
“別人,”每個字都像淬了冰,“少惦記。”
徐少打了個哈哈,試圖緩和氣氛:“哪能啊泊序,你的女人,誰敢惦記?”
他頓了頓,酒意上頭,又補了一句,帶著點過來人的調侃:“不過你這麼寵著……小心以後難甩哦。”
林深笑得放肆,接道:“徐少這話,聽著像是深有感觸。怎麼樣,蘇薇那邊……”
“滾!”徐少不耐煩地打斷他,玻璃杯重重磕在桌麵上的聲響,透過電話傳入周穗穗的耳朵裡。
然後她聽到陳泊序的聲音重新響起,像是恢復了平時的疏離,語氣沒什麼情緒:
“周穗穗。”陳泊序略微停頓幾秒,聽得周穗穗心口怦怦直跳。
“比林曉貪。這種女人,”他聲音裡透出掌控全域性的冷酷,“最好對付。”
電話那頭,程放似乎又低笑了一聲,然後,通話被突兀地切斷。
忙音尖銳地響起。
周穗穗握著手機的手放下來,把手機扔在床上。
“一個打發時間的玩意兒。”
“比林曉貪。”
“這種女人,最好對付。”
陳泊序的話,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在她腦子裏回放。
沒錯,他說得對。她貪,貪他的錢,貪他他的房子,貪那些她從前不敢想的東西。
而且……她甚至可悲地感覺到,自己似乎真的比林曉重要那麼一點。
臉頰忽然一涼。
她抬手抹了一下,指尖沾上濕意。她愣了一下,看著那點水漬,有點茫然。
哭什麼?有什麼好哭的?這不就是你選的路嗎?錢拿到了,房子到手了。
比起林曉那個女人,你甚至能讓他多花幾分心思,多費幾句口舌……你該得意才對。
可眼淚卻像開了閘,越抹越多,完全不受控製。心裏那種悶悶的鈍痛,也越來越清晰。
不行。不能這樣,陳泊序會回來。
她深吸一口氣,胡亂擦掉臉上的淚,找到劉薇薇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背景音有點嘈雜:“喂?穗穗?”
“薇薇,”周穗穗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但努力維持著平靜,“你罵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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