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章 沐桃的妹妹（二）
沐桃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的情緒太複雜了——有害怕，有委屈，有期待，還有……嫉妒。
她忽然鬆開手，“林小雨，你知道的，我喜歡男人。”
女孩的眼淚流得更凶了。“我知道……”
“知道還這樣？”
“我控製不住……”她哭著說，“我就是喜歡您，從第一眼看見就喜歡。我知道我不該喜歡，知道您喜歡男人，知道您永遠不可能喜歡我，但我就是控製不住……”
她哭得渾身發抖，卻硬撐著站在那裡，沒有倒下。
沐桃看著她，表情複雜。
這丫頭，是她半年前在馬路上認識的。
那時候林小雨一個人在路邊喝酒，喝得搖搖晃晃，被幾個混混圍著騷擾。
她路過看見，把那幾個混混罵走了，把林小雨帶回家。
後來才知道，這丫頭是個大學生，她談過幾個女朋友，都是那種強勢的，但最後都因為她“太黏人”“太麻煩”分了。
那天晚上，林小雨抱著她哭，說她從來沒見過像沐桃這麼強勢的人，說她喜歡被她管著，喜歡被她凶著，問她能不能收留她。
沐桃當時覺得這丫頭可憐，就答應了。
結果這一收留，就收留出問題來了。
林小雨是真的喜歡她，不是那種玩玩而已的喜歡，是認真的。她什麼都聽她的，讓她往東不往西，讓她跪著不站著，打她罵她她都受著，還受得甘之如飴。
但沐桃喜歡男人。
她試過對林小雨有感覺，但不行，她看見男人的時候會有心跳，看見林小雨的時候隻有心疼。
“小雨，”她開口，聲音軟了一點，“你知道的，我不喜歡女人。”
林小雨點頭，眼淚流得更凶了。
“我知道……”
“那你還要跟著我？”
“要……”她哭著說，“就算您不喜歡我，我也要跟著您。您讓我幹什麼都行，隻要您不趕我走……”
沐桃看著她，忽然想在昨天的自己。
那時候她也是這樣，跪在曹猛麵前，說“您讓我幹什麼都行，隻要您不趕我走”。
她忽然有點理解曹猛當時的心情了。
被這樣依賴著，被這樣需要著，確實會讓人心軟。
她伸手，把林小雨拉進懷裡。
林小雨整個人僵住，然後軟了，軟在她懷裡，哭得像個孩子。
沐桃輕輕拍著她的背，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林小雨哭夠了，從她懷裡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亮晶晶的。
“桃桃姐……”
“嗯？”
“您跟他，是什麼關係呀？”林小雨看了一眼曹猛。
沐桃的動作頓了一下。
“問這個幹嘛？”
林小雨咬著嘴唇，小聲說：“我就是想知道……是什麼樣的男人，能讓您這樣。”
沐桃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有好奇，有探究，還有一點點的……說不清的東西。
她想了想，忽然笑了。“你想知道？”
林小雨點頭。
沐桃看向曹猛，小聲詢問：“先生，您能跟她說句話嗎？”
曹猛沒回答，而是朝林小雨走過去。
沐桃愣了一下，然後趕緊跟上。
林小雨正低著頭緊張，忽然感覺有人走近。
她抬起頭，就看見曹猛站在她麵前，正低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黑漆漆的，深不見底，像兩口井。
她的心跳瞬間飆到一百八。
“你叫林小雨？”曹猛問。
林小雨點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嗯……”
“學生？”
“嗯，大三……”
曹猛看著她。
這女孩瘦瘦小小的，站在他麵前，腦袋纔到他肩膀。麵板白得透明，五官清秀乾淨，一雙眼睛又大又亮，裡麵盛滿了緊張和害怕，還有一點點好奇。
“怕我？”他問。
林小雨搖頭，然後又點頭，然後又搖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曹猛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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