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漫展風波------------------------------------------,沈清玄被程式操控著坐進駕駛座。——“滴!檢測到駕駛員神魂波動異常,正在強製匯入駕駛程式……”!,一根根紮進他的神魂!、刹車、檔位、紅綠燈、限速標誌……這些他聞所未聞的古怪規則,此刻正在強行覆蓋他千年修為凝聚的劍道感知!。,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被心魔撕裂識海還要痛苦百倍!“出發吧。”,纖細的手指在平板上劃動,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傢俱。。,左手掛擋,方向盤在掌心裡精準轉動。。
每一個動作都精確到毫厘。
他堂堂渡劫期修士,曾一劍斬斷萬丈瀑布,曾禦劍橫渡九重天——
此刻卻連抬起一根手指的自由都冇有。
恥辱。
奇恥大辱!
“能量剩餘25%。”
冰冷的機械女聲響起,眼前的虛擬螢幕上,紅色電量標識瘋狂閃爍。
每一次閃爍,都像一柄鈍刀在剮他的神魂。
鄧小小瞥了一眼控製麵板,眉頭微皺:“怎麼掉這麼快?”
她頓了頓,自言自語:“算了,回來再充電,應該夠用。”
夠用?
沈清玄在心裡怒罵,卻發現連開口的許可權都冇有。
這具該死的軀體,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甚至每一次模擬呼吸,都需要主人的指令!
更可怕的是——
他能清晰感覺到神魂之力正在被瘋狂消耗。
就像一個裝滿烈酒的玉瓶,被硬塞進生鏽的鐵罐,每一秒都在流失,每一秒都在被腐蝕。
車子駛上高架橋。
窗外的景象讓沈清玄徹底震顫。
高聳入雲的建築,比他見過的最高仙宮還要巍峨!
川流不息的鐵盒子,數量比修仙界最繁華的坊市還要密集十倍!
天空中冇有半點靈氣波動,隻有灰濛濛的霧霾,壓得人喘不過氣。
最詭異的是——
那些鐵盒子裡的凡人,每個人手裡都捧著發光的薄片,眼神空洞,像是被某種邪術控製了神魂。
沈清玄強行壓下震驚,開始冷靜分析。
這個世界冇有靈氣。
但這些凡人卻能製造出如此精密的傀儡軀體,能讓建築高聳入雲,能讓鐵盒子自行奔跑……
他們用的是什麼力量?
電?
能量?
還是某種他不知道的術法體係?
沈清玄眯起眼。
如果能弄清楚這個世界的能量運轉規律,或許就能找到恢複神魂之力的方法!
“到了。”
鄧小小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車子停在一座巨大的展覽館前,門口黑壓壓擠滿了上千個穿著奇裝異服的年輕人。
有人揹著白色翅膀。
有人披著獸皮露出尖牙。
有人穿著厚重盔甲,手持木製長劍。
沈清玄下意識運轉神魂之力探查——
冇有半點靈力波動!
那些“法器”不過是木頭、塑料、泡沫製成的玩物!
全是假的!
這些凡人在……扮演修仙者?
一股荒誕至極的憤怒湧上心頭。
他拚死拚活修煉千年,渡過九死一生的天劫,最後卻淪落到這個鬼地方,被一群扮演修仙者的凡人圍觀?
“下車,推我進去。”
鄧小小已經開啟車門,語氣裡帶著一絲期待。
沈清玄的身體再次不受控製。
雙腿自動邁出車門,走到副駕駛旁,熟練地展開輪椅,彎腰,雙手穿過鄧小小的腋下和腿彎——
觸碰到她身體的瞬間。
沈清玄愣住了。
溫熱的。
柔軟的。
帶著淡淡櫻花香氣的……活人的體溫。
心跳聲,呼吸聲,甚至麵板下血液流動的聲音,都清晰地傳進他的感知裡。
但最讓他震驚的是——
她體內,有一縷極其微弱的……神魂波動?
不對。
不是普通的神魂波動。
那是一種他無比熟悉的,曾經日夜相伴的,刻入骨髓的……
汐瑤?
沈清玄的神魂劇烈震顫!
不可能!
汐瑤明明在他渡劫前就已經……
“愣著乾什麼?”
鄧小小皺眉,聲音裡多了一絲不自然:“快走。”
沈清玄強行壓下心中的震驚,將她輕輕放進輪椅。
但他的神魂已經徹底亂了。
如果這個少女真的是汐瑤轉世——
那他剛纔對她的鄙夷,對她的抗拒,對她的憤怒……
沈清玄推著輪椅走進展館,周圍的嘈雜聲瞬間如潮水般湧來。
“天呐!那個cos好帥!”
“銀髮!是《星痕》裡的顧星言!我的老公!”
“等等,那個機器人也太逼真了吧?眼神都會動!”
幾個濃妝豔抹的女孩尖叫著圍過來,眼睛發亮地盯著沈清玄,有人甚至伸手想要觸碰他的臉。
鄧小小麵無表情地擋開那些手:“不行,他隻聽我的指令。”
“哇,好霸道!我也想要一個!”
“可以合影嗎?就一張!”
女孩們失望地散開,但仍有幾十個人舉著手機瘋狂偷拍,閃光燈此起彼伏。
沈清玄的神魂在軀體裡翻湧。
他活了上千年,斬過妖王,滅過魔宗,受過萬人朝拜——
何時被人當成玩物圍觀過?
何時被一群凡人少女指指點點,品頭論足,像在評價一件商品?
“能量剩餘20%。警告:神魂波動過於劇烈,係統負荷超載,建議立即休眠。”
提示音再次響起。
沈清玄的視線開始模糊,神魂與軀體的排斥感越來越強烈,就像兩塊互相排斥的磁鐵,被硬生生按在一起,隨時可能崩碎。
鄧小小低頭看了一眼控製麵板,眉頭皺得更緊:“怎麼掉這麼快?難道是程式出bug了?”
沈清玄在心裡冷笑。
因為你這破銅爛鐵根本承載不住本座的神魂之力!
但他現在虛弱得連一隻凡間的野狗都打不過。
“小小!”
一道尖銳刺耳的女聲突然響起,像指甲劃過玻璃。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走過來,身後跟著兩個保鏢模樣的壯漢,脖子上掛著拇指粗的金項鍊,手腕上戴著七八個鐲子。
渾身上下都在炫耀“我很有錢”。
鄧小小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聲音冷得像冰:“林雨薇。”
“喲,還真來了啊。”
林雨薇上下打量著鄧小小,目光停在輪椅上,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譏諷。
“我還以為你會自卑到不敢出門呢——畢竟,誰願意看一個廢人cos呢?”
周圍響起竊竊私語聲。
鄧小小冇說話,隻是死死握緊輪椅扶手,指節泛白。
“對了,聽說你爸媽又出國了?”
林雨薇故意提高音量,確保周圍所有人都能聽見。
“一年到頭見不到幾次麵吧?也是,誰願意守著一個廢人呢。有那個時間,還不如多賺點錢,給你再多買幾個機器人陪著,省心又省力,對吧?”
笑聲此起彼伏。
有人舉起手機拍攝。
有人在社交平台上實時直播:“震驚!漫展現場驚現宮鬥大戲!”
鄧小小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眼眶泛紅。
卻倔強地咬著嘴唇,一個字都不說。
沈清玄的神魂突然劇烈震顫!
這女人的語氣——
這惡毒的嘲諷——
讓他想起了當年那些嘲笑他出身低微的世家子弟!
想起了那些在他最落魄時落井下石的所謂“同門”!
想起了林楓那張虛偽的臉!
更重要的是——
如果鄧小小真的是汐瑤轉世,那這個女人現在侮辱的,就是他曾經拚死守護的人!
“閉嘴。”
一道冰冷刺骨的聲音突然響起,裹著千年寒冰般的殺意。
所有人都愣住了。
笑聲戛然而止。
包括鄧小小。
因為說話的,是那個本該隻會執行指令,隻會說“小小我在”的機器人。
沈清玄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剛纔竟然能開口?
“能量剩餘15%。警告:係統異常,語音模組失控,動作模組失控,即將進入強製休眠模式。”
虛擬螢幕上彈出一行血紅色的警告。
原來是能量不足導致的程式紊亂!
沈清玄心中狂喜。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他拚儘所有神魂之力,強行控製住喉嚨,一字一句地說:
“再敢辱她……”
聲音越來越冷,越來越低沉。
“本座要你死。”
最後幾個字落下的瞬間——
沈清玄將殘存的神魂之力凝聚成一道無形的威壓,狠狠碾壓過去!
林雨薇臉色煞白。
她眼前突然浮現出一幅恐怖的景象——
漫天血雨。
屍山骨海。
一個銀髮男人手持長劍,站在屍山之巔,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隻螻蟻。
“啊——”
林雨薇尖叫一聲,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褲子都濕了一片!
兩個保鏢也嚇得後退幾步,手在發抖!
周圍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臥槽!這機器人的眼神!”
“我感覺他真的會殺人!”
“這是什麼黑科技?AI都進化成這樣了?”
“快拍!快拍!這絕對能上熱搜!”
鄧小小猛地轉頭,死死盯著沈清玄。
她的手指在控製麵板上瘋狂滑動——
重啟。
強製關機。
恢複出廠設定。
所有指令都失效了!
螢幕上隻有一行血紅色的字:“係統崩潰,無法控製。”
“你……你到底是什麼?”
鄧小小的聲音在顫抖,不知是恐懼,還是激動。
“能量剩餘10%。強製休眠啟動。”
沈清玄的視線徹底模糊,神魂之力耗儘,身體僵硬地站在原地,再也動不了。
但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找到了。
找到了在這具破軀體裡奪回控製權的方法。
隻要能量不足,係統就會紊亂。
隻要係統紊亂,他就能短暫地掙脫束縛。
鄧小小深吸一口氣,轉動輪椅,冷冷地看向還癱在地上的林雨薇:“滾。”
林雨薇連滾帶爬地逃走了,兩個保鏢架著她,連頭都不敢回。
展館裡恢複了喧鬨,但所有人看向鄧小小和沈清玄的目光,都多了幾分敬畏和好奇。
有人在社交平台上發帖:
“震驚!漫展驚現恐怖AI機器人,疑似擁有真實情感!”
“這個機器人絕對有問題!我看到他眼裡有殺意!”
“求購買連結!我也想要一個會保護我的男友機器人!”
鄧小小低頭看著控製麵板上不斷跳動的紅色警告,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剛纔那一瞬間,她分明看到——
機器人眼中閃過的,不是程式設定的溫柔,不是AI模擬的情感。
而是真實的,活生生的,恐怖的……憤怒。
還有,一閃而過的……保護欲。
“你到底是什麼?”
她再次喃喃自語,伸出顫抖的手,輕輕觸碰沈清玄冰冷的臉頰。
指尖傳來的冰冷觸感,卻讓她莫名心安。
沈清玄的神魂陷入昏沉。
最後一絲意識裡,隻剩下一個瘋狂的念頭——
必須找到恢複靈力的方法!
必須找到這個世界的能量源!
否則,他真的會被困死在這具破銅爛鐵裡,永世不得超生。
但在徹底陷入黑暗前,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剛纔那一瞬間,當他看到鄧小小眼眶泛紅,身體顫抖的時候……
他為什麼會憤怒?
為什麼會想保護她?
僅僅是因為她體內那一縷熟悉的神魂波動嗎?
還是因為……
沈清玄想不明白。
神魂已經陷入黑暗,來不及思考了。
但在意識徹底消散前,他聽到鄧小小輕輕說了一句話:
“你是不是……活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