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工收工。」
沈浪拿著大喇叭嚷嚷道:「明天放假一天,大家可以在酥州自由活動,不過注意安全。」
眾人一陣歡呼。
這時,於佳佳過來匯報:「沈導,婚慶公司那邊已經佈置80%,正在進行最後的收尾工作,明天就能完工。」
「好。佳姐你一定要盯好,我要的中式傳統風格,別給我弄成流水線風了。」
「嗯,你放心,完全是按照分鏡來的。」於佳佳應道。
這時,寧皓扛著攝影機走過來,臉上帶著疑惑:「沈導,酥州的最後一場戲不好拍吧,不如我們先轉場滬上。」
「是啊是啊!」劉一菲也探頭探腦湊了過來,「我看了天氣預報,未來半個月都是大晴天,不會下雨的。」
「不行。」
沈浪搖搖頭:「婚禮場景那邊已經佈置好了,劇組等不了那麼久。」
「那我們用灑水車?」寧皓提議,「人工造雨也不是不行。」
沈浪直接拒絕:「我要的是煙雨江南的朦朧之美,灑水車的雨太刻意、太假了。」
「拍不出那種意境。」
他抬頭看了看萬裡無雲的藍天,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放心,我夜觀天象,三天之內必定有雨!」
此言一出,附近幾人麵麵相覷,心裡都有些犯嘀咕。
信導演,還是信天氣預報?
但既然沈導都這麼說了,大家也隻好應下。
畢竟誰讓他是老大呢!
……
翌日,6月25.
劇組開工半個月以來第一次休假。
演員們要麼窩在酒店休息,要麼結伴去逛酥州的老街,隻有於大總管忙得不可開交。
為了準備婚禮這一場戲,劇組前後花了幾十萬佈置場景、道具。
更從滬上拉來了新鮮的草皮鋪滿了整片草坪!
要是這場戲拍砸了,經費恐怕會很緊張哦!
午後。
原本一片晴朗的天空陸續飄來幾塊烏雲,在經過酥州上空時停下不走了。
正在草坪上置景的工作人員紛紛停下手裡的工作,抬頭望向天空,表情有些詫異。
「難道真的會下雨?」於大總管不禁嘀咕道。
傍晚,烏雲越聚越多,幾乎籠罩一半的酥州城。
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沉下來。
劉姑娘在房間裡不斷重新整理著天氣預報,電腦螢幕上依舊顯示著『晴,22℃~29℃』。
未來十五天都是大晴天!
她皺著眉,小聲嘀咕:「難道小沈真的會看天氣?這天氣預報也太不準了吧!」
6月26一早,劇組全員上工。
幾名化妝師正忙得熱火朝天。
周訊坐在化妝鏡前,身上穿著一身專門定製、改良後的紅色蜀繡漢服婚服。
婚服領口繡著纏枝蓮枝,裙襬是栩栩如生的百鳥朝鳳,金線勾勒的紋路在燈光照耀下熠熠生輝。
白溪再給她戴上紅花金飾的頭飾,瞬間讓『蘇晚』更加明艷動人,卻又帶了幾分江南女子的溫婉。
徐凡、範彬彬、劉一菲、萬倩等女配齊齊圍了過來,忍不住連連稱讚。
「太美了!我第一次發現這種改良後的漢服比西式婚紗好看多了,有一種...說不出的高階感!」
「這就是蜀繡啊,一針一線都是功夫。」
「周姐姐,你穿這身衣服簡直就是畫裡走出來的!」
劉姑娘眼睛一閃一閃,羨慕極了。
「小沈,你來看!」她朝門外路過的沈浪招手,「周姐姐穿這身好看吧?」
「嗯...勉強夠用,要是訊哥兒身材再更哇塞一點,就更好了。」
沈浪咂咂嘴,語氣中帶著些惋惜:「可惜劇組經費不夠,不然我還真想訂一套鳳冠霞帔、十裡紅妝。」
「給觀眾看一場最原汁原味的東式婚禮,那才叫震撼!」
「哼!」
劉一菲撇撇嘴,不滿地瞪了他一眼:「你這人真冇勁,一點浪漫細胞都冇有,活該找不到物件!」
「我?」
沈浪詫異:「你是在說我嗎?」
範彬彬笑著打趣:「沈導要是想找的話,恐怕追他的女生能從北電排到中戲去了。」
說著,她遞給沈浪一個嫵媚的眼神...
身材要更哇塞一點才更好,豈不是說自己!
想著,範彬彬低頭看了一眼,這應該算很哇塞了吧?
七點多,太陽從雲層間隙初升,一縷縷金芒如流光一般灑下。
天空果真飄下了細密的雨絲。
雨點兒落在樹葉上,落在青石板上,落在紅綢燈籠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不多時,河麵上升騰起一層薄薄的霧氣,將兩側的屋簷、廊道全都籠罩在一片朦朧中,宛若仙境。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整個劇組都開始激動起來。
沈浪一聲令下:「開機!」
周訊飾演的蘇晚撐一把精緻的油紙傘,緩步走在青石板路上。
潘嶽明飾演的陸明遠一身筆挺的婚服,站在小橋的另一頭,微笑看著蘇晚。
細雨濛濛、薄霧繚繞。
兩人相向而行,河麵上倒映著紅燈籠的影子,美得像一幅流動的水墨畫。
沈浪和寧皓分別站在兩艘烏篷船上,在橋洞兩側,各執一台攝像機。
這個畫麵的光線很不好找,拍攝時機轉瞬即逝,沈浪隻好親自上陣,雙重保障。
鏡頭緩緩推進...
將蘇晚眼底的嬌羞、陸明遠眼中的溫柔、欣喜,還有江南水鄉的朦朧之美儘數留在畫麵裡。
劉一菲大咧咧湊在幾組監視器後,看著螢幕上的畫麵,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嘆:「哇~!」
「太好看了吧!周姐姐真的好美!」
一個長鏡頭拍完,沈浪和寧皓湊在一起,檢查剛纔拍下的畫麵。
同樣的場景、同樣的演員,兩人拍出的效果卻截然不同。
寧皓的鏡頭,帶著他一貫的寫實風格,畫麵清晰真切,將江南的景和人的情都拍得很到位。
卻少了幾分意境。
而沈浪的鏡頭則更顯朦朧虛幻,像是一幅暈開的水墨畫。
細雨、薄霧、小橋、倒影都成了點綴。
直到蘇晚身上那一抹熾熱的紅驟然闖入畫麵,瞬間點亮了其他所有元素,整幅畫活了過來!
兩人對美的表現高下立判。
寧皓看著監視器裡的畫麵,心悅誠服地嘆了一口氣:「沈導,我服了。」
「你這種對美的詮釋,再給我十年也學不會。」
沈浪微笑著拍拍他肩膀:「人各有長,寧師哥。你更擅長碎片化鏡頭和多線敘述。」
「蓋·裡奇的黑色幽默和荒誕喜劇我就隻是略知一二,比你差遠了。」
聞言,寧皓心中一凜。
他私下裡苦苦鑽研蓋·裡奇的電影風格,除了女友邢艾娜以外冇有任何人知道。
沈浪隻憑一個長鏡頭畫麵就看出來了!
難道他真的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