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選秀複選驚雷起，庶妹設局陷“冒犯”------------------------------------------，報時的大鐘第三次被敲響，鐘聲沉悶如催命符，一聲聲砸在沈清棠心上。，一片死寂。，指尖冰冷得像是剛從雪水裡撈出來。。，是一襲月白色煙羅裙，清雅素淨，正如她沈家長女的身份，溫婉卻不容忽視。，卻是一件倉促改製、針腳粗劣的藕荷色宮裝。，在她微微抬起裙襬時，內襯的夾層裡，一抹刺目的明黃赫然映入眼簾——那是一條用金線繡成的五爪龍紋，張牙舞爪，栩栩如生！，便是逾越規矩，這龍紋，除了天子，任何人沾上都是抄家滅族的死罪！，門外傳來李嬤嬤冰冷刻薄的聲音：“沈清棠，三次唱名未到，再延誤一刻，便自行去慎刑司領罪吧！”！。，要她在大選之日，以最屈辱、最無法辯駁的方式，從雲端跌入深淵，屍骨無存！，她腦海裡閃過母親臨終時的畫麵。，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攥住她的手，氣若遊絲地在她耳邊警告：“清棠……沈家……莫信沈氏……一言一行……”，隻當是母親病中的胡話。
如今想來，那每一個字，都浸透了血淚！
思緒被強行拉回現實，沈清棠眼中的驚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潭般的沉靜。
她冇有時間自怨自艾，更冇有退路可言！
她猛地轉身，無視了那繁複的裙襬，屈膝蹲下，用儘全力“嘶啦”一聲，竟是硬生生將那縫著龍紋的內襯扯開一角！
粗糙的針腳暴露在空氣中，收尾處一個極為隱蔽的“纏枝結”，是繡娘為了牢固特意打上的。
這個結，她認得！
這是她那位庶妹——沈婉兒的貼身繡娘翠袖的獨門手法！
沈婉兒曾不止一次在她麵前炫耀過，說翠袖的針線活如何精巧牢固，一個線結都帶著旁人模仿不來的風雅。
風雅？好一個風雅的催命符！
正在這時，繡房的門被“吱呀”一聲推開，沈婉兒帶著一臉恰到好處的焦急走了進來，她身後還跟著幾個看熱鬨的秀女。
“哎呀，姐姐！你怎麼還在這裡？複選馬上就要開始了，你遲遲不到，可把妹妹急壞了！”沈婉兒的聲音嬌柔婉轉，像是淬了蜜的糖，甜得發膩。
她快步上前，故作親昵地想去扶沈清棠，目光卻精準地掃過她被扯壞的裙角，眼中飛速閃過一絲得意的精光。
“姐姐，你這是做什麼？裙子怎麼破了？”她驚呼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門口的秀女們都聽得一清二楚，“快起來，仔細腳下，莫要在太後和皇上麵前失了儀態，那可是大不敬！”
她句句不離“儀態”、“規矩”，看似關心，實則是在用言語的刀子，一刀刀將沈清庭淩遲。
她就是要引導所有人注意到沈清棠的異常，讓她在眾目睽睽之下，因裙襬的“累贅”而步履蹣跚，最終在禦前出醜，甚至不慎露出那致命的龍紋！
好一招殺人不見血的陽謀！
沈清棠緩緩站起身，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張虛偽至極的臉。
她冇有解釋，也冇有動怒，隻是將那扯下的一角內襯，不著痕跡地塞進了袖中。
“多謝妹妹關心，”她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汪不起波瀾的古井，“我這就過去。”
說完，她挺直了背脊，目不斜視地從沈婉兒身邊走過。
那一步，沉穩而堅定，彷彿腳下踩著的不是冰冷的宮磚，而是仇人的骸骨。
沈婉兒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心中湧起一絲不安。
這個一向溫順怯懦的姐姐，今日為何像是變了個人？
那眼神，竟讓她感到一絲寒意。
但隨即，她又自得地笑了。
再怎麼變，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今日，沈清棠必死無疑！
儲秀宮大殿內，熏香嫋嫋，氣氛莊嚴肅穆。
高坐於鳳位之上的，正是當今太後。
她鳳眸半闔，不怒自威。
一旁，龍椅上的年輕天子蕭景珩，則是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修長的手指有一搭冇一搭地敲著扶手，目光淡漠地掃過殿下那一群戰戰兢兢的秀女，宛如在看一群無趣的鶯燕。
“宣，沈氏清棠。”太監尖細的嗓音劃破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殿門口。
沈清棠一步步走來，步伐從容，可那身明顯不合體的藕荷色宮裝和略顯淩亂的裙角，還是引來了李嬤嬤鄙夷的目光和眾秀女的竊竊私語。
沈婉兒站在佇列中，嘴角噙著一抹勝利的微笑，等著看好戲。
就在沈清棠行至殿中央時，一陣穿堂風毫無預兆地灌入，吹得殿內紗幔飄飛。
機會來了！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沈清棠非但冇有像預想中那樣去遮掩裙襬，反而順著風勢，猛地將裙襬向側前方一展！
“嘩——”
那片藕荷色的布料之下，一角明黃的內襯徹底暴露在日光之下！
金線繡成的龍紋，在光線下閃爍著猙獰而又刺眼的光芒，宛如一道驚雷，劈在每個人心頭！
“放肆！”李嬤嬤當場嚇得魂飛魄散，尖叫出聲。
眾秀女更是花容失色，紛紛後退，彷彿那龍紋是會吃人的猛獸。
沈婉兒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她怎麼也想不到，沈清棠竟敢……她竟敢主動將這罪證公之於眾！
她瘋了嗎？！
殿上，太後那半闔的鳳眸驟然睜開，厲色迸射！
天子蕭景珩敲擊扶手的手指也停了下來，那雙深邃如夜的眸子裡，第一次真正映出了沈清棠的身影。
“噗通！”
沈清棠重重跪下，脊背卻挺得筆直，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臣女沈清棠，有罪！”
她冇有辯解，反而先認罪，瞬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牢牢抓住。
“此龍紋禮服，非臣女之物，卻穿在臣女之身，此乃看管不力之罪！臣女自知罪無可赦，但鬥膽懇請太後明察！”
她高高舉起那片從內襯上扯下的布料，繼續道：“此衣針腳粗疏，所用繡線亦非貢品。尤其是這收尾的‘纏枝結’，絕非宮中繡娘手法！臣女懇請太後查驗，還臣女一個清白！”
她的聲音裡冇有一絲哭腔，隻有冷靜和決絕。
太後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何等精明，瞬間便明白了這其中的彎繞。
這分明是一場發生在眼皮子底下的惡毒構陷！
“查！”太後聲音冰冷，隻吐出一個字。
侍衛立刻上前，接過沈清棠手中的布片。
沈清棠抬起頭，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射向早已麵無人色的沈婉兒：“此等劣質繡線布料，絕非臣女會備下的東西。但不知是何人如此大膽，竟將這要滿門抄斬的物件帶入宮中，還費儘心機要換到臣女身上？”
這話，已是**裸的指控！
沈婉兒渾身一顫，強作鎮定道：“姐姐，你……你休要血口噴人！我……我怎會害你？”
“是嗎？”沈清棠冷笑一聲。
就在這時，搜查的侍衛已走到沈婉兒麵前。
沈婉兒驚慌失措，下意識地護住腰間的繡盒。
這個動作，徹底出賣了她！
太後鳳眸一眯：“搜！”
侍衛不再遲疑，一把奪過繡盒開啟。
眾人定睛看去，隻見繡盒的夾層裡，赫然躺著一卷與那龍紋圖樣上完全相同的金線，以及幾片裁剪剩下的藕荷色布料殘片！
鐵證如山！
沈婉兒“撲通”一聲軟倒在地，臉上血色儘失，隻剩下無儘的恐懼和絕望。
“拖下去！嚴加審問！”太後聲色俱厲，再也不看她一眼。
隨著沈婉-兒被侍衛像拖死狗一樣拖出大殿，一場驚心動魄的危機，終於以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方式落幕。
大殿恢複了寂靜，隻剩下淡淡的熏香味，混雜著一絲還未散儘的血腥氣。
沈清棠依舊跪在原地，低著頭，無人能看清她此刻的神情。
高位之上，天子蕭景珩那原本淡漠的目光，此刻卻牢牢鎖定在她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審視，而是帶著一絲探究，一絲銳利，彷彿一頭慵懶的猛獸，終於對眼前看似柔弱的獵物，產生了真正的興趣。
這個女人，有點意思。
選秀在混亂中草草收場，秀女們被遣散，個個噤若寒蟬。
空曠的大殿裡，隻剩下沈清棠孤零零的身影。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的腳步聲在她身後停下。
是太後身邊的大太監福安。
福安躬著身，聲音聽不出喜怒。
“沈姑娘，太後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