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琛目光一亮,手指伸出,穩穩地拿起這支金鳳步搖,仔細端詳起來。
做工十分精湛,整支步搖應該是先分件鑄造,而後巧妙地焊接成形。
鳳凰的身子、翅膀、尾翼採用的都是累絲鏤空工藝製成,絲絲縷縷,精緻至極,每一處細節都彰顯著工匠的高超技藝。
鳳凰嘴裡叼著的祥雲,雕刻得飽滿圓潤,雲朵的邊緣呈波浪狀,層層疊疊,恰似天空中飄蕩的雲朵。
祥雲與鳳凰之間的銜接自然流暢,冇有絲毫的生硬之感。垂下的金鍊,每一根金鍊上的金圈大小一致,冇有一絲瑕疵。
金鍊末端的水滴形金片,錯落有致地懸掛著,隨著輕微的動作輕輕晃動。
當輕輕晃動金步搖時,金鍊和金片相互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這隻金步搖倒是別致,成色也足,隻是不知價格幾何?」袁琛放下步搖,抬眸看向一旁恭敬站立的掌櫃,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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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臉上堆滿笑意,微微躬身道,聲音帶著一分諂媚道:「公子好眼光,這支金鳳步搖乃小店才製作出來的精品,還未曾有人購買過。
成色做工皆是上乘,原本要一百三十兩,但看公子如此誠心,今日便給個優惠,一百二十兩,如何?」
袁琛聽到這報價,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不是太高,而是有點低。
這支金鳳步搖,大概有一兩重。
又用了最費工時和手藝的累絲工藝,按照金嘉福家的和石來福家的給他的參考價格,一般冇名氣的工匠都要溢價十倍,還要再算一成的工錢。
如此算來,差不多成本是:赤金十兩銀子,製作工藝九十兩,工錢十兩。
再算上品牌溢價,就算再怎麼價格公道童叟無欺,也得報價一百五十兩銀子纔是。
如果按照前麵那兩家店的報價溢價情況來看,喊價兩百兩銀子,都不算黑心。
袁琛心裡的預期價格在一百八十五兩銀子。
高於這個價格,他冇錢買,根本買不起,自然隻能不買。
袁琛哪裡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了。
同喜按照薛姨媽的吩咐找掌櫃打聽袁琛來這裡做什麼的時候,掌櫃也反向地打聽了袁琛的身份。
掌櫃的確不認識袁琛,可他認識薛姨媽母女倆呀!
見到薛姨媽派人詢問袁琛的事,加上袁琛穿著不凡,行事語氣也不凡,掌櫃立馬就就反問了同喜,知道袁琛是同知家的公子。
原本掌櫃也有宰大肥羊的想法,畢竟像這樣的公子哥,大多出手闊綽,不諳世事,隻要不太過那就是隨便宰。
但知道了袁琛身份後,就不敢了。直接報了比成本價高一點點的價格,就怕袁琛有什麼不滿,背後找事。
當然了即便是成本價,因為工匠是自家的,所以錦華樓依然能賺錢,但那賺的就是微末的辛苦錢了。
袁琛微微眯起雙眸,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心中暗自思量這掌櫃報價如此低廉,其中是否有什麼隱情。難道是認出自己來呢?
但轉念一想,這金鳳步搖確實合自己心意,且價格又在預算之內,也正好完成厄運任務,若是錯過,實在可惜。
而且這價格,也在市價之上,並冇有虧本買賣。就算有人去告,也不算袁家貪汙受賄強買強賣。
想到此處,袁琛再次拿起金鳳步搖,仔細檢查了一番,確定冇問題後,才說道:「那便勞煩掌櫃幫我包起來吧。」
掌櫃連忙笑著應道:「好嘞,公子稍等。」
說著,便退出閣子,取來一個錦盒,隨後小心翼翼地將金鳳步搖放進了盒子裡。
隨後掌櫃將錦盒仔細封好,雙手恭敬地放在袁琛麵前。
袁琛見狀,讓長忠取出一百二十兩銀子,遞給掌櫃。
掌櫃接過銀子,仔細清點一番,確認無誤後,臉上笑意更濃。
再次躬身道:「多謝公子惠顧,公子日後若還有需要,儘管來小店,小店定當為公子提供最好的首飾。」
「好。」袁琛應道,讓長福拿上錦盒後,就準備離開「掌櫃,我日後定當再來光顧。」
掌櫃連忙說道:「公子慢走,歡迎下次再來。」
袁琛微微頷首,然後走出了閣子。
隔壁閣子的薛姨媽母子兩人,聽到袁琛要離開,對視一眼,但卻冇動。
薛姨媽是冇什麼想法,薛寶釵倒是有想法,但母親在身邊她不敢動。
而且這又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又不是在自家的鋪子裡,若是傳了出去,她的名聲可會不好。
這段時間,薛寶釵心裡一直都在糾結,要不要將王家壽宴上王家算計袁琛的事情,告訴他。
都說家醜不可外揚,姻親之間要親親相隱。
可她隻要一想到王家算計薛蟠,算計他們家唯一的男丁,薛寶釵就渾身不舒服,覺都睡不好。
親戚不把自家當親戚了,那這親戚還有必要認嗎?
王家想算計薛蟠自己獲利,那麼為什麼她不能賣了王家,讓自己獲利呢。
再則前兩三年,薛寶釵還常看『西廂』『琵琶』以及『元人百種』等澀書,雖當時是背著大人和兄弟看的,但之後還是被大人發現了。
大人知道後,打的打,罵的罵,燒的燒,才丟開了。
然而看過的書,哪有那麼容易忘掉裡麵的內容呀!
才子佳人的故事能流傳千年,不就是讓人嚮往嘛。
薛寶釵雖然因為薛父病逝,知了親情冷暖,更務實看重現實一些,但到底年紀不大,哪能那麼快忘了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
又遇見了袁琛,言行舉止和她平日裡見到所聽的親朋好友裡的公子哥完全不一樣。長相又俊美,讓人見之難忘,更重要的是好像對她有一點點特別。
舅舅堂親都靠不住,哥哥瞧著也是個靠不住的。
薛寶釵必須要為自己的未來做打算。
袁琛的家世在整個大順雖不能說很好,但對比薛家以及親朋好友,也算是很好的。
若是……
無論是少女心還是務實的薛寶釵心裡都難免有些想法,隻是理智將其壓製住了而已。
因為她明白,故事就是故事,不是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