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順近年來,天災**頻發,不少地方都水旱不收,鼠盜蜂起,雞鳴狗盜之事頻發,攪得地方上雞犬不寧,百姓們整日提心弔膽,苦不堪言。
弄得民不安生,人心惶惶,江山社稷的根基,也隱隱有了不穩之象。
還好前年北疆傳來捷報,大順軍隊銳不可當,大勝敵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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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又與那哦囉斯國簽訂了互不侵犯條約,邊境得以安寧,想來能安穩個幾年光景。
鹽稅在大順朝的稅收裡,可是占著舉足輕重的地位,能占全國所有稅收的一成。
兩淮鹽稅又獨占鰲頭,占了全國一半的鹽稅。
每年稅銀一般都有兩百多萬兩,林如海任職期間更是高達兩百五十萬兩。
在不少地方都水旱不收,兩淮鹽稅又創新高的情況下,稅銀能占大順全國稅銀的八厘。
可以說兩淮鹽稅一旦出事,稅銀減少,大順方方麵麵都會受到影響,江山更會不穩。
「虧父皇信任甄家,甄應嘉就是這樣坐鎮江南的!」皇上拍了一下桌子生氣地說道,將手中信紙重重拍在案幾上,震得案上的筆墨都微微晃動。
皇上心中對其很是惱怒,甄應嘉拿著朝廷的俸祿,占著江南要職,卻屍位素餐,不乾實事,中飽私囊,實在是可惡至極。
中年男子垂首而立,大氣都不敢出,更不敢回答皇上的問題。
殿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陰雲,讓人喘不過氣來。
皇上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怒火,又問道:「此事非同小可,可確定真是中毒而亡?」
中年男子微微抬頭,恭敬道:「回皇上,目前尚未有更多確鑿線索。但據暗中查探,近三年來江南鹽商多有異動,與都中和江南各地往來愈發密切。」
雖然有天公作美的原因,但林如海憑藉其鐵腕手段與清正廉潔,一年衝入國庫的稅銀多了四五十萬兩的稅銀,而且還冇激起民怨,對鹽工的薪資保障也到位。
這可是每年實實在在的收入,為朝廷緩解了不少財政壓力。
斷人錢財,如殺人父母。
林如海此舉,至少讓兩淮鹽商每年少賺五十萬兩,這無疑是從那些鹽商嘴裡奪食,哪有不招人恨的道理。
尤其是在各地鬨天災**冇什麼收成的時候,就更顯眼,更讓人眼紅了。
兩淮鹽商有三十多家,每一家背後都有靠山,甚至於不止一個靠山。
這些靠山,或為朝中權貴,或為地方豪強,勢力盤根錯節,錯綜複雜。
林如海得罪的可不是一個人或者是一家人,而是很多家。
這其中,總有覺得自己是天王老子可以肆意妄為的人,欲除林如海而後快。
皇上眉頭緊鎖,冷哼一聲:「真是好大的膽子。傳令,讓暗衛在暗中徹查此事,務必找出幕後真凶。同時,密切監視江南鹽商與都中和江南的一舉一動,有任何風吹草動,即刻來報。」
「是!」中年男子應道。
隨後,皇上的目光再次落在另一封密信上。
伸手拿起,拆開信封,拿出信紙一看,皇上的神色頓時緩和了不少,緊皺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來。
是袁敦的密信。
袁敦在信中,將王家當票的事情,從頭到尾詳細地告訴了皇上,並將那三十多張房契地契如數獻給了皇上。
皇上也看出來了貓膩。
王家,若是真為了錢財謀害了葉家,那這可就是王家現成的罪狀,有助於他拿捏王子騰,在京營裡麵安插心腹,逐步掌控京營兵權。
即便不是,最後東西可是落到了王家手上,王家怕也脫不了乾係,難辭其咎。
皇上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喜悅的光芒,將信紙輕輕放回信封。
隨後對中年男子吩咐道:「派人先去金陵,到應天府同知袁勤毅那裡,取揚州的房契地契。再讓人去揚州將其運轉起來,充當在江南的花費。
暗中收集江南各方訊息,尤其是鹽稅和勛貴之家的訊息,必要時可表明身份,力保江南糧稅穩定。」
中年男子微微躬身,神色肅穆,鄭重答道:「臣遵命。」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皇上眉頭一皺。
很快外麵就安靜了下來,溫毅忠在大殿門外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喊道:「皇上。」
「進來。」皇上皺著眉說道。
溫毅忠推開門走了進來,直接把頭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看皇上,稟報導:「皇上,鳳祥宮的人正在門外,說是貴妃娘孃親手熬了雞湯,派人送來,為皇上補補身子。」
殿內頓時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隻聽見皇上呼吸瞬間急促了一分,眼中閃過一絲厭惡與憤怒。
半晌後,才聽見皇上不喜不怒的聲音:「拖下去責打五十大板,讓尚儀局撤下貴妃的牌子。你親自去慈寧宮請母後賜人給貴妃,讓她好好學學宮規,什麼時候學好宮規,什麼時候再將牌子掛上。」
溫毅忠微微一怔,隨即應道:「是,皇上。」
隨後忙躬身退出殿外,分別讓人去鳳祥宮和尚儀局後,又腳步匆匆親自往慈寧宮方向而去。
皇上坐在案前,冷哼一聲道:「宮中無後,倒是讓有些人心大了!」
言下之意,對貴妃對吳家的不滿之情溢於言表。
中年男子垂首而立,不敢言語,隻靜靜等著皇上進一步的吩咐。
很快皇上平復了情緒,對著中年男子吩咐道:「江南之事,牽一髮而動全身,務必辦得隱秘且穩妥,確保江南穩定。林如海於江南鹽政有大功,不可輕易捨棄,必要時保他一命。」
林如海雖然在之前冇有投靠皇上,但也冇投靠其他皇子,隻忠心於皇帝。
就憑他管兩淮鹽政的本事,皇上也願意多些寬容,保他一命。
中年男子忙應道:「是。還請皇上放心,臣會交代下去,確保萬無一失。」
見皇上冇有別的吩咐了,中年男子正欲退下,皇上卻又開口了。
「對了。」皇上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說道:「袁勤毅此事辦得不錯,派人去金陵的時候,順便告訴他,等秋收後,朕會調他入京。」
中年男子恭敬地應道:「是。」
見皇上再冇有其他事吩咐,才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