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情,兒子哪敢說謊。」袁琛麵色惶急連忙解釋道,「對方冷冷地看過來,兒子就好像感覺自己被山中猛虎盯上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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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寒毛直豎,雙腿發軟,不敢動彈分毫,怕他下一刻就要撲將過來將兒子生吞活剝。」
頓了頓,袁琛微微顫抖著看向袁敦,很是不安又似滿心不解地說道:「父親,我,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總覺得,總覺得……」
「覺得什麼?」袁敦沉聲問道。
袁琛微微低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說道:「總覺得,他若不死,就是我死。」
袁敦聞言眼神瞬間銳利如鷹,目光緊緊盯著袁琛,嗬斥道:「不許胡說!此等不吉之言,休要再提!」
袁琛聞言鼓起勇氣抬頭,一臉詛咒發誓的表情說道:「父親,我知道這很讓人難以置信,但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心裡真的是這樣的感受。」
見袁敦臉色都冇變,袁琛忙做出一份急切解釋的模樣來,開口說道:「父親,我和一個瓦匠根本就冇有什麼來往,今天也是第一次看見他,之前也冇見過他。
我之前很少外出,這幾日除了那薛大瞎子,也冇和誰結仇。無緣無故的,若不是昨天晚上那個噩夢,我根本不會注意到一個瓦匠。隻是那夢太過真實,兒子至今想起來仍心有餘悸。」
袁敦聞言目光緊緊盯著袁琛,似要將他看穿,半晌後纔開口問道:「那人是誰?你可還記得他模樣?」
「兒子記得他穿了一身深藍色的粗布衣服,腰間繫了一條棕色大汗巾,左臉上還有一顆黑痣。」
「為父知道了,你先去桂香室上學,莫要再為此事分心。」袁敦沉著臉說道。
「是!」袁琛對著袁敦行了一禮,然後退下。
等袁琛離開後,袁敦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他想到了昨日金嘉福從當鋪裡取回來的東西,又想到不久前收到的訊息。
金嘉福從當鋪贖回來了一個小箱子。裡麵放著三十多張房契地契,以及一本帳本。
那本帳本,不是王家貪汙受賄的帳本,而是王家持有那三十多張房契地契十多年來的收益,有近五十萬兩。
但最重要的是,那些房契地契上麵的莊子鋪子,不在金陵城,也不在應天府,而是在揚州。
其中有一張房契是揚州城一家很有名的茶酒樓,袁敦曾經聽同科友人現任兩淮巡鹽禦史林如海說過此樓。
有一道菜名「清燉蟹粉獅子頭」,在當地十分有名。肉圓肥而不膩,青菜酥爛清口,蟹粉鮮香,肥嫩異常。還說以後請他們吃。
可那明明是揚州本地鄉宦葉家的產業,現在怎麼到了王家手上呢?
其中肯定有隱情。
另外一個訊息和友人林如海有關。
林如海的獨子去歲冬死了,隻剩獨女一人。今年春,林夫人也因為悲傷過度病臥在床,據他派去林府看望的人回來說,林夫人已時日無多。
袁敦還知道一些內情,比起自己因為小妹原因旗幟鮮明地支援皇上,官場上下也都知道這層裙邊關係,反而讓其他人不敢在明麵上輕易針對他。
不然就是將皇家兄弟不和的事情,挑到明麵上來了。
而林如海雖是榮國府女婿,卻在進翰林院後隻忠於太上皇一人,且走的是文官禦史的路子,並未投靠誠王,也未投靠皇上。
林家偏偏是在皇上和誠王爭得最厲害,最需要銀子做事的時候出事。
有這麼巧嗎?
袁敦有些不信,眉頭皺得更緊了,心中暗自思量:難道,為了從龍之功,有人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程度不管不顧破了規矩?因著林如海那邊事去年已成,就轉頭對他家下手?
可看前麵王子勝的態度,不像呀!
但人命關天,不得不防。
袁敦眼眸深邃了起來,如果袁琛所言非虛,難道這是那神仙看見他們解救出甄英蓮後,給的「獎賞」?
不管是不是,他都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
袁敦立馬起身,派小廝去叫心腹來商議。
這事必須要查清楚,否則後患無窮。
***
將事情告訴父親後,袁琛立刻前往桂香室。
袁琛也想過自己秘密調查,或者是秘密殺死那個瓦匠,完成厄運任務。
但因為之前的事情,顯然袁敦對自家和奴僕掌控力不弱,袁琛派誰去調查,最後都是先去匯報給袁敦。
袁琛身邊又一直有奴僕跟著,根本冇有自己一個人單獨行動的機會。
再說他現在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也冇能力使用最暴力的手段——直接拿刀捅死對方。
別到時候被人反殺,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而且,那高達65點的罪惡值,這個瓦匠顯然不是一般人,或許原主生病高燒不退就是他乾的。
若真是那樣,可得好好審審對方,挖出幕後凶手來。
思索片刻後,袁琛決定將這件事告訴袁敦,讓袁敦來辦此事,先把人完全掌控在手上再說。
距離任務失敗,時間雖然不多,但還有八天,也不算短。
吸取了之前的經驗教訓,袁琛這一次故意在袁敦麵前說「做噩夢自己死了」、「不是他死,就是我亡」等話,就是賭袁敦心疼兒子不敢僥倖。
就算袁敦最初不信,等到最後一兩天的時間,袁琛還可以裝病,到時候由不得他不信。
他不信,袁琛還可以和母親簡嫻說,讓簡嫻逼著他信。
走進桂香室,袁琛對江夫子行禮,然後坐下認真跟著江夫子讀書,比上輩子讀書還要認真幾分。
在這隻有「科舉」和「戰場」纔是正道,捐官都被同階層鄙視的時代,書是一定要好好讀的,而且還要努力考上進士做大官。
有了權勢才能在這個時代更好的活著,才能保護自己和身邊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
認認真真上了一上午的課,袁琛發現自己精神力和記憶力都比上輩子好不少,雖稱不上過目不忘,但通讀幾遍後就能完全記住,背誦出全文。
對於袁琛的讀書進度,江夫子很是欣慰。並冇有懷疑,畢竟這些都是之前學過的內容,隻以為袁琛現在又把這些知識逐漸的記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