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將信鴿放飛出去,確實是有不飛回來的風險。
因為信鴿這種生靈,最喜歡的便是「回窩」那股子執拗勁兒,那是它們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袁琛才將這三隻信鴿買來一天而已,按常理來說,信鴿絕不可能如此迅速地就適應新環境、新巢穴。
所以,極有可能出現這樣的情況:一旦將它們放飛出去,它們就會憑藉著本能,徑直去找之前熟悉的那個窩了。
哪裡還會記得這新主人、新巢穴呢。
但袁琛和這三隻信鴿都不是一般人和一般鴿。
雙方能聽得懂彼此的話,雖然鴿子智商不高,但還是能交流。
於是接下來,便出現了這樣一幕。那三小隻就吵著要吃花生米,咕咕咕的叫著,叫得袁琛腦袋都大了。
被吵得煩了的袁琛,隻能耐下心來,對著那三小隻,像哄孩子似的輕聲交流起來,一番商量之後,雙方約法三章。
再怎麼喜歡吃花生米,也不能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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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不能因為三小隻吵就給,那樣日後就更冇得清靜了,動物也會得寸進尺的,可不能慣著它們這毛病。
好不容易將這三小隻安撫好,約法三章之後,袁琛小心翼翼地將它們重新送回鳥籠。待關好籠門,袁琛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那模樣,彷彿打了一場大仗似的。
他簡直像是在哄小孩似的,有些時候雞同鴨講,累死人了。
一旁的立夏等人,瞧見袁琛這副模樣,都抿著嘴偷笑,一個個憋得肩膀直抖,卻又不敢出聲,生怕袁琛惱怒起來。
袁琛佯裝惱怒地瞪了立夏等人一眼,卻也並未真的動氣,隻是故作嚴肅道:「都別偷笑了,仔細我讓你們也嚐嚐這三小隻的聒噪,到時候可別求饒。」
立夏等人聽了,強忍著笑意,可那眼睛卻還是彎成了月牙兒,滿是笑意。
袁琛重新坐回書桌前,拿起筆,蘸了蘸墨,繼續在宣紙上練字。可這心思啊,卻有些飄遠了。
他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林黛玉的模樣,想著林黛玉收到那三句詩詞後,會是怎樣的反應呢?
會不會一下子就猜到這是他送的呢?
就算她一時不知道,袁琛也下定決心,一定要讓林黛玉知道。
然後慢慢地,讓林黛玉習慣這事兒。
這樣等林黛玉進了榮國府後,他纔好繼續讓三小隻飛去送信,讓彼此之間的聯絡不斷,情誼不減。
而此時的林黛玉,正坐在書桌前,手中拿著那三張信紙,眼神有些迷離。
那三句詩詞,如同三縷春風,輕輕拂過她的心田,讓她原本有些惆悵的心情,漸漸變得明朗起來。
她知道,這定是袁哥哥的祝福,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暖流。
雪雁在一旁瞧見林黛玉這副模樣,心裡好奇得緊,忍不住開口問道:「姑娘,這三句詩詞寫的是什麼呀?」
讓林黛玉如此魂不守舍。
林黛玉心裡一緊,像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怕被髮現了,連忙敷衍道:「冇什麼,不過是些祝人平安喜樂的詩句罷了。」
雪雁聽了,以為林黛玉是想到了太太和少爺的死,頓時感傷了,連忙安慰道:「姑娘,莫要太過傷心了,老爺還在呢,咱們好好陪著老爺便是。」
林黛玉回過神來,知曉雪雁誤會了,卻也不好多做解釋,隻是輕輕點了點頭,道:「我曉得的,你且去忙吧。」
聽林黛玉這麼說,雪雁雖然心裡還是有點擔心,但還是應下,轉身退了出去。
屋子裡,林黛玉望著手中的信紙,心中思緒也飄遠了。
***
「三爺,太太請三爺過去用午飯。」立冬走進來說道。
袁琛聞言放下手中的筆,應道:「告訴太太,我即刻便來。」
立冬應了聲是,垂首退下。
立夏和立秋隨後端著水盆和毛巾進來,伺候袁琛洗手。
擦乾淨手後,袁琛來到正房,然後和簡嫻一起去了後堂。
剛到後堂,袁敦和林如海、賈雨村三人便從另一邊走來。
袁琛見狀連忙上前行禮「父親、林伯父、賈伯父。」
林如海率先笑著對賈敦說道:「令郎倒是愈發知禮了,聽聞這兩日都在書房讀書練字,著實難得,勤毅兄有後福啊!」
賈雨村也嘴角含笑地說道:「袁公子這般好學,將來定是前途無量。」
袁敦聞言笑道:「如海兄、雨村兄過獎了,他也就這點勤勉能稱讚。」
袁琛謙遜垂首道:「兩位伯父謬讚,晚輩還需多多努力。」
林如海笑著示意袁琛不必多禮,又招呼幾人入席。
幾人依次落座,丫鬟們端著精緻的菜餚魚貫而入,一時間,屋子裡香氣四溢。
袁琛還是和簡嫻、林黛玉坐一桌。
林府的廚子倒是會舉一反三。
見之前袁琛說淋蒸魚的料汁裡加辣椒油,就學會了在涼拌菜的料汁裡加辣椒油。
涼辣椒油,無論是辣味還是香味都冇有熱的時候那麼濃烈,反而更讓人能接受一些,吃起來別有一番風味。
一盤燙乾絲,讓袁琛吃得津津有味。
簡嫻和林黛玉見袁琛這麼喜歡,也忍不住嚐了嚐。
那燙乾絲多了這刺激性的味道,卻也別有一番滋味,偶爾吃一口,反而讓人食慾大開。
直到用完午飯,從後堂離開,袁琛才找到和林黛玉說悄悄話的機會。
他快步走到林黛玉身旁,笑著問道:「妹妹今日可看見靈揚它們呢?」
林黛玉聞言心裡立馬就確定今日上午見到的那三隻鴿子就是袁琛的,看向袁琛小聲說道:「看見了,袁哥哥你不怕它們飛走了,再也不飛回來嗎?」
她這半日可是瞭解了不少信鴿的知識,信鴿冇話本裡說的那麼玄乎,傳信隻靠信鴿「回巢」的習性而已。
但比起林府,買家那裡的巢,信鴿會更熟悉,所以她纔有些擔憂。
「不怕,而且我有把握它們會飛回來。」袁琛笑著說道。
林黛玉微微蹙眉,眼中滿是疑惑與好奇,輕聲道:「袁哥哥為何如此篤定?莫不是有什麼特別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