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雪夜裡燃燒的向日葵------------------------------------------,羽絨服上沾著雪,頭髮濕漉漉的,眼睛裡有一種狂熱的,破碎的光。,本該在父親身邊,本該,海紅,他說,聲音嘶啞。,我爸死了,心梗,就在剛剛。,掌心握著一支注射器,透明的液體在月光下泛著微光。,隻有你了,他說,彆跑,好嗎?跑了我就會死,像我媽那樣,像我爸那樣。,我什麼都給你,我的命,我的錢,我的......,王穎突然從床上彈起來,撲向他,注射器掉在地上,摔碎了。,發出滋滋的聲響,腐蝕出一道焦黑的痕跡。,是濃硫酸,或者彆的什麼,總之,是殺人的東西。,又看著王穎,眼神從狂熱變成空白,從空白變成某種可怕的清醒。,他說,你們都想讓我死,他轉身,走出去,鎖上門。,腳步聲冇有遠去,而是停在門外,像一尊守靈的雕像。,我們聽見了汽油的味道,從門縫底下滲進來,濃烈,刺鼻。,王穎的聲音在抖,這個瘋子,他要同歸於儘。,瘋狂地搖晃鐵欄杆,焊點是新的,不牢,我用儘全力。
用肩膀撞,用鑰匙撬,直到肩膀脫臼,直到鐵條終於鬆動。
彎曲,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缺口,你先走,王穎推我,我墊後,一起走!
不行,她把我塞進缺口,冰冷的雪花瞬間落到我的臉上,讓我清醒。
王穎,跑!她把我推出去,然後轉身,衝向門口,去迎那個拿著火把的,破碎的男孩。
我摔在雪地裡,顧不上疼,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向果園跑。
身後,彆墅的窗戶開始透出橙紅的光,是火,正在吞噬那些白色的牆,白色的窗簾,白色的夢。
我跑到公路上,攔住一輛過路的貨車,機是個滿臉胡茬的中年人,罵我找死。
然後看見我身後的火光,愣住了,報警,我喘著氣說,殺人,放火。
快,他掏出手機,哆嗦著撥號,我癱坐在雪地裡,看著遠處的火焰越燒越高。
像一朵巨大的、盛開的向日葵,在哈爾濱的冬夜裡,燒穿了天。
然後,我看見了一個人影,從火裡衝出來,跌跌撞撞,撲向公路。
是劉誌遠,他的羽絨服燒著了,頭髮焦黑,臉上卻帶著笑,那種終於解脫的,孩子般的笑。
他看見我,眼睛一亮,伸出手,像要抓住什麼,海紅,他喊,聲音被火燒得嘶啞。
我媽來接我了,他倒在地上,不動了,火焰從他身上蔓延開。
把雪地燒出一個黑色的坑,像大地張開嘴,吞掉了又一個尋母的孩子。
貨車的司機在尖叫,在報警,在語無倫次,我爬過去,爬到劉誌遠身邊。
從他焦黑的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是一把鑰匙,銅製的,很小,上麵刻著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