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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研站的日子安靜而充實。
蘇若笙和沈渡的配合越來越默契,不需要多餘的言語,一個眼神就能讀懂彼此的意圖。
她負責資料建模,他負責實驗驗證;她擅長理論推導,他精於實踐操作。
兩個人的名字開始頻繁地出現在同一篇論文上,一起拿下了國內青年科學家的創新獎,又一起斬獲了國際學術會議的最佳論文。
領獎台上,閃光燈此起彼伏。
蘇若笙站在聚光燈下,穿著一條簡單的黑色裙子,頭髮紮成低馬尾,嘴角彎著一個淺淺的弧度。
沈渡站在她身側,西裝筆挺,目光卻始終落在她身上。
有人起鬨讓他們合影,他大大方方地站過去,手虛虛地搭在她身後,冇有碰到她的肩膀,給了她足夠的空間。
台下有人竊竊私語,說他們般配。
沈渡從來不會逼她。
他從不說喜歡,從不提過去,從不問那些她不想回答的問題。
她加班到深夜,他就在隔壁的辦公室裡陪著,燈亮著,門開著,隨時等她出來。
她做實驗失敗心情不好,他就拉著她去院子裡散步。
兩個人就那麼並排走著,風吹過來,花瓣落了滿肩。
日子久了,蘇若笙眼底的陰霾一點一點地散了。
她開始會在吃飯的時候多說幾句話,會在實驗成功的時候輕笑,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那些曾經讓她生不如死的記憶,並冇有消失,但被時間一層層地蓋住了,埋在深處,偶爾還會疼,但不再那麼尖銳了。
一年後,國外,康複中心。
每天準時有人把他從床上拖起來,開始一天的折磨。
右腿的康複訓練是最痛苦的。
他要把那條幾乎廢掉的腿一點一點地彎折、拉伸、負重。
每一絲角度的增加都伴隨著骨頭和肌肉的撕扯,疼得他渾身冷汗,血從指縫裡滴下來。
無數個深夜,每一次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他就在心裡默唸那個名字——蘇若笙。
整整一年,無數次疼到昏厥。
他的左眼從一片漆黑,到可以看見模糊的光影、輪廓、顏色。
終於有一天,他康複了。
他買了最近一班航班的機票。
回國,去找她。
他什麼都不要了,隻要她。
趕到科研站的時候,正是傍晚。
他遠遠地看見蘇若笙和沈渡,並排走著,距離很近。
沈渡的手伸過去,握住了她的手。
她冇有躲開。
十指相扣,自然而然地垂在兩個人之間,像已經做過無數次。
陸淮年的腳步停住了。
他看見蘇若笙偏過頭,看了沈渡一眼。
眼中滿是純粹的、毫無保留的愛意。
每一幀畫麵像針一樣,紮進她心底,紮得她鮮血淋漓。
他轉過身,踉蹌著逃離了那條小路。
心口那處空得發慌,下一秒又被巨大的痛楚狠狠砸中,一浪高過一浪,幾乎要將他整個人碾碎。
沈渡似有所覺,微微偏頭。
目光越過蘇若笙的肩頭,準確地落在遠處的陸淮年身上。
沈渡眼神冷了下去。
他側身,不露痕跡地擋在蘇若笙身側,隔斷了那道視線。
蘇若笙毫無察覺,還在低頭看路邊的野花。
沈渡垂下眼睛看著她,目光從冰冷變成柔軟,像冰雪消融後露出的春泥。
他在心裡默唸:不會再讓任何人來打擾你了。
那些肮臟的、腐爛的、讓你生不如死的日子,都過去了。
從今往後,你隻管昂首挺胸地往前走。
剩下的,我來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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