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晏青教汐夢認草藥(一)------------------------------------------。,看到山洞裡的火堆燒得正旺,火苗上架著一個小陶罐,是汐夢從哪兒翻出來的,裡頭咕嘟咕嘟冒著泡。罐子底下的柴火歪了,火苗舔上罐壁,糊味兒就是從那兒來的。,手裡拿著一把草藥,正皺著眉頭往罐子裡添。“你在乾什麼?”晏青開口了,聲音還是啞的。,看到他醒了,笑了:“你醒啦?我在給你熬藥呢。”“藥?”“嗯,黃連、白芨,還有——”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草藥,“這個我也不知道叫什麼,但看著像止血草。”:“你不認識,就往裡放?”“我看著像嘛。葉子差不多,都是綠的。”。這丫頭說話的方式,讓他有一種很陌生的感覺,不是那種聽不懂的陌生,是那種太久冇聽過的陌生。他已經很久冇遇到一個人,能理直氣壯地說出“我看著像就放了”這種話了。“扶我起來。”他說。“你傷還冇好——”“扶我起來。”,走過來,扶著他的肩膀,幫他坐起來。動作很輕,晏青還是疼得皺了皺眉。胸口的傷扯著了,一陣一陣地疼。。
罐子裡的東西黑乎乎的,看不出是什麼。他湊近聞了聞,黃連的苦味兒,白芨的澀味兒,還有一種他說不上來的味道,大概就是汐夢說的“看著像止血草”的東西。
“你把那個給我看看。”他指了指汐夢手裡的草藥。
汐夢遞過去。
晏青接過來,看了一眼,然後抬頭看她。
“這是野蘿蔔纓子。”
“啊?”
“野蘿蔔纓子。葉子跟止血草長得像,止血草的葉子邊緣有鋸齒,這個冇有。你拿錯了。”
汐夢湊過來看了看,又看了看他手裡的,撓了撓頭:“還真是……我說怎麼聞著味兒不對。”
“你之前給我敷的草藥,也是這個?”
“冇有冇有!給你敷的是正經止血草,奶奶教過我認的。這個是我剛采的,還冇放進去呢。”
晏青看了她一眼,把野蘿蔔纓子扔到一邊。
“止血草,葉子邊緣有細鋸齒,背麵有白毛,搓碎了聞著有一股清涼味兒。野蘿蔔纓子,葉子邊緣是光滑的,背麵冇毛,搓碎了是臭的。記住了?”
汐夢點了點頭,嘴裡唸叨:“鋸齒、白毛、清涼味兒……鋸齒、白毛、清涼味兒……”
“念什麼念,自己去采一株來對比。”
“現在?”
“現在。趁我還醒著,教你認清楚。不然你下次又拿錯了,毒死人怎麼辦。”
汐夢被他最後一句話噎了一下,冇反駁。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走到洞口。小灰正蹲在那兒曬太陽,看到她出來,歪了歪頭。
“小灰,你知道哪兒有止血草嗎?”
小灰甩了甩尾巴,跳下石頭,往左邊的林子跑去。汐夢跟在後麵,跑了冇多遠,小灰在一叢草跟前停下來,用爪子拍了拍地麵。
汐夢蹲下來看,葉子邊緣有鋸齒,翻過來,背麵有白毛。她掐了一片葉子搓碎了,一股清涼味兒衝上來。
“是這個!”
她采了一大把,又順手采了幾株彆的,葉子大的、葉子小的、開花的、不開花的,管它認不認識,先采回去再說。
回到山洞的時候,晏青正靠在洞壁上,閉著眼睛。聽到腳步聲,他睜開眼,看到她手裡那一大把草藥,表情有點複雜。
“你采這麼多乾什麼?”
“你不是要教我嗎?多采幾種,你一起教了。”
晏青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地歎了口氣。
“坐過來。”他說。
汐夢乖乖坐過去,把草藥攤在地上,一排一排擺好。
晏青看了一眼那些草藥,伸手拿起一株。
“這個,止血草。你認識了。”
放下,拿起另一株。
“這個,柴胡。治發燒的。根入藥,葉子冇用。你之前給我敷額頭的布,要是用柴胡煮水,退燒更快。”
汐夢趕緊記住:“柴胡,根,退燒。”
晏青又拿起一株葉子細長的。
“這個,白茅根。止血的,跟止血草不一樣,這個是涼血止血。根是白的,一節一節的,有點甜。”
他拿起一株開著小黃花的。
“這個,蒲公英。清熱解毒,治瘡瘍。你胸口那道傷口,要是用蒲公英敷,不會爛得那麼厲害。”
他拿起一株葉子肥厚的。
“這個,馬齒莧。也是清熱解毒的,還能治痢疾。你肚子疼的時候,煮水喝。”
他一株一株地拿,一株一株地講。汐夢一開始還能記住,到後來就亂了,這個治什麼的?那個叫什麼?她腦子裡跟煮粥似的,咕嘟咕嘟冒泡,啥也撈不出來。
“等等等等,”她打斷他,“你慢點,我記不住。”
晏青停下來,看著她。
“你記不住,還讓我一起教?”
“我以為我能記住嘛……”
晏青又歎了口氣。這次冇忍住,歎出聲了。
“我教你個笨辦法。”他說,“你先把最常用的幾種記住。止血草、柴胡、白茅根、蒲公英。就四種。其他的,以後再說。”
汐夢點頭:“行,就四種。”
“止血草,治外傷出血。柴胡,退燒。白茅根,止內血。蒲公英,清熱解毒。記住了?”
“止血草,外傷。柴胡,退燒。白茅根,內血。蒲公英,解毒。”汐夢掰著指頭唸了一遍,“記住了!”
“重複十遍。”
“啊?”
“重複十遍,就記住了。”
汐夢看了他一眼,見他表情認真,不像是開玩笑。她吸一口氣,開始念:“止血草外傷,柴胡退燒,白茅根內血,蒲公英解毒。止血草外傷,柴胡退燒,白茅根內血,蒲公英解毒……”
唸到第五遍的時候,晏青說:“行了。”
“我才唸了五遍。”
“夠了。再念我頭疼。”
汐夢嘿嘿笑了,把四種草藥單獨挑出來,放在一邊。剩下的那些,她也不捨得扔,整整齊齊地碼在布包裡,萬一以後用得上呢。
“你經常采藥?”晏青問。
“不經常。奶奶教過我幾種,說山裡人得會認點草藥,頭疼腦熱的不至於乾挨著。”
“你奶奶懂藥?”
“懂一點。村裡人有啥小毛病都來找她,她給配點草藥,喝了就好。大病不行,大病得去鎮上找大夫。”
晏青冇說話,靠在洞壁上,看著她把草藥一株一株地收拾好。
“你那個罐子裡的藥,”他忽然說,“倒了重煮。”
“為啥?”
“你放了野蘿蔔纓子,雖然冇煮多久,但味兒已經進去了。黃連本來就苦,再加個臭味兒,你想毒死我?”
汐夢看了看那個陶罐,又看了看晏青。
“你嘴真刁。”她嘟囔了一聲,端著罐子出了山洞,把藥湯倒了,把罐子刷乾淨,重新接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