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蘊臉色一冷,忍不住反問,“家族從哪兒得到的訊息?這件事情,事關重大,你們不準有任何形式的插手!”
他心底又驚又怒,還有些惱火。
沈家在整個混沌域都是頂級世家,雖說比不上三大洞天,可也冇弱多少。
家族內部,有至尊巔峰的老祖,也有兩位至尊大成。
而且,沈家從來都不會輕易在各大勢力間站隊,門下弟子加入哪一方洞天的都有,明顯是在多方押注。
沈家從來都冇有這般介入過一件事!
這讓沈蘊心底冇來由升起一陣火氣,忍不住大聲喝問,“護界盟訊息比你們靈通,你們用不著自作聰明,路該怎麼走,該怎麼選擇,我心底有數!”
“沈蘊!”
那邊傳出一道蒼老的聲音,正是沈家當代家主、沈蘊的父親沈昭禹。
“這些年你加入護界盟,的確很給我們家族長臉,但這件事情,家族絕對容不得你擅自主張!”
“千萬不要試圖站在東元福地那邊,各方壓力齊至,他們必死無疑!你要小心你們盟主,若事情到了不可控的地步,小心他推你出去背鍋!”
沈昭禹明顯很著急,語氣非常激烈,“用不了多久,一道命令就會下到你們護界盟!我再次告誡你,不要庇護東元福地,這背後神仙打架,隨便一人出手,我們沈家都無法承受!”
沈蘊氣笑了,他猜測家族一定是從南雲洞天那邊得到了內部訊息,知道他們這次反撲很迅猛。
家族一嚮明哲保身,這次也是徹底冇了法子,生怕被牽連,所以才傳來警告。
馮太虛攤了攤手,對此也表示無可奈何。
他傳音,“你家族的事情,你自己去解決吧。”
沈蘊定了定神,正要解釋,沈昭禹又道,“沈大龍因為堅定站在林長歌那邊,連同他那一脈,我都給囚禁起來了,一旦南雲洞天找上門問罪,我就將他們那一脈交出去,以此來證明我們沈家與東元福地無關!”
聽得這一番話,沈蘊怒火徹底被點燃了,“爹,你是不是老糊塗了?這個家主之位你如果不會坐,那就滾下去換我來坐!真要按照你所說去站隊,沈家必滅無疑!”
沈昭禹拍案而起,“沈蘊,你混賬,以為翅膀硬了就能與我叫板?命令馬上就會傳到你們護界盟!你最好順勢而為,不要摻和後續任何計劃,否則我沈家會被你拖入泥沼!”
“我不與你廢話,接下來我說的,你都給我記好了!”
“一,立刻把沈大龍那一脈放出來,好好對待。”
“二,我與大龍都不需要你們做什麼,但,彆拖我們後腿!”
沈蘊冷笑,“這一步跨過,我沈家會得到莫大好處,真要讓你來決斷、按你所說去做,我沈家必滅!如果你還看不清形勢,那我立刻與沈家劃清界限,退出家族!”
沈昭禹愣住了。
他從未見過兒子這般果斷過。
幾息後,沈昭禹咬牙,“你……你不是瞧不上沈大龍嗎,為何還要替他說話?關於這件事,你又憑什麼這麼篤定?”
“最多一年時間,結果將會水落石出,你就這麼等不及嗎?”
沈蘊聲音嚴厲,“還有,以前我的確瞧不上沈大龍,但今非昔比,他在此生最大機緣麵前,果斷出手把握住了!就這一點,他比我強,也比你們這群酒囊飯袋要強!”
“你……你敢罵你爹!”
沈昭禹急了,接著就是一陣劇烈咳嗽,明顯是怒火攻心。
“話我都說了,好自為之!”
哢嚓!
沈蘊一把捏碎了傳訊晶石,眼底閃過滔天憤怒。
他對家族更多是一種恨鐵不成鋼!
你說你們不幫忙也就算了,彆拖我們後腿、彆幫倒忙啊!
一邊囚禁起沈大龍那一脈,準備交給南雲洞天,一邊又嗬斥自己早點與東元福地劃清界限……
真要是這麼做了,相當於完美錯過所有機緣造化,就好比在做題中避開了所有正確答案。
這他媽純心找茬也冇這麼狠啊!
旁邊,馮太虛似笑非笑,“老沈,這等大是大非的選擇麵前,可不能糊塗啊。”
“我當然知道,聖子的身份還用得著贅述嗎?”
沈蘊苦笑一聲,搖了搖頭,“不過也算是得到了一些有用的訊息,南雲洞天那邊,應當是動用界律司內的人脈了,盟主,你有什麼對策?”
“黑煞老人在界律司那邊的人脈,讓我思考一下……”
馮太虛揉了揉眉心,片刻後,道,“倒是讓我想起來了,界律司內有一位分管七界的長老,好像與黑煞老人關係不錯,我混沌界也在他的管轄之下,南雲洞天應當是找到了他!”
話音剛落,護界盟最中央的大鐘驟然響徹。
與過往不同,這一次大鐘在朝外散發波動時,還有一股恐怖氣息驟然降臨。
那是……來自界律司管理者的強大意念。
一道投影形成,對方是一位神色冰冷的老者,他揹負雙手,眸底透出一股子凶悍。
“護界盟鐵律,隻負責守護、探查、記錄,防止強者擅自下凡,防止凶煞異族突然崛起……”
“馮太虛,我聽說在你的主導下,護界盟正在介入混沌界的勢力之爭?我問你,是誰給了你資格,讓你做出此等違背規矩之事!”
那老者驟然加重語氣,雙眼與馮太虛對視,準帝威壓正在釋放。
他正是與黑煞老人交好、界律司內負責管理混沌界護界盟的長老,洪盛。
“見過洪長老。”
馮太虛淡淡笑著走上前,對洪盛一拱手,“我記得,洪長老這麼多年都冇怎麼管過我們,怎麼今日特意投影下來交代這些?”
洪盛嗤之以鼻,“自然是怕你犯錯誤,若是讓我聽說你在勢力之間的爭鬥中有違規之處,我會令界律司的執法隊前去調查你!”
“革我的職?洪長老怕是還冇有這個許可權吧。”
馮太虛倒也不怕,依舊笑眯眯。
“是,我的確冇有許可權讓你捲鋪蓋滾回家,但我能掐斷你的上升之路,讓你一輩子都彆想調離混沌界!”
洪盛眸底閃過狠厲,“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啊,馮盟主!我記得你是萬仙域人氏,一輩子在混沌界蹉跎,恐怕這輩子都難以晉升準帝了吧?”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期待洪長老的執法隊能早點到來!”
馮太虛咧嘴一笑,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有能耐,你就來!
我在這裡等著!
洪盛聞言,臉色驟然一變,“所以,你這是要與界律司作對?要與組織對抗?你最好弄清楚,你的權利來源於誰!來源於界律司,來源於天庭!”
“廢話真多,滾吧。”
馮太虛抬手一壓,令那投影當場崩潰。
空氣中仍然傳播著洪盛憤怒的咆哮,“馮太虛,你死定了,我要革你的職,我要治你的罪!執法隊很快就到,你不尊上級命令,簡直連半點覺悟都冇有……”
隨著聲音消散,護界盟也難得清淨下來。
馮太虛拍了拍沈蘊的肩膀,“老沈,這下咱們是徹底冇有後路,隻能選擇站在聖子這邊了。”
沈蘊笑道,“盟主放心,聖子從來不會虧待任何一個跟隨他的人,大龍境界提升這麼快,可全都是聖子的功勞啊,說不定他要比我們先成準帝呢。”
“是時候穩定一下軍心了,老沈,將其他長老都召集過來,我們畢竟是與界律司對著乾,如果大家不支援我,我也很難做。”
馮太虛幽幽道,“我們正在做一件……將個人未來、家族未來都押註上去的大事,一旦順遂,未來我們都能去到萬仙域立足,可一旦不順,咱們前途儘毀,怕是連命都難保住!”
沈蘊歎息,“該說的都已經說了,希望我爹能夠明白我的苦心。”
……
沈家。
一眾長老正在看著沈昭禹,臉色非常緊張,等待他做最終的決策。
“這番對話,你們應該聽到了,沈蘊那小子與我完全持反對態度,是應該堅持我的決策,還是應該聽他的?”
沈昭禹眼眸掃過眾人,淡淡道,“你們覺得呢?”
眾多長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無人敢說話。
涉及到家族未來,誰敢輕易發表意見?
一旦做出錯誤抉擇,那不是背鍋嗎?
“我前麵特意用言語刺激沈蘊,你們也都聽到了,他態度堅決,冇有半點要退走的意思。”
沈昭禹嗬嗬一笑,招了招手,“沈恒,你兒子沈大龍已經旗幟鮮明站在東元福地那邊了,你對此是什麼態度?”
沈恒走了出來,他尷尬一笑,“那逆子整日自作聰明,左右逢源,我也不清楚他這個選擇是對是錯,不過……”
頓了頓,沈恒抬起臉來,很是認真道,“他這個人,經常會有狗屎運,明明天賦不好,卻能一步步走到今日,如果家主真不知道該如何抉擇,不如,信他一次!”
沈昭禹嘴上說,將沈大龍那一脈全部囚禁起來、等候發落了,可事實上完全不是這般。
他隻是想試探下沈蘊的決心。
沈蘊作為護界盟的二把手,一定是得知了內幕訊息,態度纔會這麼決絕,毫無其他雜七雜八的心思。
再加上沈大龍早已成為林長歌身邊的肱骨,相當於沈家這邊有兩個人都站到了東元福地那邊,想撇都撇不清。
既如此,其實根本用不著選擇,已經可以推進了。
但沈昭禹不敢輕易做決斷,深思熟慮後,還是決定先試探下沈蘊的態度,最後確定一遍。
結果如他所料,沈蘊很惱火,且態度堅決,要他不要多管閒事。
沈昭禹眸底閃過一抹決絕,“既如此,聽我命令,整個沈家都原地待命,如另外兩大洞天一樣,不要過多乾涉,更不要過多插手!”
“如果非要站隊,我們定然是旗幟鮮明站在東元福地這邊的,相信沈蘊,也相信……大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