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太虛瞠目結舌。
他想過林長歌的野心會很大,可卻冇想到這麼大。
要打通天山,將混沌域的靈蘊引入東元福地,將其打造成第四大洞天?
先不說打通天山得多麼龐大的工程量,隻一點,你憑什麼有資格去掠奪混沌域的靈蘊?
混沌域三大洞天、諸多世家大族,他們會同意?
可想而知,林長歌將麵臨何等麻煩!
馮太虛張了張嘴,勸說的話最終還是冇有說出口。
以他的身份背景,足以支援他一切任性的舉動,著實冇必要以自己這點格局去妄自揣測。
“好,那我預祝聖子一切順利……”
馮太虛道,“還有一件事要告知聖子,最近南雲洞天數名天驕進入了百國域,這群人以方無道為首,我不清楚他們要做什麼,但……定是冇安好心。”
“方無道。”
聽到這個名字,林長歌眸中掠過一抹冷色。
當初楚煙兒說過,她那次中情蠱,便是遭了方無道的算計,如果不是她拚死逃出來,恐怕已被對方得手了。
他問,“此人什麼境界?”
“至尊小成,在同輩中算是頂級,幾乎……冇有敵手!”
馮太虛臉色沉著,“而且此人非常心狠手辣,繼承了黑煞老人些許手段,尤其喜歡‘釣魚’。”
林長歌頗感興趣,“怎麼個釣魚法?”
“利用操縱人因果的能力,將一些修士的氣運短時間內提升至最高,讓他能夠接連收穫,飛速成長。”
馮太虛道,“當對方成長到極致時,他便會將魚竿提上來,坐鎮幕後,算計一切。”
“哦,爺爺喜歡‘下棋’,孫子喜歡‘釣魚’,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林長歌眼眸冰冷,說起來,他跟黑煞老人的仇,是從蘇瑤、蘇青野那時就結下的。
黑煞老人棋子遍佈三千大陸,這對父女應當是比較重要的棋子,專門用作收集血脈、上獻給他。
關鍵是,蘇青野、蘇瑤父女並不清楚自己是棋子,以為做出的一切選擇都是出於本心。
其實冇有林長歌,也會有其他人,總之蘇青野、蘇瑤父女存在的意義就是儘一切手段收集血脈。
而林長歌恰好是那個倒黴蛋!
他們以為是給自己收集的,殊不知背後早有一隻大手操縱了一切。
待林長歌殺掉兩人後,黑煞老人竟是催動虛影降臨九州大陸,還開口威脅……也是從那時起,林長歌在心底默默判了他死刑!
你既然敢對我存有殺意,還說要追遍諸天萬界也要把我找出來……那行吧,用不著你找,我親自登門拜訪!
“好,我知道了。”
林長歌輕笑一聲,與南雲洞天的仇冇有斡旋餘地。
接下來就是修煉,等修煉有成,便殺上去!
與馮太虛聊完後,林長歌走到外麵,發現沈大龍正在那等待。
林長歌揚眉,“大龍,你怎麼冇有先回去?”
“聖子不走,我肯定不能走。”
沈大龍笑嘻嘻湊上來,拍著馬屁,“聖子威武,這次至尊秘藏之行大家都擔心你會被針對,卻冇想到聖子這一波反殺,揚眉吐氣!”
“走吧,回去,給你一個月時間準備一下。”
林長歌屈指一彈,兩件靈兵落入沈大龍之手,都很珍貴。
沈大龍大為激動,連連拱手,“多謝聖子,多謝聖子……不知,是準備要乾什麼?”
“一個月後,隨我一起去滅了聖劍、天牛這兩大福地。”
林長歌大笑一聲,“總不能讓蒼蠅一直在耳邊嗡嗡擾人吧,該拍……就拍死!”
沈大龍愣住了。
待到他反應過來時,林長歌已經飛出去了好遠。
他攥緊拳頭,心底暗自高呼:聖子真他媽威武!
每當這個時候,沈大龍就對自己做出的決定無比滿意,堪稱平生最重要的一次轉折!
……
玄清鳶回到東元福地。
在踏入進來的一刹那,她嗅到一股無形的威壓,入目所及,所有弟子都低頭站在那兒,不敢亂動,瑟瑟發抖。
提前一步到來的石增、幾位老祖,全都大氣不敢出,被那股壓迫感壓得跪在地上,眼神中滿是驚恐。
但這股壓迫,對玄清鳶無用。
她一步步走入金光大陣內,美眸眯起,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眾人緊繃的心絃上。
石增與幾位老祖跪伏在地,額頭緊貼冰冷的地麵,連呼吸都極力壓抑,渾身被冷汗浸透。
他們從未感受過如此恐怖的威壓,彷彿一隻螻蟻仰望蒼穹,連靈魂都在顫栗。
對方並未刻意釋放威壓,僅僅是其存在本身的氣息,就足以讓整個福地的至尊強者抬不起頭。
這絕非混沌界應有的存在,其層次之高,遠超他們畢生所見。
連護界盟盟主馮太虛的氣息,都遠不如他!
在福地中央的廣場上空,懸浮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身著古樸錦袍的老者,麵容清臒,鬚髮皆白,雙目開闔間隱有日月沉浮、星河幻滅的異象。
他周身並無璀璨光芒,卻自然而然成為了這片天地的中心,連空間都在他身畔微微扭曲,光線經過時都變得遲緩而凝重。
玄清鳶心底的猜測,愈發浮出水麵。
當她來到時,老者眼中那睥睨萬古、漠視眾生的威嚴瞬間消失不見,化為一種發自肺腑的恭敬與愧疚。
他身形未動,卻彷彿跨越了空間,下一瞬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玄清鳶麵前數丈之外。
老者姿態之謙卑,與方纔那令天地失色的威壓形成了極度反差。
“老奴玄霆,奉古皇之命,恭迎殿下!”
玄霆拍了拍膝下袍子,恭敬跪地。
他的聲音並不洪亮,卻清晰地迴盪在每一個人的神魂深處。
“昔年事出有因,不得已封鎖殿下記憶,送您至此界曆練,讓您明珠蒙塵,流落在外,實乃古國之過。”
“老奴每每思之,痛徹心扉。”
“如今時機已至,陛下與皇後日夜思念,特命老奴前來,接殿下……回家!”
說完這些,玄霆更是額頭貼緊地麵,對玄清鳶深深叩首。
“我,皇女?”
玄清鳶輕聲呢喃著,美眸中彷彿有什麼東西燃起。
她神魂深處,像是有一條鎖鏈被打破,哢嚓一聲,碎為烏有。
轟!
玄清鳶渾身被高貴的紫氣所包圍,頭頂有龍鳳虛影臨世,圍繞著最中央那把璀璨劍光,恭敬拜下。
異象:龍鳳拜仙劍!
她自身境界再一次衝擊,體內所積累的全部底蘊在這一刻爆發,龍鳴鳳唳,震撼九霄。
帝體、帝脈!
齊齊爆發!
在異象的加持下,玄清鳶的自身境界正在瘋狂提升。
本就是聖皇大成的她,不過眨眼功夫,就達到了聖皇巔峰。
不,這還不算!
氣運降臨,龍鳳合鳴,那把仙劍光芒從天而降,冇入了玄清鳶的眉心內。
這一刻,她君臨天下!
氣息連環上升,於此刻……踏足至尊!
轟轟轟!
玄清鳶周身,每一縷流轉的氣息都與空間形成共鳴,如雨露灑下。
場內,所有劍修心潮澎湃,淚流滿麵。
他們竟是在這股氣息中,察覺到了劍道的悸動。
一縷氣息,可使他們省去劍道一途的十年苦修!
“劍道,這纔是劍道啊!”
“膜拜神女!膜拜神女!”
“我早就看出玄長老身份不凡,今日果然要飛昇了!”
不僅是他們,就連整個東元福地的人都震驚了。
他們瞠目結舌,不敢直視,隻能將頭埋得更低,以表尊敬。
玄霆也激動不已,“殿下,您的天賦已完全顯現,破除封鎖,心境超然!等到迴歸升龍古國,您將擁有超然絕倫的地位,可著手去準備帝路爭鋒了!”
這些詞彙,太過高深,玄清鳶以前都冇聽過。
但由於過往記憶覺醒,她正在迅速理解著這一切。
原本她心底是對過往有些怨恨的,但等記憶覺醒後,才發現身處萬仙域的頂級勢力,有些東西……你根本冇法抉擇。
比如,婚約!
再比如,前程!
“你這次接我迴歸,是準備讓我去嫁給上三位之一帝族的那位……序列零?”
玄清鳶開口,她神情帶著冷漠與威嚴,壓迫感滿滿。
回來了!
那個自出生起就氣運超然、睥睨萬物的皇女,終於回來了!
“殿下,這是陛下與皇後的決定,老奴連……參與的資格都冇有,隻是來接殿下回家。”
玄霆輕聲開口,當真是尊敬到了骨子裡。
“爹孃也會讓我嫁他的吧,畢竟當年我纔剛出生,父皇就迫不及待去那位帝族家裡遞婚書去了。”
玄清鳶自嘲一笑,絕美麵龐上更是掠過一抹涼薄之色,“出生在升龍古國、帝王世家,還真是……悲哀啊!”
玄霆瞬間封住耳朵,他不敢聽,更不敢接話。
這簡直是……大逆不道啊!
“那個,其實也未必。”
頓了頓,玄霆決定勸一下玄清鳶,“殿下,當日去向那位帝族遞婚書者,至少數千,整個萬仙域大大小小的勢力,但凡家中有合適女嬰者,全都去了。”
“最後,那位世家的六祖通過推演天機,從一眾婚書中篩選出了五份,殿下正是……其中之一!”
玄霆誠惶誠恐,“總之,老奴的意思是,他未必……會選擇殿下,老奴這話絕對冇有瞧不起殿下之意,隻是想請殿下……暫時放心,先隨老奴迴歸。”
遠處,石增等老祖聽完,差點當場昏厥。
這還有天理嗎!
玄清鳶這麼美,這麼強,身份這麼恐怖的情況下,你告訴我,還是上趕著遞婚書讓人家挑選?
不僅如此,人家還未必能選中你?
那帝族的序列零到底是誰啊,怎麼這麼牛逼!
“嗬,有意思。”
玄清鳶唇角勾起,露出一抹輕蔑的笑意,“究竟是哪個帝族家的序列零,這般高貴,來,說出他的名字,讓我聽一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