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夜霜看到大家情緒高漲,心裏也高興。
她站在人群中央,煤油燈的光從下往上打在她臉上,把那笑容襯得像是剛加冕的女王——或者說,剛登基的山大王。
“大家今晚吃飽吃好!”
她一揮手,頗有些指點江山的氣勢,“然後休息幾天,我們就去周邊的鎮子收編戰力!等我們人手足夠,就去滅了那飛車團!”
話音剛落,整個山洞瞬間沸騰。
“好好好!”
“我一聽那名字,就知道飛車團不是好東西!滅了他們正好!”
“對對對!”另一個大媽拍著桌子附和,“街頭會的人說了,飛車團會給他們報仇!就算我們不去,他們也會來!那我們必須先下手為強!”
“我的刀已經按捺不住了!”
角落裏,一哥和瘦泡的筷子停在半空。
兩人對視一眼。
那眼神裡寫滿了同樣一句話:這地方不能久留。
但下一秒,他們又同時低頭看向桌上的飯菜——竟然有牛肉耶,還有一盆熱騰騰的湯。
一哥壓低聲音:“一會兒我們吃飽就閃人。”
瘦泡嘴裏已經吃起了肉,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頭點得像小雞啄米。
另一邊,陳言正想找個角落縮著,一道嬌滴滴的聲音忽然響起。
“姑爺院長,這是你的飯菜~~”
陳言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扭頭看去。
煤油燈的光暈裡,一個苗條的倩影端著盤子站在他麵前。
那輪廓——好像長得挺水靈?
他眯著眼貼近幾分,吃力地辨認。
“哎?”他愣了一下,“你不是那個夢幻足浴城的頭牌——整容臉8號技師?你這臉怎麼變形了?”
對麵的姑娘嘴角抽了一下。
還不是上次你打的!
打得我都整不回去了!
柳如煙深吸一口氣,把那碟牛肉放在陳言麵前。
“姑爺剛剛辛苦了,請慢用,對了!姑爺你以後還是叫我名字吧,我叫柳如煙……”
“咳!”
陳言一臉震驚的看著柳如煙。
你特麼怎麼敢叫這個名字?
你這是有不臣之心啊!
等等,這不是重點。
“你這頭牌技師不在足浴城賺錢,怎麼跑這兒來了?”他問,“難道你也喜歡砍人?”
柳如煙笑了笑。
那笑容在煤油燈下顯得格外專業——就是那種足浴城訓練出來的、讓你一看就想辦卡的職業微笑。
“我自然有我的用處,我除了技師水平高,我還很擅長——招新。”
陳言愣了一下。
招新?
柳如煙已經轉頭看向蘇夜霜。
“幫主,關於擴充人手的事,我這兩天在小鎮上做過調研。”她說,“我覺得我們可以繼續以前在燕京時擴張的方案。”
蘇夜霜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繼續說。
“西國這邊家暴比較嚴重,這兒的女性普遍比較扛打,力氣足,天生就具備反抗精神,而且這邊的幫會一直不太看得上女人。”
她頓了頓。
“我覺得這些女人,最適合加入我們。”
蘇夜霜點點頭。
“如煙你就按你的思路去招新,儘快擴大幫會的戰力,另外炮灰也不能少,街頭會原來那些人,要不給我們當炮灰,要不就扔海裡去。”
“是,幫主。”
柳如煙轉身離開。
陳言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靠。
你管這個叫招新?
這特麼不是就是拖良家下水,逼人上梁山嗎?
但他想了想,又覺得自己是攔不住這些瘋女人,於是他隻能埋頭吃肉。
肉是真好吃。
燉得軟爛,入口即化,比那些硬得跟磚頭似的麵包強一萬倍。
特別是那一碗牛肉湯,比前幾天他吃的火雞還要美味百倍。
這纔是人應該吃的東西。
這西國……陳言是越來越不想待在這裏。
吃飽喝足,他擦了擦嘴,沒急著去休息。
陳言走到蘇夜霜麵前,伸出手。
“手機借我用用,打幾個電話。”
算起來,他已經是失聯一個月的人了。
也不知道自己的那些前女友了。
蘇夜霜對招新大臣柳如煙招招手,柳如煙就從一個麻袋裏掏出手機——不是一部,是一疊。
她們在小鎮上前後搶了不下五十台手機,這玩意兒現在管夠。
可螢幕亮起來的時候,右上角的訊號格是空的。
“手機我有。”蘇夜霜晃了晃,“但這山上沒訊號。”
手機搶來,她隻做了兩件事。
第一是打給了剃刀。
但沒人知道她們聊了什麼,幫眾隻知道蘇夜霜前後砸了三部手機,才完成這次艱難的通話。
第二次用手機,就是今天傍晚,聯絡街頭會的會長,在這山腰上決生死。
陳言隨便挑了兩台比較新的手機道:“我們現在在山洞裏,當然沒有訊號了,我到山腰子上估計就有訊號了。”
他轉身要往外走。
蘇夜霜皺眉扯住他。
“現在外麵那麼危險,你眼睛還瞎著,你還出去?”
陳言回頭看她。
“我已經失聯一個月了,我總得跟同學朋友老師還有領導說一聲吧,要不然學校把我退學了,我到哪哭?我可是好不容易考上京大的!”
蘇夜霜撇嘴。
“你這是想打電話給你那些女人吧?算了,我帶幾個人陪你出去。”
她沒等他回答,直接朝旁邊招手。
“燕子,你帶人在這兒看好家,其他人沒事不準進出,我帶陳言出去一趟,一會兒就回來。”
張海燕拖著大刀,往洞口一站。那氣勢,活像一尊門神。
“翠花,帶上傢夥,跟我們一塊出去。”
黃翠花應聲而起。
她是蘇幫裡槍法最準的,聽見幫主召喚,二話不說往身上插了四把手槍,跟了上去。
看到陳言跟著蘇夜霜起身往山洞外走,一哥趕緊起身提起正在大口吃肉的瘦泡。
一哥拎起正在埋頭大吃的瘦泡,往這邊拖。
“走了!”
瘦泡手裏還抓著一塊牛肉,嘴裏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喊:“一哥,我還沒吃完呢!”
一哥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
“還吃!再吃我就把你扔在這兒!”
瘦泡一聽要把自己扔在這兒,又看看四周那些愛砍人的瘋女人,打了個哆嗦,趕緊跟著一哥往外走。
兩人剛跟到山洞口——
“站住!”
張海燕的大刀橫過來,攔在麵前。
“這位大姐,我們把人送到了,現在要回去。”
“幫主說了,現在不準任何人進出!”
張海燕連眼皮都沒抬,“先回去等著,要出門,等幫主回來,請示過幫主才行。”
一哥瞪大了眼睛。
“你怎麼不講理呢?”他聲音拔高了,“我們又不是犯人!怎麼就不讓進出了?”
張海燕終於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們兩個是不是混幫會的?哪個幫會會講道理?”
一哥張了張嘴。
他想反駁。
他想說我們復古會是正經組織。
但他看了看張海燕手裏那把刀——刀上還有血跡,月光照下來,紅得發黑。
兩人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