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著陳言的皮卡車從福克港竄出來之後,車輪就沒停過。
引擎嘶吼,車身顛簸,陳言被扔在後車鬥裡,背靠著鐵皮,每次過坑整個人都能離地三寸。
他肩膀上的傷口隨著顛簸一跳一跳地疼,眼前還是一片模糊,隻能看見頭頂的天空在車鬥邊緣不斷翻滾。
開了得有十幾分鐘——也可能更久,陳言已經顛得失去時間概念——皮卡車猛地剎住。
輪胎在土路上蹭出一串煙塵。
神秘人從駕駛室跳下來,翻到後車鬥,一把拽住陳言的胳膊,把他拖下來。
陳言腿發軟,踉蹌兩步,差點跪地上。
“一哥。”
樹林裏鑽出一個人。
乾瘦,臉上沒什麼肉,眼窩深陷。
他快步走過來,看了一眼陳言,眼神裏帶著打量。
“人救出來了?”他問,“他沒事吧?”
一哥瞅了陳言幾眼,擺擺手。
“沒事。就是有點暈車。”
他轉頭看向乾瘦男子。
“瘦泡你先把車開走,開到三十公裡外,找個沒人的地方炸了,然後你自己找個洞躲起來,過兩天再隨我們去港口!”
瘦泡點頭,沒多問,鑽進駕駛室。
皮卡車發動,掉頭,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一哥也沒耽擱,硬拖著陳言往樹林深處走。
陳言被他拽著,深一腳淺一腳踩在落葉和爛泥裡,幾次差點摔倒。
走了大概五分鐘,一哥在一棵老槐樹前停下。
他蹲下身,撥開一堆枯葉,露出一塊鐵板。
鐵板掀開,下麵是一個洞口,有鐵梯子通往地下。
陳言之前坐在後車鬥,一路上被搖得頭暈腦脹,加上肩膀受傷,等他從懵逼中回過神來時,他和一哥已經在樹林裏的地下避難所。
一哥點起煤油燈,火苗跳了幾下,穩住,照亮了這個地下避難所。
陳言扶著牆站穩,眯著眼掃了一圈。
這裏十分簡陋,一張木頭桌子,四條腿不一樣高,墊著紙殼。
四把椅子,兩把是塑料的,兩把是摺疊的。
牆角堆著幾個塑料水桶,桶蓋上落著灰。
旁邊是一個老式冰箱,白漆已經泛黃,門把手上纏著膠帶。
還有幾個紙箱子摞在一起,看不清裏麵裝什麼。
另外避難所內還有幾個房間。
陳言不用去看,房間裏八成除了床就沒別的東西。
陳言收回目光,把注意力放在一哥身上。
這位救了自己的神秘人戴著黑色頭巾,裹得嚴實。
臉上還有麵罩,隻露出眼睛和鼻子。
光線有些暗,看不太清眉眼,但能感覺出年紀不小,眼角有皺紋。
另外他個頭好像不高,人也消瘦。
陳言盯著他,開口,“這是什麼地方?我怎麼看你們不是好人!”
正常人怎麼會躲這種地方?
正常人怎麼會打扮成你這樣?
你這樣穿著要是出現在東國,我保證你走不出一百米就會被送到治安局,立即調查你祖上三代的犯罪記錄。
一哥撇嘴道:“你眼睛好了?能看清楚了?”
“還沒好,隻是朦朦朧朧的看了個大概,但我就感覺你們這行事風格有些不對勁。”
陳言趕緊否認。
在任何時候,給自己多留一些底牌都是好的。
一哥掃了陳言一眼,冷哼道:“難道你就像是好人?”
陳言噎了一下,心裏一陣心虛,這話中有話啊!
“你到底是誰?”他又問。
一哥回道:“我們是來救你的人,別的你也別問,你還不夠格知道!”
陳言又噎了一下。
“那我們就這麼蹲著?”他指了指四周,“在這地底下?”
“不然呢?”一哥在桌邊找了椅子坐下,翹起腿,““我們剛剛把你從情報局眼皮底下搶出來,估計西國那幫情報員這兩天會發瘋了一樣到處抓捕你。
我們先在這地底下待兩天,等風聲過去,我再送你去風語港,你的朋友在那兒等你,到時你趕緊給我滾回東國去,這裏不是你能來的!”
有朋友在等我??
還有風語港在哪?
陳言腦子裏蹦出一堆問題。
但一哥沒給他問的機會。
他從腳邊拿起兩樣東西,扔給陳言。
“把這個戴上!”
陳言皺眉拿起東西。
一哥說道:“你戴上了,別人就認不出你是誰,自從半年前新總統上台後,西國越來越亂,這東西出門在外都是標配!”
陳言拿起東西貼到眼前看了看,那綠色很正,綠得發亮。
他當即表示反對。
“不是……就算外麵再亂,我也不戴這玩意!”
他拎起一個綠頭巾,表示這是什麼鬼?
我纔不戴綠頭巾!
陳言眯著眼睛,指著一哥頭頂的黑色頭巾道:“我要你這款!”
但一哥的回答差點讓陳言發火。
一哥說:“你不配!”
陳言:“……”
他有些想揍這傢夥。
一哥看到陳言捏緊的拳頭,解釋道:“我們這黑色的頭巾是會裏精英兄弟才能戴的,你這剛來的馬仔隻能戴這種綠色的頭巾。”
“你少給我胡扯,這不就是十塊錢的事嗎?”
陳言表示自己有錢,但他往身上一摸又發現身上沒錢。
頓時有些尷尬。
一哥沒好氣的說道:“你怎麼這麼大了,還這麼不懂事!反正這個我跟你說不清楚,你愛戴不戴,自己找死我管不著!”
“不是,我們現在不是蹲在地下室,這裏又沒有外人,你他孃的一個勁讓我戴綠頭巾幹什麼?我出門戴還不行嗎?”
“呃……你說得也對!”
陳言差點氣得要動手了。
其實他出門也不打算戴,他打算在這地下室裡找一找,他不信這個叫一哥的隻有這麼一個綠頭巾。
他總感覺這個一哥給人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陳言心裏一驚。
這傢夥不會是以前被自己坑過,現在來報復自己吧?
所以一個勁的要我戴綠頭巾?
不過,他轉念一想,又不對。
我都從來沒來過西國,跟自己有仇的人,他都是盡量滅口。
所以,按道理來說,這裏不可能有自己坑過的人。
應該是錯覺。
這時,一哥站起來,隨意指了指靠裡的一個房間。
“現在已經很晚了,我累了,你去那個房間睡覺吧,你房間左邊就是臨時衛生間,要是餓了,就去冰箱裏麵拿吃的,但要省著點吃,我們至少要在這兒蹲兩天。”
說完,一哥就要鑽進門最大的那個房間,不管陳言了。
陳言趕緊追上去,一把拉住他。
“等會兄弟,我肩膀中彈,你這有沒有醫藥箱?”
“你中彈了?”
一哥愣了一下,語氣關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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