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今年入秋後的夜雨有些多。
電閃雷鳴後,又是一陣大雨來襲。
302室。
客廳的燈光明明滅滅。
陳言趴在手術椅上咧嘴微笑。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從這一刻起,組織監控螢幕上那個代表“9527”的光點,已經成功“李代桃僵”,變成了這隻呼呼大睡的肥貓!
他稍作休息後,用左手艱難地解開毛毛的束縛,自己則一瘸一拐,將所有的手術器械連同染血的紗布一股腦塞進一個大垃圾袋裏。
然後在廚房直接點燃垃圾袋。
這裏不能待了!
說不定組織有可能會順著晶片訊號定位過來,總之先轉移為妙!
他回頭看了一眼四仰八叉躺在客廳正中央、還在昏迷中砸吧嘴的大肥貓,心裏默唸:
“房間裏給你留了夠吃好幾天的貓糧和水。隻要你我一人一貓都能熬過這幾天……,等我離開前,我就把你送給雲鹿溪……她媽!”
組織將來要是找上門發現找上門找到MSS總部,想想就刺激!
砰!
房門被關上。
陳言此時來不及做任何偽裝,他臉色慘白如紙,胸口的劇痛一陣陣襲來,呼吸越發困難。
必須立刻去醫院,否則沒死在自己的手術台上,卻死雲鹿溪那丫頭的重拳之下,那這老天也太操蛋了!
幸好此時大雨漸小。
陳言冒著拖著半癱的身體,一瘸一拐地挪出小區,每一步都耗盡了力氣。
剛走到路邊想伸手攔車,極限透支的身體終於撐到了盡頭,眼前猛地一黑,整個人軟軟地向前倒去。
“完了……”
陳言雙眼一黑前,隻道自己要完。
然而,就在他整個人即將狼狽砸向地麵的前一秒——
一道迅捷如風的藍色倩影及時出現,手臂一攬,穩穩地接住了他下墜的身體。
那身影帶著一絲熟悉的清冷香氣,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強大氣場,以及那一抹令陳言心安的藍色……
……
一天前,地處蓉城郊區的國家科研中心。
巨大的環形彙報廳內,氣氛莊重肅穆,空氣裡瀰漫著學術與尖端科技的冰冷氣息。
全息投影閃爍著複雜的資料流,台下坐滿了國內相關領域的頂尖專家和領導。
鍾硯冰坐在前排,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職業裝,卻絲毫掩蓋不住她眉宇間濃得化不開的心事和煩躁。
她人是到了,但魂顯然還留在京大,留在那個聯絡不上的臭小子身上。
雖然國家對她近期主導專案的突破性進展給予了高度評價,領導的嘉獎言猶然在耳,但她一個字都聽不進去,指尖無意識地在冰冷的桌麵上敲擊,頻率快得暴露了她內心的焦灼。
開會前,她幾乎打爆了陳言的電話,聽到的永遠是那句冰冷的“您所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無奈之下,她甚至嘗試聯絡京大的沈院長和嚴主任,結果那兩位平時對她客氣有加的長輩,竟然也齊齊玩起了失蹤,連她的電話都不接!
這太反常了!
鍾硯冰再一想到離開學校時,陳言那副心事重重、彷彿在安排後事般的決絕模樣,一種沒來由的的不安感就像在她中不停蔓延。
彙報台上,另一位院士正在慷慨激昂地闡述著某項重大成果,台下掌聲陣陣。
但鍾硯冰隻覺得那些聲音遙遠而模糊,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
上一次出現這種完全無法集中精神、心慌意亂到幾乎窒息的情況,還要追溯到……她父母出事那天。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她心裏的不祥預感就像野草般瘋狂滋長,幾乎要將她吞噬。
當晚,科研中心的宿舍裡。
鍾硯冰再也坐不住了,她猛地起身,直接找到領導申請提前離會,但被領導嚴詞拒絕。
“胡鬧!這是國家級的重大科研會議!決定未來科研發展決策,你當是你們大學上課?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鍾硯冰!你知不知道國家在你和你的實驗室身上投入了多少資源?現在正是最關鍵的時刻,馬上就要出最終成果了!這是事關國家戰略利益的大事!其他的小事一律靠邊!”
“你要是在這個時候耍脾氣,別怪我不看在你父母的情麵上不照顧你!東國不缺人才,你要是不想乾,有的是人等著接手!”
被罵得狗血淋頭的鐘硯冰,咬著牙回到了宿舍。
她坐在床沿,沉默了許久,燈光在她清冷的臉上投下晦暗的陰影。
最終,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眼神一厲,猛地行動起來。
當晚,她宿舍的燈亮到天明。
鍾硯冰將手頭所有的核心科研資料、資料包告、實驗筆記分門別類,全部整理得清清楚楚,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圖表被工整地裝訂成冊,封入數個厚厚的檔案箱中。
一大早,鍾硯冰無視了大會流程,直接召集了原定由她負責領導的科研小組所有成員。
她麵無表情地將那些凝聚著她無數心血的資料箱分發下去,言簡意賅地丟下一句:“你們自己先研究,有不懂的……等我回來再說。”
說完,她根本不給眾人反應的時間,拿著自己的證件,趁著午休基地人員流動最大的時候,一個電話叫來了她的專職司機兼安保人員呂平,直接坐上車,堂而皇之地離開了守衛森嚴的國家科研基地。
……
車上,呂平握著方向盤,一路上心裏都很奇怪。
“鍾教授,咱們這……會議不是要開半個月嗎?這才第二天,您這是……有緊急任務?”
他透過後視鏡,看著後排那位氣壓低得能凍死人的女教授,小心翼翼地問道。
鍾硯冰隻是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冷冷地吐出兩個字:“開車。”
車剛行駛到半路,呂平的手機就瘋狂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心裏頓時咯噔一下,趕緊找了個應急車道安全停車。
接通電話沒聽幾句,呂平的臉就皺成了苦瓜,他艱難地轉過頭,把手機遞給後座的鐘硯冰,眼神裡寫滿了“姑奶奶您可害死我了”。
不是……鍾教授你特麼是偷跑出來的啊!
他也是真服了這個虎女人,第一次見到敢大搖大擺從國家級科研基地跑路的。
鍾硯冰麵無表情地接過電話,直接站到了車外的路邊。
一輛輛汽車從她身邊呼嘯而過,帶起的風吹亂了她的髮絲,卻吹不散她臉上的煩躁。
“領導,我真的有十萬火急的事必須立刻回去處理!科研資料我全部整理好了,讓他們自己看吧,我就回去兩天,處理完馬上返回!”
“什麼?要處罰我?還要把我從專案組除名?隨便你們!反正我現在必須走!天王老子來了也攔不住我!”
“死老頭你少提我爸媽!我爸媽沒完成的遺願和研究,我不是都已經做出來了嗎?!我哪裏對不起國家了?!”
“你少PUA我,我哪裏對不起國家了?誰愛接手誰接手,大不了老孃不幹~!”
對著電話一陣狂吼完,鍾硯冰把電話扔回給呂平,然後對他道:
“你把我送到機場就行了,以後你不用跟著我了,我不幹了!”
呂平臉一黑,差點當場給這位祖宗跪下:“不行啊鍾教授!上級剛下的死命令,必須把您安全送回基地!您就算真不想幹了,也得走流程交接啊!畢竟您這還是國家編製呢……”
砰!
他話還沒說完,鍾硯冰已經二話不說,拉開車門直接坐進了駕駛位!
“行!那你就在這兒慢慢等流程吧,車我自己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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