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9日。
天還未亮。
招待所房間的光線依舊昏暗曖昧。
雲鹿溪側躺在白色床單上,烏黑的髮絲淩亂地散開著。
她呼吸微弱,雙目緊閉。
陳言已經換上昨夜用空調吹乾的衣服。
走回到床邊看了一眼美夢之中的雲鹿溪,輕輕的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
隨後陳言又看向另一張床抱著被子,睡覺睡得流口水的林昭意。
“嘖嘖嘖,這麼大的人了睡覺還流得被單滿是口水!”
留下一張紙條,讓雲鹿溪今天好好休息後,陳言便輕輕關上門離開房間。
昨夜的這場意外並沒有阻止陳言的腳步。
他要做的事還有很多,容不得他在溫柔鄉多停留片刻。
……
隨著陳言的離開,房間歸於寂靜。
但也隻寂靜了幾分鐘,裏麵床的林昭意騰的從床上竄起。
她頭髮淩亂,眼神通紅。
“這個混蛋,把我憋在床上一整夜!我跟你的仇不共戴天!”
罵完,她立即從行李裏麵翻出一身衣服,趕緊跑到衛生間去清洗。
清洗完後,林昭意回到房間,盯著還迷糊的雲鹿溪。
尤其看到床單,更是氣鼓鼓的說道:“我的Lucy真可憐,都成這樣了!那個渣男拍拍屁股就走了!太可惡了!”
“對了!”清醒的林昭意忽然想到昨晚陳言說的夢話,她立即開啟電腦,修改了昨天編寫的破解程式。
這次絕對能找出他的把柄!
然後,點選,執行!
……
臨1科研樓樓下。
身著熨帖幹練的藍色職業西裝套裙的冷傲女教授不情不願的走下樓,身後跟著隨身保鏢呂平和他的隊長李敘安。
鍾硯冰今日要趕往國家科研基地,進行專案彙報和下一階段的聯合研發會議。
至少要在那兒待上小半個月。
最快也得十一假期之後才能回來。
這讓她心情非常糟糕。
剛剛才把陳言哄好,她正想著如何施行借刀殺人之計,坐看兩丫頭之爭。
結果這個節骨眼上自己還要出差!
簡直就是貽誤戰機!
萬一自己這麼一走,錯失機會怎麼辦?
後悔終生啊!
忽然,剛走出科研樓的鐘硯冰迎著朝陽,眼睛一眯。
前方怎麼有個熟悉的人站在大樓外。
等她再走出幾步,看清站在樓外的男子時,她嘴角頓時微微上揚。
李敘安看到陳言出現在科研樓下,臉色微微一變。
這死小子好渣啊!
昨天他跟寧處的嬌美千金遊山玩水上竄下跳,今天又來找京大美艷第一的鐘教授搞三搞四?
你小子死定了!
我回頭就給你記一筆!
李敘安此時還不知道寧處長的千金昨夜跟陳言跑出去過夜,否則他現在又要對陳言動槍了。
鍾硯冰停下腳步回頭沖躍躍欲試的李敘安瞪了一下眼神,示意他不要胡來。
然後大步走向陳言。
“陳言,你怎麼來了?”
昨晚她收拾行李的時候,就給陳言發了訊息。
本意是告知他,自己離校的事情,讓他好生等自己回來。
因為之前的事情,鍾硯冰總覺得陳言還沒有完全原諒她。
但沒想到,今天剛走出大樓就能看到等待在這兒的陳言。
鍾硯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又注意到陳言穿著她送的藍色運動鞋,心情突然好了不少。
陳言看到鍾硯冰心情不錯的神情,心裏暗道也不枉我回寢室特別換了一雙鞋子。
他上前幾步,微笑說道:“鍾教授今天不是要離開學校嗎?我有些東西要送給你。”
“你會送禮物?”
鍾硯冰突然笑了起來,精緻的眉眼增添了幾分艷麗。
陳言不由的多看了幾眼。
雖然昨晚才吃了雲鹿溪,但有一說一,笑起來的鐘硯冰實在是迷人!
收回眼神,陳言將手上張資料遞給鍾硯冰。
“鍾教授,我看了你上次的科研報告,當時我在上麵寫了一些未經仔細思考的想法,我回去後,好好思考了一番,進一步完善了其中可以優化的地方,希望這份資料能對你有幫助。”
上次留了一手,這次手術前,他把全部知道的都寫了出來。
當他知道鍾硯冰今天就要離開後,他便早就計劃好在她離開京大前把資料送給她。
也不知道未來還有沒有機會見麵。
鍾硯冰一雙桃花盡掛在陳言的臉上。
“你……你對我真好!”
她忽然之間不知道如何表達。
那天鬧出那樣的誤會,陳言竟然還想著自己的事業。
而自己隻是送了陳言一雙微不足道、價值三萬的普通鞋子而已。
這真是讓她……羞愧啊!
陳言看著有些呆的鐘教授,又提醒了一句,“鍾教授,把東西收好,好好出差吧!”
“啊,好的!”
鍾硯冰連忙收好資料,她連看都沒看一眼,眼睛一直注視著陳言。
一會要出差好長一段時間,她隻想能多看幾眼就多看幾眼。
陳言有些無奈。
但竟然又有些理解鍾硯冰。
他忽然開口叮囑道:“在外出差,如果遇到什麼不順心的事,就去運動一番,運動能讓你的情緒變得穩定,切不可做出什麼衝動之事。”
“好啦,知道你體貼人!”
鍾硯冰的桃花眼橫了他一眼。
陳言表情真誠發自內心的鼓勵道:“鍾教授,我由衷的希望你能完成自己的願望,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你是最棒的!”
鍾硯冰愣住了,心裏覺得有些奇怪。
兩人相處也半年多了,可還從來沒聽過陳言說過這樣的話。
他向來都是做得多,說得少。
“對了,你出差前,我能再跟你握個手嗎?”
陳言突然有些想念鍾硯冰那雙玉手,他大方的伸出手,衝著鍾硯冰說道。
也許這雙手以後沒有機會再觸碰到了,那離別前,就好好握一次。
鍾硯冰慢慢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她沉默的伸出的手,卻被陳言一把握住,他還在用力的捏了好幾下。
鬆開手後,陳言滿足的笑道:“好了,就送到這裏,鍾教授趕緊上車吧,別誤了航班。”
上車前,鍾硯冰突然心血來潮的衝著陳言說道:“秋天是收穫的季節,你等我回來!”
陳言沒有回答,隻是對她揮揮手。
上車後,鍾硯冰越想越不對勁。
她回頭獃獃的看著車窗後方,呢喃道:“為什麼總感覺……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