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署大廳裡,一個身著便裝的中年男子,滿臉怒容地想往裏沖。
但被幾名男巡警死死攔住了,當然所有人都沒有太過用力,不然真要製服對方,早就把他按倒在地了。
大家都明白,這個一臉悲憤的男人當下為何如此不理智,也非常同情他。
人生在世,最傷心之事,莫過於白髮人送黑髮人。
“那個混蛋在哪?”
“我要宰了他,這個遭天譴的混蛋。”
“我兒子才五歲啊......”
對著阻攔他的警察們衝撞了許久,始終不得寸進,羅泰安逐漸失去了氣力,淚流滿麵地跪倒在地。
“俊秀才五歲啊,他有什麼錯?”羅泰安以頭搶地,聲嘶力竭地哭喊著,“為什麼要這樣對他?”
整個警署大廳無人說話,隻有羅泰安悲慼的哀鳴之聲在回蕩。
幾名接待崗位的文職女警受不住這個場景,直接掩麵落淚。
羅泰安正悲痛萬分,忽然一隻強有力的手將他攙扶了起來。
“羅先生,請節哀。”
待羅泰安看清楚眼前之人,他便緊緊抓住了對方的手。
“李尚宇警官,請你一定要為我兒子討個公道啊。”羅泰安難掩悲憤地看著對方。
他已經知道,害死他兒子俊秀的,是個開著勞斯萊斯的傢夥。
那一輛車的價格,是他在辦公室裡加班十輩子都賺不來的。
在這個財閥為富不仁,迫害平民總能不了了之的國度。
以前是沒有辦法的。
但現在,他們也許已經有了一條路。
李尚宇拍了拍羅泰安的手背,正欲回話,卻被一道呼聲打斷了。
“李警官。”呼聲從大門方向而來。
圍攏在跟前的警察們如退潮般向兩側退開,露出一行西裝革履,姿態趾高氣昂的隊伍。
重點在對方胸前懸掛的證件銘牌。
他們都是檢察官。
憲法賦予的絕對許可權,讓他們天然壓所有南韓警察一頭。
羅泰安麵帶忐忑地看了李尚宇一眼,這幫人看著不像是來幫忙的。
為首之人走到李尚宇跟前,麵帶微笑地說道:“李警官應該知道我為何而來。”
長這麼大,李尚宇第一次直觀地看到了什麼叫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就在眼前之人的臉上。
“我又不會讀心術,我哪知道你們來幹什麼的。”
李尚宇快速瞄了一眼對方的銘牌資訊,對方名叫樸光勛,接著沒好氣地說道,“有事說事,沒事不要耽誤我辦案。”
話音落下,周遭剎那間響起一片倒吸氣的聲音。
檢察官隊伍為首的樸光勛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早就聽說新世紀集團董事長李子成先生的弟弟,為人與眾不同,頗有些年少輕狂。”
“今日一見,確實.......”他冷冷地說道,“毫無上下級觀念,連敬語都不會用。”
李尚宇聞言雙手插兜,一臉不以為意:“那又怎麼樣?”
“我吃你家大米了,還是說哪條法律法規要求我必須用敬語跟你說話?”
此話一出,周遭再度響起一片倒吸氣的聲音,幾位女警看向李尚宇的眼中都在放光。
這也太帥了!
“你......”樸光勛一臉怒容。
緊接著又強行壓下了火氣,“哼,不與你這豎子爭辯,今天發生在城東區和龍山區交界處的闖紅燈違章行為導致行人受傷的事件。”
“隻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東部地方檢察廳不予立案,立刻釋放你抓到的人。”
此言一出,旁邊的羅泰安一臉擔憂地看向了李尚宇。
他在心中決定了,如果李尚宇頂不住壓力,他等下就找機會用藏在口袋裏的小刀,捅死那個害死他兒子的混蛋。
“不行。”李尚宇說話的語氣擲地有聲,滿是果決,“行人不是受傷,而是已經死亡,所以他現在是我的犯人。”
“行人具體死亡原因和交通事故有沒有直接聯絡,還有待調查,這個不用你負責,立刻放人。”樸光勛命令道。
李尚宇毫不遲疑,“還是那句話,不行。”
“嗬!”樸光勛都給氣笑了,“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語出不敬,沒有上下級觀念也就罷了,檢察廳要人你都不放,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的上級是誰?”
樸光勛越說聲音越大,到最後質問聲已經滿是盛氣淩人。
周遭警察們臉色皆是一凜,幾個剛剛還滿臉激動眼神放光的女警,此刻也是噤若寒蟬之態,頗為擔憂地看著現場局勢。
李尚宇臉色一點都沒變,還是那個憊懶的樣子,幽幽的說道:“我的上級...是法律,是法規。”
“那我告訴你,憲法規定所有警察都要接受檢察廳的指揮。”
樸光勛昂首看著李尚宇,“現在人不用你審了,我要帶走。”
“那我也告訴你,人我不讓你帶走。”李尚宇毫不客氣地回道。
周遭的警察們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倒吸氣了,看著李尚宇的目光,均是道不清的莫名意味。
誰不知南韓警察苦頭頂那座大山久矣。
如今李尚宇這麼剛,後果他頂得住嗎?
羅泰安渾身顫抖,充滿血絲的眼球中,滿是感激。
樸光勛則驀然瞪大了雙眼,臉上被歲月蹉跎的皺紋皺得更厲害了,他看著李尚宇滿是難以置信,“你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樸檢察官。”
李尚宇將雙手從褲子口袋裏拿出來,正了正警服的衣領,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塵,正色道:
“有些話我不用說太明白,你們跟誰吃一碗,你們自己清楚。”
“但我跟你們不吃同一碗飯,我吃的...是當差執法的飯。”
李尚宇目光緊盯著樸光勛,毫無懼意,抬手指了指拘留室的方向,“我關著的這個人。”
“你帶不走!”
他抬手向前一揮,閃過樸光勛鐵青的臉。
也讓整個城東區警察署大廳的氣氛陡然凝固了。
現在其他人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嗬嗬...難道偌大個城東區警察署,是你李尚宇一個小小警衛級警官的一言堂了嗎?”
“署長安其秀呢?叫他出來見我。”樸光勛怒聲道。
無人應答與行動,全都呆立在原地,隻有李尚宇將雙手重新插回褲兜,撇撇嘴睜眼說瞎話:“安署長今天有事不在署裡。”
樸光勛一陣氣結,深吸了口氣,對著他自己帶來的檢察廳直屬警務人員吩咐道:
“去拘留室,把人給我帶出來。”
幾名巡警聞言,立刻轉身想往裏走。
“哢噠!”史密斯?威森M10型警用左輪手槍的擊錘被手動撥開的聲音,在靜謐的大廳內回蕩。
也讓氣氛凝固到了極致。
那幾名女警被嚇得用雙手捂住了嘴,生怕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李尚宇將自己的配槍從槍套裡拔了出來,抬起小臂將槍明晃晃地指向了天花板,也讓所有人都看得到。
“幾位,你們現在要是敢繼續往裏走,我就把你們視作劫獄,請你們一人吃一顆子彈。”
幽幽之語回蕩在檢察廳直屬的幾名巡警耳邊,他們抬腿向前的動作齊齊一頓。
終是沒敢再往前邁一步。
“去!”樸光勛見狀怒不可遏地對著下屬命令道。
幾名巡警麵麵相覷,迎著李尚宇眼中的寒光,完全不敢動。
正不知所措間,隻聽李尚宇又發話了。
“我勸幾位後退幾步,把路給樸檢察官讓開,你們看他敢不敢進去把人帶走。”
“你們看我敢不敢請他吃一顆子彈。”
樸光勛聽到這話,看著李尚宇瞪大雙眼。
這人......瘋了不成?
幾十年檢察官生涯,他從沒見過南韓有這麼狂妄的警察啊。
“李尚宇,你要造反嗎?”樸光勛滿眼難以置信,接著厲聲喝道,“我是東部地方檢察廳檢察長。”
“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
李尚宇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手中的配槍穩穩指著天花板,眼都不眨一下地和樸光勛對視。
“李尚宇,你這樣不守規矩,恐怕要被撤職的。”樸光勛獃滯了片刻,猶自不敢相信。
他也不知道自己說這話還有什麼意義,心神俱震之下,他也隻能說這一句了。
“我隻知道...誰現在敢強行帶走申容緒,誰現在就會被銷戶式撤職。”
羅泰安聽得此話,看著李尚宇堅毅的麵容,難以自持地顫慄了起來。
我兒,不會白死了。
樸光勛一陣無語,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李尚宇,不再發一言,扭頭帶隊離開了城東區警察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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