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Molodoy。」
「沒問你外號。」
「達尼爾。」
「年齡?」
「21歲。」
劉琦愣了一下,抬起頭重新打量眼前這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廣,.超實用 】
他仔細端詳達尼爾的臉,發現還真挺嫩。
眉眼之間分明還帶著點沒長開的少年氣。
主要是那張臉太埋汰了,鬍子拉碴,風塵僕僕,再加上渾身的腱子肉和一米九幾的大高個。
硬生生把二十一歲撐出了三十一歲的架勢。
「我去,兄弟你長得有夠著急的啊?」劉琦震驚道。
達尼爾聳了聳肩:「我確實還是個孩子來著。」
小李子在一旁看著達尼爾,皮笑肉不笑。
他打聽了一些事。
聽說蒙古和斯比瑞特那邊最近在抓一個大高個,動靜極大。
現在從蒙古往吉圖艾斯沿線的邊境站現在有了新規定。
一米八以上的個頭,已經不允許通關了。
這個人是誰倒無所謂。
但如果真是達尼爾的話,他選擇隱瞞,那可不太合乎道義。
既然劉琦把這小子拉了進來,那就不能出任何岔子。
小李子看了一眼三號。
三號現在經過治療,傷勢已經好多了。
但這傢夥純純的陰暗逼。
穿一身黑色兜帽,往角落裡一站,COS刺客信條,不說話根本發現不了他的存在。
刺客嘉豪屬於是。
再看看劉琦那邊。
正拉著達尼爾的手,大講特講團隊福利,什麼包吃包住,什麼年底分紅。
團隊裡有一個唱紅臉的,自然要有一個唱白臉的。
眼下隻能自己來當這個唱白臉的了。
「咳!」
小李子咳嗽一聲。
劉琦目光掃過來,一秒讀懂。
「現在人都到齊了,大夥開誠布公地聊聊吧。」
三人正坐在飯館二樓的閣樓當中。
圓桌旁坐著三個人,達尼爾站立在一旁。
閣樓不大,木質的結構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窗戶關著,外麵的喧囂被隔絕了大半,隻剩模糊的警笛聲從縫隙裡滲進來。
桌子上鋪著白色餐布,擺著銀質蠟燭架,上麵點燃著蠟燭,燭火搖曳,把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明忽暗。
餐具是銀的,盤子是瓷的,酒杯是水晶的。
這些都是小李子從王室帶來的,堪稱上流。
隻不過劉琦和小李子一身被屍體染上的血跡,已經幹了,變成暗紅色的一塊一塊,糊在衣服上。
血跡在燭光下發黑,和潔白的餐布擺在一起,十分的違和。
再加上三號這一身黑的打扮,往那兒一坐,整個人像是要從背景裡融進去。
三人小隊自此再次集合。
副隊長,指揮,阿萊克西·安蒂·卡爾洛·維羅拉伊嫩,外號小李子,前吉圖艾斯王國國家隊成員,吉圖艾斯王國一級政治犯。
自由人,三號,前法則西蘭人柱力,法則西蘭帝國一級通緝犯。
隊長,劉琦,來自異世界,宇宙人。
「既然隊長邀請你加入我們,那我們自然會接納你。
今天是你加入團隊的第一天,給大夥講兩句吧。」
小李子道。他語氣平和,但眼睛盯著達尼爾。
三號的手動了一下。
很輕,很快,不注意根本看不見。
他的槍早就具現出來了,就在口袋裡,一伸手就能摸到。
達尼爾站在圓桌旁,一米九幾的大個子,往那兒一杵,像根電線桿子。
他看了看坐著的三個人,又看了看桌上的蠟燭和銀餐具,咧嘴笑了一下。
「哥,我懂規矩。我初來乍到,身上身無分文,沒什麼好送給大夥的。
今天借花獻佛,借這裡的酒敬大夥一杯。」
他說完,轉身走向一邊的儲物櫃。
閣樓本來就是小李子儲存貨物的地方。
靠牆堆著一箱一箱的東西,有的開啟過,有的沒動過。
角落裡摞著幾個木盆,大小不一,有的裝過魚,有的裝過菜,盆壁上還沾著幹了的泥點和魚鱗。
達尼爾彎腰,從最下麵抽出一個最大的木盆。
木頭的,橢圓形的,盆口有洗臉盆那麼大,盆底還有一層沒倒乾淨的血水,發著腥味。
他端著盆走回來,把盆放在三人正中央。
盆底那點髒水晃了晃,濺出來幾滴,落在白色餐布上,暈開一小片暗色的濕痕。
小李子的眉心跳了一下。
達尼爾沒注意。
他轉身走向堆酒的地方。
牆角碼著一排酒瓶,紅的白的都有,高的矮的參差不齊,都是小李子的存貨。
達尼爾隨手抄起一瓶,右手握住瓶口上方。
握緊。
用力。
「砰!」
玻璃炸開。
瓶口以上全碎了,玻璃碴子落在地上,蹦得到處都是。
酒液從斷口湧出來,嘩啦啦流進木盆裡。
達尼爾的手上劃出幾道口子,血立刻滲出來,混進酒裡。
他把碎瓶口扔在地上,又抄起一瓶。
「砰!」
又一瓶。玻璃碴濺開。
酒液繼續往盆裡倒,紅的白的混在一起,顏色變得奇怪。
「砰!」
第三瓶。
達尼爾的手已經鮮血直流,順著手指往下淌,滴進盆裡。
他麵無表情,像感覺不到疼,一瓶接一瓶。
小李子的臉色隨著每一聲「砰」難看幾分。
幾十瓶酒全倒完了。不同作物發酵的烈酒,不同年份,不同產地,不同顏色。
紅的白的混在一起,變成一種說不清的濁色。
再加上達尼爾手上的血,和木盆裡原本殘留的魚血,全攪在一起。
木盆被盛了半盆。
玻璃碴沉在盆底,有的尖朝上,在燭光下反著光。
血腥味混著酒氣往上沖,嗆得人喉嚨發緊。
達尼爾雙手端起木盆。
盆沿抵在他胸口,髒水沾上衣服。
他的手還在流血,順著盆壁往下淌。
他端著盆,看向坐著的三個人,咧嘴笑了一下。
「諸位大哥,我敬你們。」
草了。
人家說強龍不壓地頭蛇。達尼爾看著老實,一上來就要給他們一個下馬威。
如此癲狂的作風,放在正常社團早就被趕出去了。
但他們是亡命之徒俱樂部,比的就是誰更狠。
眼下自己要是不做出行動,真讓達尼爾起勢了,以後拿捏不住他。
劉琦心念一動。
「三號,麻煩再拿一個盆過來。」他開口,語氣不緊不慢。
「哪有一杯酒敬所有人的道理?我和達尼爾單獨喝一個,就當是迎新儀式了。」
三號馬上起身,走到儲物櫃前。
他蹲下去翻了翻,從最底下抽出一個更大的木盆。
比達尼爾那個足足大上一圈,盆口寬得能裝下一整條魚。
他端過來,往桌上一放。
「砰」的一聲悶響。
劉琦也沒廢話。
他站起來,走到酒堆前。
一隻手直接抓起一提酒。
六瓶捆在一起,拎起來沉甸甸的。
另一隻手從腰間抽出摺扇,「唰」地展開。
扇麵一滑。
快得看不清動作,隻聽見「哢嚓」一聲齊響。
六隻酒瓶的底座同時斷掉,齊刷刷掉進木盆裡,砸在盆底發出「咚」的一串悶響。
酒液從斷口傾瀉而下,嘩啦啦湧進盆裡,衝起一層白色的酒沫。
劉琦把空瓶一提扔在旁邊,又抓起一提。
扇麵再滑。
「哢嚓」又六瓶。
酒液繼續往盆裡灌,混著剛才的烈酒,顏色越來越深,酒氣越來越沖。
玻璃碴子落在盆裡,堆成一小堆。
如此往返三次。
三提,十八瓶。
全是高烈度酒,一瓶比一瓶烈。
木盆裡盛了大半盆,酒液渾濁,表麵浮著一層玻璃碴和碎屑,在燭光下泛著暗色的光。
劉琦把扇子一收,插回腰間。他單手端起木盆,盆沿抵在胸口,酒液晃蕩,差點濺出來。
他看著達尼爾,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來,我們倆單獨走一輪。」
話罷,劉琦單手端起盆,往嘴裡灌。
酒液從盆口湧進嘴裡,順著喉嚨往下淌,發出咕咚咕咚的悶響。
盆口太大,他喝得急,酒從嘴角溢位來一點,順著下巴往下流,流過脖子,流進領口。
極度漫長的三十幾秒。
閣樓裡沒人說話,隻有灌酒的聲音,咕咚,咕咚,咕咚。
燭火在晃,影子在牆上抖。
劉琦灌了將近有半分鐘。
最後一口嚥下去,他把盆從嘴邊移開。
擦了擦嘴,手背蹭過下巴,蹭掉那些流出來的酒。
然後把盆倒過來,往下傾。
隻落下幾滴殘液,滴在地上,啪嗒,啪嗒。
盆裡乾乾淨淨。
他把盆往桌上一放,看著達尼爾。
小李子大為震撼。
他知道劉琦很生猛。但這也太野了吧,玩真的啊!
小李子和三號的目光同時落在達尼爾身上。
正常人都知道,這一盆酒幹下去,再怎麼海量,就算不死也要把胃燒穿孔。
達尼爾原本準備分三次慢慢喝,結果一下被劉琦這個逼給架住了。
劉琦穿越過來之前本來就相當能喝。
慶功宴上基本上都是他推著小推車把隊友推回酒店。
穿越過來之後獲得了海姑蝦的庇護,直接加強了他對水的親和以及生命恢復速率。
酒水也是水。
現在能喝過他的人,基本上找不到幾個。
別看達尼爾這麼壯,身高兩米比劉琦還高十厘米,這麼喝完全是找死。
但眼下被架著起了性情。
達尼爾端起盆,往嘴邊送。
灌。
酒液湧進嘴裡,順著喉嚨往下淌。
極度漫長的二十秒鐘。
達尼爾喝到一半,開始不支。
端著木盆的手開始哆嗦,盆裡的酒晃蕩,差點灑出來。
喉嚨處的麵板像被火燒了一樣通紅,從脖子一直紅到領口。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越來越粗,鼻子裡往外噴著酒氣。
「差不多行了。」劉琦製止達尼爾。
目的已經達到了。
達尼爾無動於衷。還在往死裡喝。
盆裡的酒越來越少,他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
「好!硬!」
三號不發言則以,一發言就把達尼爾架在火上烤,生怕他喝不死。
小李子眼皮一跳。
眼見著事情要超出控製了。
這兩個逼幹事情沒個哈數,再整翻車了把人給喝死了,還在這鬧呢!
他霍地站起來,一步跨過去,強行扯過達尼爾手中已經喝了三分之二的木盆。
盆沿在達尼爾手裡攥著,攥得死緊,小李子用了點力才扯下來。
他本想下口喝,算是給個台階。
但一湊近,聞到那股味兒,盆裡的魚血都沒收拾乾淨,混著酒和玻璃碴,一股腥臊沖腦門。
這虎逼喝酒歸喝酒,怎麼還盡玩埋汰的。
他轉手將木盆裡的酒倒在地上。
嘩啦一聲,酒液潑在地上,濺起一片水花,順著木地板縫往下滲。
「敬二爺!」
小李子把空盆往桌上一扣。
「砰」的一聲,木盆反扣在桌麵上,盆底朝上,穩住了。
這輪就算是完了。
「我在蒙古犯了事情,維塔利蒂和蒙古要抓的人就是我。」
達尼爾說道。
說完這話,他一聲不吭,癱坐在地上,硬撐著沒倒下去。
「原來如此!」劉琦點了點頭。
「在座的諸位,什麼來歷大家心裡都有底。
有底,就知道怎麼應對。交了底,大家就可以相互信任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達尼爾身上。
「你的底交了,於情於理,我們也應該交點底。
但是你來得太晚,我們身上的事太大。
不清楚你的水平,怕你扛不住事——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
達尼爾此刻已經清醒了一些了。
這些酒在他量裡。就是喝得太急,有些上頭。
現在緩了一會,整個人清醒多了。
眼下老大給台階下,自然要下。
土匪上山都講究一個投名狀,自己寸功未立,肯定不能要求其他人對自己推心置腹。
「那是當然。」他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來,「二爺是誰?是咱們死去的弟兄嗎?」
劉琦一愣。
「擦,二爺,忠義神武關聖大帝。」
他身體往旁邊一讓,露出角落裡的一尊雕像。
那雕像不大,木頭的,雕工不算精細,但能認出來。
長須,青龍偃月刀,紅臉,端坐在那兒。
吉圖艾斯這邊封建思想沒消滅乾淨,再加上本身沿海,漁民眾多,普遍樂意信點神靈。
最普遍的信仰還是深海之主。
吉圖艾斯最流傳的一個傳說,就是尼蔻就是深海之主的化身。
尼蔻這天王當的,屬於是聖子、聖靈、聖父三位一體了。
劉琦在他老家自然不信這些。
但到了異世界,多少有點敬畏之心。
不過他尋思著,大家都信,等於都沒信。
尤其是他們這麼一幫打打殺殺的,大夥都信,那深海之主到底要幫誰?
一現在幫有案底的人聚在一起,也算是個社團了。
在他老家,那是要拜關公的。
劉琦一琢磨,還是自家人可靠。
找人雕了像,給搬小李子這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