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價出租屋,空間逼仄得轉身都困難。 解悶好,.超順暢
窗戶開在北牆,巴掌大的一塊。
正午兩點的陽光被對麵樓擋得嚴嚴實實,隻有幾縷斜斜地漏進來,落在水泥地麵上,照不出什麼溫度。
屋裡昏暗得像傍晚,牆角的黴斑在暗處蔓延,空氣裡浮著一股潮濕的土腥味。
王軍坐在床邊,麵前是一張摺疊小桌,桌麵上擺著吃到一半的豬腳飯。
米飯壓得瓷實,豬腳燉得發黑,油已經凝在表層。
他夾起一塊,放進嘴裡,麵無表情地嚼著,目光落在桌上的另一個東西上。
紫色的藥劑靜靜躺在那裡。
紫色的液體在裡麵輕輕晃動,像是活的。
他盯著它。
最近吉圖艾斯出了不少瘋子,好幾個地下賭場和對決場莫名其妙被人屠了。
他所在的天星醫藥也因為這個暫停了營業。
按理說能歇幾天是好事,但他高興不起來。
乾他這行的,手停口停。少乾一天活,就連飯都吃不上。
這些瘋子,很可能跟這瓶藥有關。
王軍不傻。他是正兒八經考進FNATIC學院的人,隻是考了幾次都沒能成為職業者。
今年本來是他最後一次機會,為了湊錢買個稍微好點的麵板,增加一點成功率,結果被人做了局。
眼下自然是徹底翻不了身了。
但再難,他也不會碰這東西。
那些屠了賭場和競技場的瘋子,幹完一票之後全無音訊,恐怕早就不知道死在哪條陰溝裡了。
不過肯定有人需要這東西。
王軍盯著那瓶紫色的液體,慢慢嚼完嘴裡那口飯。
這東西太危險了,他不能碰。但可以找個合適的渠道,把它賣出去。
「滴滴滴——」
手機在桌角震動起來,螢幕亮起的光在昏暗的屋裡格外刺眼。
王軍看了一眼號碼,放下筷子,接通。
「餵?」
「學長,你在忙嗎?」
「別叫我學長了。」他頓了頓,「不忙,你直說吧。」
他的電話現在除了催收,基本沒人打。
唯一還在聯絡的,就是這個學弟。
出事之後,這小子還試圖給他借過點錢。
雖然那點錢連利息都不夠。
學弟天賦還可以,今年進了職業考覈賽第三輪。
不過聽說被剃了兩個光頭。今天應該是他最後一場比賽。
王軍握著手機,等那頭開口。
「學長,聽人說你在藥劑公司工作。」
電話那頭傳來聲音。
王軍皺了皺眉。
「嗯。」他應了一聲,等著下文。
「我想問你見過一種藥劑沒有,」學弟的聲音頓了頓。
「紫色的,是那種插入式注射的,沒有標籤。」
王軍的視線馬上移到桌上那瓶紫色藥劑上。
他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但聲音保持平穩。
「別用。」他頓了頓,「是不是別人給你的?」
「好的好的,學長我沒用,」電話那頭連忙解釋
「我感覺就不對勁,一個陌生人給我的,說比賽前讓我喝掉。」
王軍已經站起身,另一隻手抓起外套。
「你在考覈場館嗎?」他一邊往外走一邊說,。
別用那東西,會害死你的。我現在過去,就算你要輸了也別用。等你考覈完了,我們見麵。」
說完他結束通話電話,起身就往門口走。
手剛搭上門把手,他腳步頓了一下。
回頭,目光落在桌上那瓶紫色藥劑上。
他盯著它看了兩秒。
然後折返回去,一把抓起那瓶藥劑,塞進外套口袋。
嘎吱——
老舊的房門被拉開。
門外站著三個人。
其中一個正半蹲著,手裡捏著一根細長的鐵絲,對準了門鎖的位置。
八目相對。
時間彷彿被抽空了一瞬。
門內的人,門外的人,同時愣住。
但隻有一瞬。
王軍和鴨舌帽幾乎是同一秒反應過來。
王軍手背上的對決印記驟然亮起。
一把USP|地獄門票從虛空中浮現,精準地落進他掌心。
「你——」
瘦猴剛剛開口,嘴唇才張開一半,瞳孔猛地收縮。
即死的恐懼在那一瞬間攫住了他。純粹的本能反應,是身體比大腦更早感知到死亡降臨的訊號。
他喉嚨裡剩下的字被生生卡住,再也沒能迸出來。
「噗。」
沉悶的槍聲在逼仄的樓道裡炸開。
近距離開槍,子彈從眉心貫入,後腦炸開。
瘦猴的身體還沒來得及倒下,鮮血已經噴濺出去,在兩側的牆壁上畫出兩道放射狀的塗鴉。
紅得刺眼,濃得發黑,順著牆皮往下淌。
瘦猴的屍體這才往後倒去,砸在樓道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鴨舌帽早在看到王軍的第一時間就舉起了手中的麻醉槍。
這次出來,他們根本沒想過要殺人,所以隻帶了麻醉槍。
可誰能想到,這個傢夥見麵就開槍,連一個字都懶得廢話。
幾乎是同一瞬間,鴨舌帽扣動了扳機。
「砰——!」
麻醉彈擊中王軍的肩膀,針頭紮進皮肉,藥劑推入血管。
按照正常情況,這一槍下去,三秒之內就該四肢發軟,五秒倒地。
可王軍的動作隻是頓了一下,槍口依然在朝他的方向移動。
沒有倒下。
鴨舌帽瞳孔驟縮。
第二槍已經來不及了。他沒有絲毫猶豫,放棄扣動扳機,整個人猛地往旁邊一縮,躲到刀疤身後。
「噗!」
第二聲槍響炸開。
刀疤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凍住了一樣。
應激性僵直,動都不敢動。
他眼睛瞪得極大,瞳孔縮成針尖,臉上血色褪盡,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們哪見過這種場麵?
幹這一行這麼多年,從來都是他們推開門,對方就已經嚇到手足無措。
欠債的人看見他們,腿就先軟了一半,剩下的就是求饒、哭嚎、乖乖就範。
他們收割過太多人,見過太多恐懼。
卻從來沒見過一個用槍指著他們、眼神裡沒有任何猶豫的人。
刀疤的身體猛地一震。
那顆子彈從前胸貫入,從後背炸出。血肉和碎骨隨著槍口噴濺出來,在樓道裡炸開一片放射狀的塗鴉。
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聲音,隻是張開嘴,像是想喊什麼。
卻隻有一口血湧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胸口的血洞裡,混成一片。
他低頭看了一眼。
那裡,一個血洞正在往外湧血,暗紅色的,溫熱的,很快浸透了整片衣襟。
他的瞳孔猛然收縮,像是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他緩緩抬起手,似乎想去捂住那個洞口,手指剛碰到傷口邊緣——
整個人往前一栽,臉朝下砸在地上。
一聲悶響。身體抽搐了兩下,然後徹底安靜。血從他身下蔓延開來,沿著水泥地麵的紋路緩緩流淌。
「嗖——!」
在刀疤倒地之前,躲在他身後的鴨舌帽扣動了扳機。
槍口從屍體肩側探出,第二發麻醉彈劃破空氣,直奔王軍而去。
正中王軍的胸口。
針頭紮進皮肉,藥劑推入血管。
王軍的身體晃了一下。
然後,摔倒在地上。
鴨舌帽沒有開第三槍。
他果斷地一閃身,整個人縮回樓梯拐角,從王軍的視線裡消失。
「噗!」
第三槍打空,子彈啃進樓梯牆裡,碎屑飛濺。
樓道裡安靜下來。
鴨舌帽蹲在上一層的拐角處,端著麻醉槍,槍口穩穩對準樓上的房門,一動不動。
樓道裡的聲控燈年久失修。
此刻卻忽明忽暗地閃爍著,每一次亮起都映出鴨舌帽那張濺滿血跡的臉。
刀疤和瘦猴的血。
噴上去的,蹭上去的,糊了半邊。
暗紅色的痕跡在閃爍的燈光裡忽隱忽現。
他不敢動。
現在他被王軍堵在樓梯裡了。
下去的路就在身前,但他不敢跑。
他不清楚對方到底有沒有被麻醉。
兩槍。兩發麻醉彈,全都打中了。
按照常理,天王老子也該倒了。
可那個人第一槍中了之後還在開槍,第二槍中了之後還有餘力開第三槍。
萬一他還沒倒呢?
萬一他正端著槍等在門口,等著自己探頭呢?
鴨舌帽死死盯著樓上的房門,槍口對準那個方向,
一動不敢動。汗水混著血從額角淌下來,流進眼睛裡,刺得生疼,他不敢抬手擦。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樓道裡隻有燈管的電流聲,和他自己壓抑到極致的呼吸。
……
「好幾把無聊啊,怎麼這麼久。」
莫西乾靠在駕駛座上,手指無意識地刷著手機螢幕。
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隨著拇指滑動一閃一閃的。
他瞥了眼樓上——黑洞洞的樓道口,什麼動靜都沒有。
算了,不管他們。
他把注意力挪回手機,點開職業考覈賽的直播。
畫麵裡劉琦剛拿下一分,比分變成了6:1。
莫西乾咧嘴笑了一下。
他們這個地方離考覈場館很近,開車也就3分鐘。
說不定幹完活,他還能趕過去,在場館外的大屏上看劉琦打完剩下的比賽。
親身感受一下現場的氣氛,聽聽周圍那些賭狗們贏了錢之後的鬼哭狼嚎。
說實話,他還挺喜歡那個對決者的。
聽說也蹲過看守所,蹲完之後照樣打比賽,照樣贏。
這種蹲過還能翻身的,比那些順風順水的有意思多了。
實力又強,人又騷包,看著就來勁。
莫西乾又看了一眼樓上。
還是沒動靜。
他收回目光,繼續盯著螢幕。
劉琦正在架槍,準星穩穩鎖住拐角。
狂風呼嘯著席捲過整片街區。
小區裡的樹木被吹得東倒西歪,枝丫瘋狂擺動,葉片脫離枝幹,漫天飛舞。
枯枝被風折斷,「哢嚓」聲在風中破碎,轉瞬便被淹沒。
垃圾桶被掀翻,蓋子被捲到空中翻滾著飛向遠處。
整輛冷凍車在狂風中劇烈搖晃,車身發出「哐當哐當」的悶響,像隨時會被掀翻的鐵皮盒子。
莫西乾放下手機,把外套緊了緊,透過車窗往外看。
外麵的世界變得一片混沌。
灰塵、落葉、塑膠袋混在一起,被狂風裹挾著打轉。
遠處那棟老舊居民樓的窗戶被吹得哐哐作響,幾戶人家晾曬的衣物早已不知去向。
路邊的GG牌被風吹得搖搖欲墜,金屬支架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他嘀咕了一聲:「怎麼風又大了……」
明明正午時分,天色卻慢慢變的陰沉得像是黃昏,狂風一陣緊似一陣。
現在更是愈演愈烈,風聲從最初的呼嘯變成了低沉的怒吼,震得耳膜發疼。
莫西乾縮了縮脖子,往居民樓的方向看了一眼——依舊沒有動靜。
這鬼天氣,讓人心裡有點發怵。
此刻他也無心再看手機。
手指不停地重新整理著簡訊頁麵,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什麼新訊息都沒有。
他每隔幾秒就切出去看一眼通話記錄,再切回來,再重新整理,機械地重複著同一個動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車外的狂風還在咆哮,車身被吹得搖晃,他感覺自己的耐心也隨著那些晃動一點點被磨掉。
莫西乾猛地放下手機。
「不對勁!」
今天前幾個活兒,最多五分鐘就幹完了。
開門、進去、扛人、出來,一氣嗬成,比買菜還快。
可這一次,已經整整過去二十分鐘了。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拉車門把手。
指尖剛碰到金屬,鴨舌帽告誡自己的話就猛地撞進腦子裡。
「記得我說的話。你隻是開車的,什麼都不知道。警察來了就舉手投降,別做多餘的事情。」
他的手僵在那裡。
走?還是不走?
莫西乾在駕駛座上輾轉反側,屁股挪來挪去,座椅被壓得吱呀響。
他看了一眼手機,又看了一眼黑洞洞的樓道口,再看了一眼手機。
終於,他咬了咬牙,劃開通話記錄,按下了那個號碼。
鴨舌帽腳下那塊水泥地麵,已經被汗水和滴落的血液泡透了。
整整二十分鐘。他一動不敢動,眼睛也不敢眨一下。
雙腿早已失去知覺,膝蓋以下像被抽空了,全靠緊繃的肌肉勉強撐著身體。
握著麻醉槍的手指僵硬如鐵,關節泛著不正常的蒼白。
汗水從額角流下來,混著眼角因為乾澀而滲出的淚水,淌過臉頰,在下巴上懸著,搖搖欲墜。
他不敢擦。
雙目通紅。
血絲像蛛網一樣爬滿眼白,眼眶酸脹得像是隨時要裂開。
視線早已模糊,但他還是死死盯著樓上那扇門,盯著那個隨時可能衝出來的死神。
「叮鈴鈴——!」
刺耳的手機鈴聲突然在寂靜的樓道裡炸開。
鴨舌帽的身體猛地一震。
幾乎是同一瞬間,單元門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他的身體比大腦更快做出反應,手指死死扣下扳機。
「嗖——!」
麻醉彈破空而出。
「噗!」
第二聲槍響幾乎是同時炸開。
王軍的身影從門後衝出,手中的槍口火光一閃。
但他率先中槍了。
麻醉彈紮進他胸口的瞬間,他的身體猛地一滯,手臂失去準頭。
那顆本該射向鴨舌帽眉心的子彈偏離了軌跡。
「砰」的一聲打在天花板上,碎屑簌簌落下。
王軍緩緩倒下。
他的眼睛還睜著,盯著頭頂那盞忽明忽暗的聲控燈,嘴唇微微翕動。
怪不得我成為不了職業者……
光學了爆頭線。
晃身PEEK還是沒有學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