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考覈賽的場館內,聚光燈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將中央通道照得一片雪白。
劉琦搖著摺扇,不緊不慢地踏入這片光海。
扇麵半開,恰到好處地遮住下半張臉,隻露出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眼神睥睨中帶著三分慵懶,慵懶中藏著七分神秘,經典調色盤。
全場目光聚焦。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解說席上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這個氣勢……」
VIP包廂裡有人微微前傾:「此人……」
觀眾席上快門聲此起彼伏:「太帥了——」
扇子背後。
劉琦進場前貪嘴吃了塊桃酥,結果那玩意兒黏性太好,上牙床整個被糊住了。
他現在正用舌尖艱難地、一點一點地,把黏在上顎的桃酥碎屑往下摳。
萬眾矚目之下,劉琦保持著睥睨眾生的眼神,繼續在嘴裡默默地掏著小零食。
「老闆!發大財!好運連連!一路發發發!」
嘈雜的聲浪中,一個格外賣力的嗓音穿透人群。
達尼爾像蒼蠅一樣在投注點附近打轉。
看見有人取出一遝鈔票,立刻撲上去就是一串吉祥話,蒲扇大的手還不忘往前伸一伸,試圖接住點漏出來的財氣。
按照往年的經驗,每次職業考覈賽殺出來的黑馬,隻有一小部分是早已成名的那批對決者。
更多的,是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裡竄出來的傢夥。
有人從孃胎裡就開始為這一天準備,為了備考高考倒計時八千天。
究極魔怔逼的人生除了這場職業考覈賽沒有別的內容。
而劉琦,作為本屆考覈賽第一輪最炸裂的選手,身邊早就圍滿了人。
有來打探虛實的,有來套近乎的。
看台上嗅到血腥味的賭客,他們盯著劉琦的背影,眼睛裡跳動著金幣的反光,手裡的籌碼攥得發燙。
投注點的螢幕前,押注劉琦的金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翻。
許進站在人群外圍,有些艷羨地看著被簇擁在聚光燈下的劉琦。
同樣是第一輪走出來的選手,一個眾星捧月,一個無人問津。
他的成績,可以說非常糟糕了。
第一場被劉琦打了個乾淨利落的零封,第二場也沒能翻身,直接乾到了零比二。
今天如果再輸一場,他就可以收拾東西回家了.
徹底告別今年的職業考覈賽。
而劉琦呢?已經二比零了。
兩輪都是碾壓,一局沒讓對麵拿分。
按這個勢頭,不出意外的話,今天就能直接晉級第二輪。
同樣是人,境遇差別怎麼就這麼大。
許進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說不上多難過,也說不上多不甘.
那種情緒早就過去了。
許進推開休息室的門,發現自己是第一批進來的。
房間裡空空蕩蕩,十幾把椅子整齊地擺在牆邊,空氣中還殘留著清潔劑的味道。
他選了角落的位置坐下,把揹包放在腿上,靠著牆閉上了眼。
耳邊似乎還能聽見外麵的歡呼聲。他扯了扯嘴角,懶得去想又是誰贏了。
門被推開了。
許進睜開眼,一個人走了進來。
不是選手打扮,穿著普通的灰色外套,低著頭看不清臉。
那人徑直朝他走過來,快到跟前時才抬起眼,和他對視了一秒。
下一秒,一個冰涼的物體被塞進他手裡。
許進低頭一看,是一瓶藥劑。
紫色的液體在透明的瓶身裡輕輕晃動著,像某種被封印的活物。
沒有標籤,沒有說明,隻有瓶口處一道細細的封條,在休息室的燈光下反射著冷光。
「拿著,比賽開始前可以喝掉。」
那人的聲音很輕,像是怕被什麼人聽見。
許進還沒來得及抬頭看清他的臉,那人已經轉身推門,消失在走廊盡頭的陰影裡。
許進握著那瓶藥劑,愣了幾秒。
掌心傳來的溫度冰涼,瓶身光滑得幾乎要滑出去。
他把藥劑翻過來覆過去看了幾遍,試圖從某個角落找到一點蛛絲馬跡——什麼都沒有。
但他見過類似的東西。
同學之間偶爾會流傳一些訊息,說黑市上有種藥水。
能短時間內提升對決者的反應速度和專注能力。
他也動過心思,偷偷打聽過價格。
但是太貴了,貴到他連問第二遍的勇氣都沒有。
不過那些人口中流傳的藥劑,都是綠色的。
眼前這瓶,是紫色的。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越來越近。其他選手開始陸續進場了。
許進幾乎是本能地把藥劑塞進揹包最裡層,拉好拉鏈,把那道金屬齒扣從頭劃到尾。
他把揹包抱回腿上,背靠著牆,閉上眼睛。
……
「確定要下這場?」
荷官抬頭看了一眼眼前這個兩米多高的壯漢,語氣裡帶著點不確定。
來賭錢的不少見,但大多都是壓熱門,很少有人往冷門上砸錢。
「確定,你下就完了。」
達尼爾從褲兜裡掏出一遝皺巴巴的現金,往櫃檯上一拍。
那遝錢看起來有五千左右。
旁邊一個賭客聽見這話,手裡的煙差點沒夾住。
「不是,哥們你懂不懂啊?」他湊過來。
「你不壓劉琦,壓對麵?現在對麵賠率都被乾到5.23了!」
太他媽恐怖了。
昨天劉琦那場的賠率是3.5,已經夠離譜了。
隨著今天賭池資金的變化,賠率還在漲,截止剛才,5.23直接衝上所有比賽的第一名。
賭狗的眼光向來毒辣。
像這種賠率高到離譜的比賽,從來就沒有爆冷的可能。
全是一邊倒的屠殺局,沒人會往火坑裡扔錢。
「你懂什麼。」達尼爾頭也不回,盯著荷官麵前的螢幕。
「都他媽壓劉琦,我賺個雞毛?隻有壓爆冷,纔有可能翻身。」
他拍了一下櫃檯。
「趕緊下吧,別墨跡。」
播報聲如驚雷般在場館上空炸開,兩側通道的燈光同時亮起,兩道身影從陰影中緩緩走出。
「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我是解說玩機器!」
玩機器的聲音通過場館四麵八方的音響傳來,帶著按捺不住的亢奮。
「接下來這場對決,堪稱本屆職業考覈賽開賽以來最震撼人心的一場!
截止到一分鐘前關盤為止,本場比賽的賠率——高達驚人的5.23!」
觀眾席上爆發出巨大的喧囂。
「5.23!朋友們!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在全體觀眾的集體判斷中,這場比賽存著絕對的實力差距!
現在,讓我們隆重介紹一下今天出場的兩位選手!」
燈光追向左側通道。
「第一位——146號選手。
來自東大陸的傳奇獵手,翱翔於蒼穹之上、從未被擊落過的男人!
他的雙眼能鎖定千米之外的獵物,他的身法如鷹隼般不可捉摸!
他就是被譽為蒼鷹的男人——凱恩斯!」
左側的身影抬起手臂,向觀眾席示意,引發一片噓聲。
「一代豪傑!」
玩機器的聲音驟然拔高,燈光猛地轉向右側通道——
「而他的對手——!!」
通道盡頭,一道身影正不緊不慢地走來。
「是283號選手!!!」
玩機器的語速快得像連發的子彈。
「如同烈日當空、不可直視的暴君!!!」
「記錄在他麵前如同草紙!天纔在他手下如同螻蟻!!」
「兩輪比賽,26個回合,滴血未掉的不死之身!!!」
「那些曾經閃耀的名字,尼蔻天王的記錄、歷屆選手的傳說,在他的戰績麵前正一頁頁被撕碎!!」
「他就是——」
玩機器深吸一口氣,全場屏息——
「行走的光冕!」
「光芒加身、不可直視——劉——琦——!!!」
聚光燈在這一刻匯聚成一道燃燒的光柱,將劉琦從頭到腳籠罩其中。
他搖著那把摺扇,扇麵半開。
在灼目的光海之中,如同一輪真正降臨人間的烈日。
全場沸騰。
「歡迎兩位選手入場!!!」
「操了…………」
達尼爾雙手抱頭,十根手指扣進頭皮裡。
完蛋了。
輸定了。
他看著通道盡頭那個被聚光燈追著跑的男人
再看看自己手裡那張剛下完注的回執。
「這個傢夥……」達尼爾盯著那道風騷到極致的身影
「也太他媽騷包了吧。」
凱恩斯**著上半身,古銅色的麵板在聚光燈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他是蒙古人。
來自那個最近纔在地圖上崛起的新興國家。
密密麻麻的圖騰紋身從脖頸蔓延到腰際,沿著脊柱蜿蜒而下,又順著肋骨盤旋而上。
狼、鷹、燃燒的太陽,那些古老的圖騰在他每一次呼吸中彷彿都在活過來,隨著肌肉的輪廓微微蠕動。
比賽還沒開始。
凱恩斯深吸一口氣,胸膛鼓起,然後——
「現在跪下來求饒還來得及!」
那聲音像從胸腔深處炸開的驚雷。
他抬起右臂,手指向對麵通道的方向,紋身隨著動作扭曲成一張無聲咆哮的獸麵。
全場為之一靜。
隨後,喧囂炸開。
「媽的,臭外地的跑吉圖艾斯來要飯了!」
「滾回去放羊,再不走把你那幾頭破羊全沒收了!」
「這輩子沒洗過澡吧?隔這麼遠我都聞到羊膻味了!」
「哪來的野人,衣服穿不起就別來丟人!」
噓聲、罵聲、口哨聲混成一片,從四麵八方向凱恩斯湧去。
凱恩斯沒有理會鋪天蓋地的辱罵。
他的目光如同鷹隼鎖定獵物,死死盯著對麵的通道入口。
他站在那裡,**的古銅色上身紋絲不動,圖騰紋身在燈光下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然後,劉琦出現了。
摺扇輕搖,步伐散漫。
他從光海中走出來,慢悠悠地晃到凱恩斯對麵。
剛一站定,劉琦的鼻子動了動。
他扇風的動作頓了一下,眉頭極輕地皺了皺,又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確認什麼。
很淡。
但確實有。
那股味道混雜在賽場消毒水和人群汗味裡,若有若無,卻足夠讓他辨認出來。
那種腐臭,那種和綠色藥劑繫結的特殊氣味。
劉琦扇麵的角度調整了一下,半掩住口鼻,眉頭輕輕皺起,目光落在凱恩斯身上。
從上到下掃了一遍,最後定格在他那張布滿圖騰的臉上。
「你身上很臭啊,哥們。」
劉琦皺眉道。
「嘴挺賤的啊。」
凱恩斯咧嘴笑了一下,露出白森森的牙。
「那隻能打到你跪下了。」
他從初賽一路殺到現在,自然不是半桶水。
劉琦名聲在外,實力不容小覷。
想以弱勝強,各種盤外招自然少不了。
他剛才那聲吼,本來就是試試。
沒想到劉琦不吃這套。
既然如此……
凱恩斯活動了一下脖頸,古銅色的肌肉隨著動作賁起,圖騰紋身在燈光下彷彿活了過來。
他現在也並不怕劉琦。
畢竟,他用了那東西。
看台角落,達尼爾的臉漲成豬肝色,兩隻眼睛瞪得快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他把手指塞進嘴裡,牙齒死死咬著指甲。
短促的提示音響起。
比賽正式開始。
達尼爾渾身的肉一抖,整個人往前傾了半寸。
提示音落下的瞬間,賽場光線驟然暗沉。
下一瞬,炙熱的氣息撲麵而來。
二人已被拉入地圖之中。
炙熱沙城Ⅱ。
黃沙漫天的廢墟街道在腳下鋪開,破敗的牆壁上彈痕累累,遠處的A大道在熱浪中微微扭曲。
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而下,將每一寸地麵烤得滾燙。
劉琦進入地圖當中。
他抬起摺扇,在額前搭了個涼棚,眯眼看了一眼頭頂那顆毒辣的太陽。
「還挺熱。」
地圖是早在比賽開始之前就已經選擇完畢的。
「嘎——嘎——」
兩聲詭異的鳥鳴在滾燙的空氣中盪開,音調嘶啞破碎。
隨後和那天泥人出現時,一模一樣的詭異背景音出現了。
然後他看見了。
凱恩斯身後的天空中,一道巨大的黑影緩緩展開。
是一隻鷹。
一隻腐爛的蒼鷹。
它的體型遠超尋常,雙翼展開足有三四米寬,投下的陰影將凱恩斯整個人籠罩其中。
原本應該矯健的身軀此刻布滿潰爛的孔洞,灰綠色的膿液順著羽毛往下滴落。
落在沙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蒼鷹它的翅膀上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肉,密密麻麻的蒼蠅爬滿了每一片殘破的羽翼。
鑽進潰爛的傷口,又從另一個孔洞鑽出來,蠕動、爬行、振翅。
那些蒼蠅不是附庸,而是它的一部分。
巨鷹的頭顱低垂,渾濁的眼球早已失明,眼眶裡爬滿了蛆蟲。
但它依然看向劉琦的方向,張開喙——
「嘎——嘎——」
又是兩聲,腥臭的氣息隨著聲浪撲麵而來。
【本命靈:腐翼】
【食腐者,亡骸之靈。曾翱翔於蒼穹的獵手,如今隻剩下腐爛的軀殼,卻仍渴望撕碎生者的血肉。】
腐翼落在凱恩斯古銅色的肩頭。
蒼蠅順著他的圖騰紋身爬動,鑽進那些蜿蜒線條的縫隙,又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