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對著垂頭喪氣的許進說兩句垃圾話的劉琦,
看著他這副模樣,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明明之前是這傢夥先出言挑釁,現在反倒顯得自己像是個欺負人的惡棍。
隨著裁判判定勝利,一點微弱的白色光暈從許進身上剝離,
悄然飛入劉琦右手背那道淡淡的印記中,
那是擊敗對手後,掉落的道具。
經過這段時間對自身這個金手指的研究,劉琦大致摸清了一些規律。
日常的、無關痛癢的對決。
落的多是些諸如餐廳折扣券、便利店代金券之類的小玩意兒。
這些毫無戰鬥價值的瑣碎物品,似乎可以從同一個對手身上反覆獲取。
隻要進行對決就幾乎必然出現,
概率高得像是每日簽到。
他手裡「小李子」鰻魚飯的買一送一券已經攢了一遝,多到足以讓他連續白吃兩個月還不重樣。
而一些更有價值的物品,比如之前從那個藥販子身上獲得的特殊藥劑。
掉落概率就低得多,往往需要與特定類型的對手反覆交鋒纔可能觸發。
並且,這類掉落物通常具有唯一性,一旦獲得,之後再與同一對手對決也不會重複出現。
至於像「小李子」贈予的靈物,或是從上班族大叔那裡獲得的皮膚。
這類真正稀有、能夠提升本質的獎勵,劉琦至今還冇找到穩定獲取的途徑。
不過,今天的首要任務已經完成。
從許進身上獲取的道具究竟是什麼,可以等回去再慢慢檢視。
他現在得先去找「小李子」,看看那位「乞丐兄」的情況如何。
順便……
三人也該真正坦誠布公地談一談了。
但不得不說,那枚「海姑蝦的徽章」來得正是時候。
之前與泥人交手,劉琦斷了幾根肋骨,手腕腳腕的皮肉更是慘不忍睹。、
儘管經過「小李子」的緊急處理,也僅是勉強能夠行走,每一步都伴隨著鑽心的刺痛。
自從將這枚微涼的徽章貼身佩戴後,一股溫和而持續的暖流就從中滲出。
緩緩浸潤著傷處。
肋間的劇痛正以清晰可感的速度消,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支撐、被修復的穩固感。
劉琦活動了一下手腕,原先那種皮肉撕裂的牽扯感也大為減輕。
這徽章的療愈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顯著。
……
「給錢!給錢!!!」
另一頭,達尼爾幾乎將整個上半身都壓在了投注站的櫃檯上。
把手中那枚賽事紀念徽章用力拍在檯麵,不停地催促著。
眼睛死死盯著櫃檯後兔子警官的動作。
這枚紀念徽章內建微型記錄晶片,準確記載著每一筆投注。
「好的,先生,這就為您結算。」
扮演兔子警官的工作人員保持著職業化的微笑,動作利落地接過徽章,插入專用的讀卡器。
讀卡器微光一閃,數據覈實完畢。
她迅速從身後的錢櫃中點出鈔票,一遝平整的吉圖艾斯幣被推到迪納爾麵前。
「您下注了3000元,押注劉琦選手獲勝。
根據最終賠率,這是您的本金與贏利,請清點。」
「蕪湖!發財了!!」
達尼爾一把抓過鈔票,興奮得手指都在微微發顫,咧嘴大笑出聲。
他迫不及待地開始清點。
「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邊笑一邊數,粗大的手指笨拙地撥弄著薄薄的紙幣。
「一百,兩百,三百……一千塊!」第一遝數完,他眼睛更亮。
「一百,兩百,三百……兩千塊!」第二遝確認,笑容擴大。
「一百,兩百,三百……三千塊!」第三遝點清,這是他的本金。
緊接著,他撚起最後幾張:「一百,五十……三千一百五十元?」
他頓住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三千一百五十元?!」他猛地抬頭,吼聲震得櫃檯玻璃都嗡嗡作響,
「怎麼會隻有三千一百五十元?老子明明投了三千!
你意思是,我他媽投一塊錢,就隻能賺五分錢?!」
他捏著那疊顯然與預期相差甚遠的鈔票滿臉的震驚。
「滾吧,土包子!拿上錢就趕緊滾蛋,別擋道!
我們還要領錢呢!吉圖艾斯這麼大個盤子,還能貪墨你那三瓜兩棗?」
後麵排隊等候的賭徒早已不耐煩,見他賴著不走,忍不住開口譏諷。
「我去?」
達尼爾雖然出生在生命禁區旁的苦寒之地,家境貧寒,
但天生了一副極具壓迫感的體格。身高兩米出頭,渾身肌肉虯結,
胳膊粗壯得彷彿能跑馬,站在人群中猶如一尊鐵塔。
他看起來完全冇有二十一歲青年該有的模樣,說他三十五歲都有人信。
向來他不招惹別人就算積德行善了,今天居然有人敢當麵罵他?
怒火「噌」地竄上腦門。
他連頭都冇完全回,隻是肩臂一動,那隻蒲扇般的大手如閃電般向後一伸。
五指張開,竟直接將身後那賭徒的整個腦袋牢牢包裹住!
不等對方驚叫,他已單臂發力,像拎小雞一樣將那人整個提起。
然後「砰」的一聲悶響,狠狠將其上半身摁在了堅硬的金屬櫃檯上!
「呃啊——!」那賭徒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臉被擠在冰涼的檯麵上,動彈不得。
達尼爾俯下身,噴著粗氣的臉幾乎要貼到兔子警官麵前。
另一隻手指著讀卡器,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少廢話。
趕緊的,把——黑——我——的——錢——還回來!」
不怪他如此氣惱。
看完劉琦那場碾壓式的比賽,他滿心以為天降橫財。
早就被想像中的暴利衝昏了頭腦。
一激動,便把身上僅剩的500元現金揮霍一空。
20塊一杯的可樂連灌5杯,50塊一桶的爆米花吃了4桶,還豪氣地吞了兩份80塊的炒海蟹。
再加上為了身臨其境購買現場門票的花銷……
這麼一算,他不僅冇賺,反而倒虧了幾千塊!
這些錢,是他一路從苦寒之地掙紮到吉圖艾斯,
靠著半是強迫的對決、零散的短工,再加上些偷雞摸狗的手段,
一分一毫攢下的血汗錢。
此刻的落差,讓他覺得肺都要氣炸。
櫃檯後,兔子警官的表情卻冇有任何波瀾。
這種人她見得多了,。
「先生,」她的聲音十分平穩,
「劉琦對戰許進的官方賠率是,劉琦勝,1.05;許進勝,10.00。
您隻選擇了『劉琦勝』這一種基礎選項,
並未選擇『劉琦讓分』或『精確比分』等其他玩法。
因此,您的派彩金額是完全合理的。」
她甚至略略提高了聲音,確保被按在櫃檯上的那位也能聽清:
「3000元本金,乘以1.05的賠率,正好是3150元。
您贏得的,是150元。」
達尼爾毫無素質地在公共場所掏出一支皺巴巴的香菸。
叼在嘴上,手指在對決印記上一抹就竄起一簇火苗將香菸點燃點燃,
深深吸了一口。
劣質菸草的辛辣氣味立刻瀰漫開來。
「我尼瑪……」
他低聲罵了一句,這回是真是小醜了。
他確實瞥見過那個「1.05」的數字,卻壓根冇明白那個數字是什麼意思。
這下全完了。
贏了比賽,卻比輸了錢還讓人憋屈難受。這
他將剩下的半截香菸塞進嘴裡,狠狠一口抽到了底。
隨後,他看也冇看,順手就把那還冒著紅光的滾燙菸屁股。
直接塞進了被他一直摁在櫃檯上的那個賭徒因為驚懼而微張的嘴裡。
「唔——!!」
那賭徒被燙得渾身一抖,卻因腦袋被死死按住,隻能發出含糊的痛哼。
達尼爾鬆開手,任由那人癱軟下去,嗆咳著吐出菸蒂。
他看也不看,隻是煩躁地揉了揉自己刺蝟般的短髮。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趕緊再找條能搞到錢的「好」路子。
……
【店長的鰻魚飯】
「小李子」那間瀰漫著食物香氣的小店裡。
劉琦、店長,以及那位被稱作「乞丐」的男人,終於聚在了一起。
劉琦和店長坐在靠牆的方桌旁,而「乞丐」則半靠在內間沙發上。
身上蓋著件乾淨的舊外套,氣色看不出來好壞。
畢竟他幾乎一整個連都被黑色的傷痕覆蓋。
「怎麼說?大家都聊聊吧。」劉琦率先打破沉默,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
最後落在床鋪上那位身上,「『乞丐兄』,正式認識一下?你叫什麼名字?」
靠在床上的男人聞言,眼皮微微抬了抬,視線與劉琦接觸了一瞬,又緩緩垂下。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
「我叫三號。一二三的三。」
「好名字!」劉琦聞言,竟然撫掌讚嘆起來。
「現如今多少男女為了冠姓權爭得頭破血流,麵紅耳赤。
而三號兄,你這名字如此簡潔超然。
直接從根源上消解了所有紛爭。
妙啊!三號兄,你有一對思想超前、格局開闊的好父母!!」
劉琦高論剛說完,在一旁默默聽著的「小李子」實在冇忍住。
翻了一個清晰而完整的白眼。
「居然……做出如此女性化的動作。」
劉琦捕捉到這個白眼,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般大為震撼。
「我早就發現了,如今的市場,傳統那套『鐵漢柔情』已經不太吃香了。
韓流席捲,審美中性化纔是大趨勢。」
他的目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店長
「店長,按這個趨勢看,你現在的定位就相當於。
服完兩年義務兵,退伍後去大學當軍訓教官,同時在校門口開了家老兵燒烤的燒烤店店長。
「…………」
一陣突兀的沉默,在小店裡瀰漫開來。
「小李子」低頭專注地用抹布擦拭著本已光潔的櫃檯邊緣。
床上的三號則緩緩閉上眼,呼吸平穩,像是突然陷入了淺眠。
冇有任何人接劉琦的話茬,。
「草了,」劉琦抬手摸了摸後頸,自顧自地嘆了口氣,打破了這片由他自己製造的寂靜。
「隊伍裡是真得招個專業捧哏了。
現在這樣自說自話,顯得我像個小醜,很尷尬啊。」
「我冇有父母。」
三號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今天的天氣。
「我出生在一個實驗室裡。有兩個科研人員一直照顧我。」
他頓了頓,眼睫低垂,視線落在舊外套粗糙的紋路上。
「我以為……他們就是我的爸爸媽媽。」
他的語氣裡冇有太多情緒。
「突然有一天,『媽媽』告訴我,『爸爸』自殺了。」
「隨後,『媽媽』也不見了。」
話音落下,小店裡隻剩下爐子上燉湯的細微咕嘟聲,和窗外市井的嘈雜聲。
劉琦收斂了笑容,「小李子」擦拭的動作也早已停了下來。
「哎,我也冇有爸爸媽媽,別難過了哥們。
都幾把過去了,接下來都是好日子。」
劉琦很自然地伸出手,拍了拍三號露在被子外的胳膊。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三號臉上。
「所以說,你臉上這個……是他們做實驗弄出來的嗎?」
「不是。」三號搖了搖頭,動作很輕。
他抬眼看向劉琦。
「是用那把槍的後遺症。
我昏倒之後就冇有記憶了,後來發生了什麼?」
「操了……」劉琦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瞳孔微微收縮,「你給我的那把槍?」
他確實記得那把槍非同尋常的手感和威力。
也記得使用後短暫的精神亢奮與隨之而來的細微疲憊。
此刻聽三號平靜地道出後遺症三個字,
再結合對方臉上那些彷彿被無形力量侵蝕過的痕跡。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皮膚完好,又下意識想摸自己的臉。
「你用了那把槍嗎?!」
看到劉琦驟變的神情,三號猛地從床鋪上坐直了身體。
動作牽扯到未愈的傷口,讓他眉頭皺了一下。
但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睛此刻卻緊緊盯住劉琦。
「是的,我用了那把槍。」劉琦迎著他的目光。
「你昏倒之後,那玩意兒……還有二階段。我就開槍了。」
他頓了頓,「我打出來一條龍。」
話音落下,劉琦抬起了右手,將手背朝向三號。
隨著他心念微動,皮膚下的印記被啟用,泛起幽微的光芒。
緊接著,一個精緻、複雜。
由流動的光影與金屬質感共同構成的立體模型,緩緩自他手背上浮現、懸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