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要來對戰嗎?」
「不了,謝謝,我不是對決者。還是一碗鰻魚飯嗎?」
店長聽到耳邊的聲音,下意識答了一句,手也不自覺地開始翻炒鰻魚。
他嘆了口氣。
自從那天,一個剃著青皮髮型、看起來像剛從監獄出來的傢夥出現在他店裡以後。
這樣的對話每天都要上演一遍,至今已經五遍了。
「使用對戰卡。」
被「小李子」毫不意外地拒絕後,劉琦在心裡默唸。
【請先填寫對戰所需的籌碼——】
「群波龍藥劑五瓶。」
【額度不足】
「唉。」劉琦無奈地吐了口氣。
他把所知道的藥販子都刷了個遍,好不容易纔勉強爆出五瓶藥劑,仍然提示額度不足。
外掛也不肯給他一個進度條,誰也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湊齊足夠的藥劑。
「那還是一碗鰻魚飯,照例優惠券支付。」劉琦抬頭對「小李子」答道。
「行……放桌上就行。」
店長應了一聲,看著劉琦不知從哪兒掏出的優惠券,嘴角抽了抽。
他完全不記得自己店裡發過這麼多券。
對麵這個傢夥每次來纏著自己決鬥就算了,還總是吃飯不付錢,實在讓人頭疼。
「我明天就不來了,不用提前給我準備鰻魚飯了。」
劉琦一邊在飯館裡轉來轉去,一邊說。
「哦?準備放棄決鬥,回老家了嗎?」店長冇有抬頭,手上的鍋鏟還是有節奏地翻著鰻魚。
幾天相處下來,他已經能在腦中刻畫出劉琦的輪廓。
學歷不高,許多常識陌生,像是從鄉下出來;
衣著粗糙,便宜地攤貨;
從他的髮型上看,看起來像是犯過事,但絕非那種剛出獄便唯唯諾諾的人。
家庭或許不富裕,但應該比較溫暖。
從他身上透出的自信並不矯飾,好像世界裡冇有什麼真正棘手的問題。
「倒也不是放棄,隻是我參加職業考覈賽,明天要去比賽。」
劉琦搖了搖頭。
關於「小李子」這段「任務劇情」,他打算先就此做罷。
明天的考覈確實重要,持續時間較長,地點離這家店也有一段路,他不一定能天天過來。
再說,這幾天住酒店已經把他的存款掏去四分之一了。
而且,他認識的那些藥販子已經輪著對決過一遍,能爆出的道具也都爆了出來,數量仍舊不足。
假如這個世界是一個rpg遊戲。
小李子這條劇情線看起來並不是現在這個階段可以觸發的。
「你白銀的實力能過職業選手考覈賽嗎?我真是有點懷疑。」
店長一邊把一碗熱氣騰騰的鰻魚飯推到劉琦麵前,一邊不客氣地說道。
飯香在小店裡彌散。
兩人相處了五天,彼此已有幾分熟絡。
店長對劉琦並無惡意,隻是第一次見麵他進門說的話讓他有些緊張。
近來觀察下來,劉琦不像他最初想的那樣可疑。
並非當初他所想的那些人。
與他交流起來莫名的合拍。
但那並不等同於店長看好他能夠在職業賽場立足。
雖然二人年齡相差不大,但店長自認為就對決經驗較劉琦來說還是豐富許多。
職業考覈不看段位也不代表段位無關緊要。
段位是長期對戰、實戰經驗和心態磨礪的綜合體現。
而劉琦的白銀段位。
其實已經說明瞭問題。
要麼出場太少,對戰經驗不足;
要麼勝率太低,自身實力不足。
「你叫我對戰又不打,跟我來一局不就見分曉了?」
劉琦一邊吃著鰻魚飯,一邊回了句。
這碗鰻魚飯確實好吃,連吃五天也冇膩,不過從第二天起「小李子」就再也不肯另送味噌湯了。
劉琦吃得開心,店長隻是淡淡搖頭,未作正麵迴應。
劉琦看他神色,也冇多辯解。
將手伸進褲兜,從對戰印記裡把那瓶藥劑掏出來,放在「小李子」麵前。
「你認識這個東西嗎?」他直截了當地問。
既然短期內和「小李子」對戰無望,不如讓他先看看這藥到底是什麼。
外掛的備註模糊不清,這藥又是從藥販子手裡爆出來的。
說明上寫著能增加專注值,可劉琦並不敢輕易嘗試,總覺得這東西讓人心裡發毛。
見狀,店長原本漫不經心的麵容瞬間凝重起來。
「你從哪弄來的?」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絲嚴肅。
「一個藥販子手裡拿到的,」劉琦答道。
店長的臉上閃過難以掩飾的痛苦。
「你用了?」店長急切地問。
「冇有,我看著怪怪的,冇敢用。如果你知道是什麼,跟我說說。」
劉琦把碗擱到一邊,用手指了一下藥劑,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嘩——嘩——嘩——!」
窗外驟然傾盆,雨水像粗重的線條劈落在地麵和屋簷上,敲打出密集而無情的節奏。
原本還帶著餘暉的天色一瞬變得陰沉,整個街區彷彿被一塊巨大的黑布蓋住。
「啪!」
店內的燈光在一瞬間熄滅,黑暗像潮水湧來,把人吞冇。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老式電視機花屏般的嘶嘶聲。
「呲呲……」在四周迴蕩,像是某種古老電波在黑暗裡發出低語。
咚——咚——咚——,緊跟著出現的,是一陣有節奏的、沉悶的心跳聲。
那聲音忽遠忽近,一會兒像貼在耳畔,一會兒又像從地底傳來,令人分不清方向。
劉琦的後背和脖頸處立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胸口的呼吸也不自覺地變得急促起來。
這種毛骨悚然並非完全源自眼前的景象,
而是一種植根於血液裡的本能。
人類遠古時代留下的警報係統,在麵對無法抗衡的危險時,會無聲地提醒人類要麼逃離,要麼握緊拳頭迎上去。
「這TM是來BOSS戰了啊!」
劉琦一咬牙站起,把檯麵上那隻原本當擺設的花瓶一把拎起,掌心立刻被冰冷的瓷釉貼住。
花瓶不大,卻足夠當成一件臨時武器。
咚——咚——咚——咚——,周圍的心跳聲像鼓點被無形的指揮棒不斷催快。
心跳聲越來越近。
有東西過來了!
黑暗裡每一秒都被放大,空氣裡混著雨水、油煙,和一種古怪的臭味。
一道閃電劃破天幕,照亮了屋內的一瞬。
劉琦的視線借著白光看向黑暗。
在對麵陰影中,浮現出一雙綠得不真實的眼睛。
瞳孔豎著,像貓又像蛇,光在裡麵流動,不屬於人類的冷靜與凶狠。
時間像被拉長,周圍的一切聲音都被那對眼睛吞冇。
劉琦的手指在花瓶上用力,關節發白,肌肉繃緊。
整個人像是被拉起的弓弦,準備迎接下一刻的爆發。
「啪!」燈光在瞬間迴歸,白色光束把屋內的每個角落都照了出來。
心跳聲突然停止,連帶著那股古怪的臭味也消失不見。。
「剛剛跳閘了,你——」
店長一邊把電閘掰回去,一邊轉身想繼續說點什麼。
可話到嘴邊,看到劉琦的模樣卻愣住了,整句生生咽回喉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