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部邊疆。
扶蘇就這麼站在城牆之上,望著前方那蒼茫大地,一時間都有一些迷茫和感慨。
「蒙將軍,你說我以前是不是太愚蠢了?」
苦澀的聲音傳出,聽的蒙恬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做什麼回應。
扶蘇嘆了一口氣,「我是真的蠢,放著本來可以唾手可得的皇位不要,反而接二連三的與父皇為敵。」
「導致現在都有一群蠢貨跟本公子爭奪皇位了。」
反正這北部邊疆都是他和蒙恬的人,扶蘇說起話來自然是沒有什麼好顧及的。 ->.
類似的話,蒙恬也聽了幾次了,倒是不覺得什麼意外。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扶蘇,其實蒙恬的心中也很好奇扶蘇到底發生了什麼,才讓他有這樣子的轉變。
自從那日朝堂之上主動請求來北部邊疆之後,扶蘇完全就跟個換了一個人似的。
整個人變得果斷了不少,而且也不再聽信儒家那些人的讒言。
這讓一直支援著他的蒙恬感到相當的欣慰。
尤其是在得知扶蘇有爭奪皇位的心思之後,別說是蒙恬了,便是蒙家上下都感到相當的歡喜。
畢竟他們一直都將寶壓在了扶蘇的身上,他們已經調轉不了船頭了。
遲疑了片刻之後,這才說道,「公子以前是被那儒家給矇蔽了,這才會做出那些荒唐的事情,所幸現在公子已然清醒。」
一提到儒家,扶蘇不由嗤笑一聲。
「在這個時代,儒家終究是末道,隻有法家和兵家纔是正道。」
這話說到這裡,他的腦海之中突然就浮現出來子楓的身影。
別看這段時間他一直都待在北部邊疆,可實際上一直都讓人在關注子楓的動向。
「東郡救人,陽城和沛縣殺官,鬧的民怨四起,我這十五弟到底要做什麼?」
畢竟這個時代訊息的傳遞還是很滯後的。
子楓在沛縣「下油鍋」等事情,也還沒有傳到扶蘇這邊。
可即便如此,扶蘇卻也沒有一點掉以輕心。
「我這十五弟沉寂多年後突然爆發,他可不會無的放矢,恐怕沛縣,不,那泗水郡和東郡接下來都會成為他的擁躉之地。」
蒙恬麵色凝重,遲疑著說道,「公子,要不要我們提前動手,除去這個威脅?」
扶蘇淡笑著搖了搖頭,子楓身邊有王家,在沒有徹底撕下臉皮之前,他還是不願動這個手的。
「無妨,我們這邊兵強馬壯的,隻需要儲存力量即可,接下來就靠將軍好好練兵了。」
中原之地,就讓自己的那些兄弟好好的去打,好好的去爭權奪利吧。
扶蘇很清楚,這個世界最終還是以武力講道理的。
到時候那些兄弟以及六國餘孽們爭的差不多了,也都傷筋動骨了。
那就是他出手的時候。
三十多萬的兵力,在蒙恬的帶領之下,足以掃平那些殘兵。
「對了,你找人跟孔家說一下,讓孔家最近該有些動作了。」
雖然他不清楚子楓要做什麼,但是扶蘇是可以給子楓添一把火的。
……
朝堂之上,此刻正有不少人在不斷的彈劾著子楓。
現如今這些皇子們可以說是演都不演了。
隻要逮到對方的弱點,便讓自己的那些支援者死咬著不放。
顯然子楓先前在陽城和沛縣所做的事情,就成為了他們攻擊的最佳目標。
「簡直不可理喻,十五公子所言所行,太過殘暴,臣聽聞都已經鬧的泗水郡民不聊生了,繼續這麼下去的話,恐將發生暴亂。」
「那十五公子仗著陛下您的寵愛以及身邊有王離將軍,在地方各郡縣胡作非為,我聽說他甚至都將沛縣大小官員都殺了一個遍,不僅如此,甚至連泗水郡郡城大小官員都抓了起來,這……這簡直視我大秦法度於無物啊。」
「地方不可一日無官,十五公子這麼做,是想要斷送了我大秦的根基啊,還望陛下下令將公子召回,責罰公子。」
這些個朝臣痛心疾首的高聲呼喊了起來。
這般姿態就好像子楓要亡了大秦一樣。
李斯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雖然說現如今的他還沒有真正明確的表示要加入到子楓陣營。
但是他長子李由一直追隨子楓,這事兒是所有人都清楚的。
在大多數人的眼裡,李斯早就已經是子楓陣營的了。
「怎麼,右丞相對我們的說法不屑一顧?」
說這話的乃是宗正趙坤如。
「身為大秦皇子,出門在外便是我大秦的皇家的臉麵,即便他私底下是如何的放肆,但是在民間也要顧忌皇家的顏麵。」
「可十五公子是怎麼做的?泗水郡民怨沸騰,簡直敗壞我大秦皇家的顏麵,如此皇子,難道不該責罰嗎?」
「本官也知道,右丞相與十五公子私交甚好,甚至……哼,但是右相你也是法家出身,難道要壞了你法家規矩,要置我大秦的法律於無物嗎?」
李斯嘆了一口氣,他是真的不想這個時候站出來給子楓站台。
可……
這群蠢貨為什麼要逼著自己呢?
李斯下意識的看了一眼上座的始皇帝,發現始皇帝並沒有露出多少不滿的神情之後,他這才緩緩地站了出來。
「其實本相很好奇,如果現在十五公子在這朝堂之上的話,你……你……還有你們,敢這般彈劾公子嗎?」
李斯伸手,朝著剛才彈劾子楓的那些朝臣的方向指了指。
不少人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
在場不少人對子楓的手段還是有些怕的。
之前他們就有彈劾子過楓,結果遭到了子楓的報復。
這傢夥直接帶著王翀和左衛民去了他們府邸,進門就說得到線報,說他們和六國餘孽勾結,要徹底搜查一個遍。
最終是狠狠的從他們那邊坑了一大筆錢,子楓這才心滿意足的離去。
那一大筆錢,即便現在想來他們都肉疼。
趙坤如也是打了一個寒顫,不過此刻的他,還是梗著脖子說道,「如何不敢,我乃宗正,掌皇族宗室事務,皇子所做不當,難道我這宗正還說不得了?」
李斯笑看了一眼這個死鴨子嘴硬的傢夥。
「宗正所言極是,既然你這麼看不慣十五公子,那本相倒是想問問,在宗正眼裡,誰能是皇子之中的表率呢?」
宗正幾乎是不假思索的說道,「自然是扶蘇公子,扶蘇公子之名素聞名於天下,誰不知公子仁義,不過現在公子不在鹹陽,而在北部邊疆,那麼皇子之表率,當以胡亥公子為主。」
「胡亥公子之前聽聞河東郡有災荒,便派人前往賑災,現如今河東郡的百姓何人不誇讚胡亥公子?」
正當這時,一個侍從急匆匆的從外麵進來,在始皇帝身邊的近侍太監耳邊說了幾句。
那太監的臉色都變得古怪了起來,不過還是清了清嗓子。
「啟稟陛下,十五皇子殿外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