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著實是讓李斯沒想到。
原本在他看來,始皇帝應該是「重農抑商」國策最為堅定的支援者。
可現如今聽子楓這意思,似乎始皇帝也答應發展商業了? ->.
「公子,農業乃是民之根本,若是允許所有人經商,這天下的糧食如何來?」
「而且商人追利輕義,若是開了這風氣,恐怕影響大秦國體啊。」
李斯滿臉認真的勸誡,他分明能夠看到子楓成為皇帝之後,大秦必然能夠發展出盛世。
自然不願意子楓走上發展商業的「歪路」。
李斯的這種想法,子楓其實也是能理解的。
畢竟這纔是這個時代的官員的正常思維。
子楓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李君該不會真的天真的認為人人都能經商吧?」
「不適合經商的人,或者經商失敗的人,自然還是會回歸農業的。」
「不然,李君之言,豈不是在說我大秦施行軍功爵製之後,人人都能當官,這天下的糧食如何來?」
「此乃荒謬之言耳,純粹是你們對商業的一種偏見。」
李斯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時間想不出如何開口,隻得哭笑幾聲而已。
「更何況,我們也可以完善農業領域,提升黔首在農業方麵的收穫,讓利於百姓,百姓自然不會荒廢農業的。」
一句「讓利於百姓」聽得李斯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以往時候很多人都喊著「民生」,可真正做到全方位為民生謀利的事情卻壓根沒有。
而現在,子楓的說法似乎給他開啟了一個思想的閘門。
「商人追利輕義,那就加強思想道德修養,製定出一套適合全民的思想準則,同時加強並且完善與商業有關的法律。」
子楓笑著拍了拍李斯的肩膀,「法的重要性,隻會越來越重要。」
「想必公子心中已經有一套完善的治理方案了吧?」
見到子楓點頭,李斯心中再次感慨子楓的才華。
「隻不過……臣擔心朝堂之中的老頑固依舊不肯鬆口。」
子楓笑著看著李斯,給李斯吃了一顆定心丸,「所以,我這纔在等李君你重返朝堂啊。」
這話對李斯的殺傷力不可謂不小,他立馬對著子楓說了一些效忠的話。
不過冷靜下來之後,李斯心中也是一陣感慨。
子楓年紀輕輕,但是禦人之道卻不是其他諸子可以媲美的。
「走,帶我去見見那個劉季。」
……
現如今這劉季相當的狼狽,他頭髮蓬亂,渾身上下全是被鞭打的傷痕。
子楓見到他的時候,這劉季還躺在地上瑟瑟發抖。
那奄奄一息的模樣,給人的感覺似乎隨時都會死。
「你就是劉季?」
看著劉季的這種模樣,他實在是難以想像這人就是歷史上的漢高祖。
劉季聞言,緩慢地轉過了身子。
見到子楓的瞬間,劉季的眼裡居然再次冒出了求生的喜悅。
「你是十五公子?」
子楓倒是沒有想到對方居然也認識自己。
「十五公子,你我應該素未謀麵過吧?你為何要這般害我?折磨我?」
「你身為大秦的皇子,按理來說要殺我的話,應該輕輕鬆鬆的。」
子楓坦誠的點了點頭。
隻不過其中的原因,他自然是無法告訴劉季的。
開口之前,子楓還是再三的確認了一下,確定眼前這人是當初的泗水亭亭長劉季之後,這才說了下去。
「我覺得你身居龍氣,若是不早點除了你,我擔心我這大秦的天下會被你搶走。」
這話對於在場幾人而言,簡直如同驚雷一般。
「什麼?姊夫,你說就這傢夥能奪走大秦的天下,他還有什麼龍氣?你確定沒有開玩笑嗎?」
率先開口的是王翀。
其實劉季心中的疑惑,也同樣讓他們這些一直跟隨子楓之人感到好奇。
原本王翀他們私底下一起喝酒的時候也都討論過,不過在他們看來無非是劉季什麼時候得罪過子楓而已。
可誰能想到,真相居然是這樣。
甚至在王翀和吳廣兩人看來,這真相簡直有些可笑。
不過相比於王翀和吳廣兩人的難以置信,李斯此刻卻顯得沉穩了不少。
雖然他心中也同樣震驚,但是他更是注意此刻子楓臉上流露出來的認真神情。
這讓他明白子楓此刻絕對不是在說謊誆騙眾人。
李斯開始重新審視眼前這個如同乞丐一樣的男子。
「的確是有些能耐。」
這段時間劉季一直遭受大刑。
換做其他人的話,早就已經承受不住了。
可這人像是有什麼信念支撐著似的,一直熬到了現在。
可如果就這樣,說他能當皇帝,這在李斯看來絕對是無稽之談。
「看來公子還有一些事情沒有說出來。」
李斯知道,子楓沒有說出口的事情,纔是關鍵所在。
「什麼?」
一道驚呼聲刺破了眾人的沉默。
別說是外人了,便是劉季這個當事人在聽到子楓這話之後,都感到一陣驚訝。
「你確定沒跟我開玩笑?就我這個樣子的,你覺得我能當皇帝?」
看著子楓這麼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劉季無奈的哭笑了起來,他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劉季掙紮著從地上坐了起來,虛弱的靠在牆壁上,看著子楓,說道,「既然公子如此看得起我,我自然也不能讓公子失望,我可以將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不過……」
劉季顯然是太虛弱了,說話的時候都在不斷的喘著粗氣。
「不過你得答應我,留我族人一條生路,我可聽聞了,你這公子專好夷人三族。」
這下輪到子楓無語了。
他是沒有想到自己在江湖中居然還有這樣子的傳聞。
「行,我答應你,現在可以說了。」
然而,這劉季卻依舊搖頭,「你過來,我說給你一個人聽,我擔心隔牆有耳,而且我也不相信這些人。」
「當然了,你也可以直接殺了我,不過這事兒是關乎到你父皇安危的,你若是不在乎他的死活,儘管將我殺了。」
劉季虛弱的笑了起來,他是吃定了子楓這個時候一定會被他威脅的。
「姊夫,小心一點,我感覺這小子有古怪。」
看著子楓要走過去,王翀一把將子楓拉住。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現在劉季這麼一副隨時會死的樣子,可王翀的心中卻升起了一股強烈的危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