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的那一跳不大。
持倉欄裡,浮盈隻是多出了一截很短的紅字。
陸川盯著螢幕看了幾秒,沒動。
第一筆方向對了,不代表後麵就能一路吃到底。原油這種東西,最不缺的就是反覆。
訊息一出來,先有人搶,搶完又有人砸,盤中來回甩一遍,能把沒準備的人直接甩下車。
他把涼掉的茶喝完,重新看了一遍自己寫在紙上的計劃。
第一階段,小倉試方向。
第二階段,等訊息發酵,順勢加。
第三階段,分批落袋,不賭最後一口。
紙上就這麼幾行字。
簡單,但夠用了。
接下來幾天,事情開始往前推進。
外媒跟進,訊息不斷發酵,論壇裡爭得越來越凶。
有人說這隻是短期脈衝,漲不了幾天;也有人說供給端要出問題,這波會很大。
陸川沒去跟人爭,也不靠別人的判斷下單。
他每天做的事很固定,早上看新聞,白天看訊息麵延續,晚上盯盤,按自己的節奏加減倉。
行情比記憶裡還要急一點。
一天夜裡,一根放量拉昇直接把價格頂出去一截。
賬戶裡的利潤跳得很快,快到連呼吸都會跟著緊一下。陸川手落在滑鼠上,先平掉一小部分,
鎖住第一段利潤,再把止損往上提。
不是不敢拿。
是該先把自己放到安全位置。
後麵幾天,波動明顯加大。
有時候一根拉上去,看著像要直接衝天,下一分鐘又能被砸回來。
盤麵一熱,最容易讓人生出錯覺,覺得這波是送上門的,隨便拿都能賺錢。陸川偏偏不這麼做。
到了計劃位置,就減一點。
回到支撐附近,再接一點。
該拿的拿,該放的放。
他不是沒心跳過。
尤其夜盤最熱的時候,螢幕上的數字一截截往上躥,賬戶裡的浮盈也跟著翻,哪怕知道大方向沒錯,身體還是會先給反應。
手心發熱,後背發緊,視線黏在那幾根跳動的線條上,很難真的完全平靜。
但每次這種時候,他都逼著自己先看計劃,不看情緒。
機會是機會。
情緒是情緒。
這兩樣一旦混在一起,後麵就容易出事。
第五天晚上,盤中出現過一次很兇的回撤。
那一下來得很急,群裡已經有人開始喊見頂,也有人在罵假訊息。
持倉欄裡原本漂亮的浮盈,被硬生生吞回去一截。
陸川看著那根長陰線,沒有慌著補,也沒急著砍,而是先確認訊息沒變,事件本身也沒變,盤麵的回撤更多是短線踩踏。
他等了十幾分鐘。
等恐慌釋放,等價格重新回到自己預設的位置,才把留著的那部分倉位補進去。
這一單下去,後麵又是一段拉昇。
從那天開始,節奏就更明瞭。
市場終於不是“猜”,而是開始“認”。
訊息上了大財經媒體,討論擴散,連平時不碰這些東西的人都開始轉發。等輿論徹底捲起來,盤麵已經走出一大段。陸川知道,最肥的一段已經來了。
他還是沒亂。
越到這時候,越不能上頭。
他把倉位拆得更細,利潤不斷滾進來,又不斷先收一部分。
賺到手裡的,纔算自己的。
浮在螢幕上的,隻是數字。
半個月裡,他幾乎把作息過成了兩段。
白天補覺,吃飯,整理訊息。
晚上坐進書房,開燈,開電腦,盯盤,記筆記。
靜園這間書房很適合做這種事。
門一關,外麵的聲音幾乎沒了,窗邊那片樹影白天看著安靜,到了夜裡隻剩一層模糊輪廓。
桌上放著水,邊上擱著幾張寫滿倉位和價位的紙,電腦螢幕的光亮著,人自然就沉下來了。
中間也不是沒起過貪念。
有一次夜盤拉得太快,賬戶利潤一下多出一大截,陸川看著數字,腦子裡還是閃過一句——再拿一拿,說不定後麵能直接多翻一倍。
這念頭一冒出來,他就把手收了回來。
前世最熟的坑,就是這種時候踩進去的。
明明已經贏了,還總想把最後一口也吞了。結果往往不是多賺,是吐回去一大半。
陸川起身去洗了把臉,回來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按計劃先平倉。
一筆。
兩筆。
三筆。
持倉越來越輕,賬戶裡的可用資金越來越厚。
到第十六天,行情已經到了他記憶裡最熱的那一段。新聞全天都在推,論壇裡貼滿了截圖,連營業部的劉經理都給他發來訊息,問他是不是在做這一波,提醒他注意風控。
陸川看完,回了句謝謝,然後繼續盯盤。
這天下午,價格又沖了一段。
不少人還在喊能更高。
陸川卻開始收最後一批。
他記得很清楚,這種由事件拉出來的行情,最怕的不是沒走出來,而是所有人都覺得它還會繼續。到了那一步,市場已經不再是最早的邏輯了,開始摻進太多情緒和追漲盤。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