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服務員聽到陸川的話,視線再一次在那個巨大的泡沫箱上停留了片刻。
隨後她沒有流露出任何不耐煩或者輕視,也沒有多問一句廢話。
“幾位先生,請隨我來。”
服務員微微欠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她沒有把眾人留在略顯空曠的大堂,而是直接引領著他們走向了通往二樓的實木樓梯。
木質的樓梯踩上去沒有發出任何沉悶的雜音,顯然底部做了考究的靜音處理。
沿途的牆壁上沒有掛著什麼金碧輝煌的俗氣裝飾。
隻有幾幅裝裱得十分用心的字畫,配著柔和內斂的壁燈。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沉香味,把初秋夜晚的那點燥熱徹底阻擋在了門外。
這地方不熱鬧。
卻透著一股極強的規矩和講究。
到了二樓走廊盡頭,服務員推開一扇隔音極佳的實木包間門。
“幾位請進。”
包間裡的麵積不小,佈置得更是古色古香。
正中央擺著一張寬大的酸枝木圓桌,角落裡點著一爐熏香。
服務員熟練地用沸水燙洗了茶具,為每人倒上了一杯溫熱的茶水。
動作標準。
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
“各位貴賓請稍等。”
服務員端著茶盤退到門邊。
“我這就去請我們老闆過來。”
包間的門被輕輕合上。
韓東一屁股坐進那張墊著軟墊的紅木太師椅裡,整個人舒服地嘆了一口氣。
“哎呀媽呀。”
他壓著嗓門,左右打量著包間裡的陳設。
“這地方看著是不顯山不露水,但坐進來是真有感覺啊。”
“這哪像是個吃飯的館子啊,這安靜得我都以為自己進了啥高階茶樓了。”
韓東摸了摸光滑的桌麵,滿臉的新奇。
“這桌子這椅子,看著就賊貴,坐著可真舒坦。”
陳子昂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水的溫度剛剛好。
這位江城本地的大少爺,平時對那些虛頭巴腦的豪華飯店早就免疫了。
但坐在這個包間裡,他也不得不在心裡暗自點頭。
他太清楚這種看似清淡的裝修背後,需要砸進去多少真金白銀。
真正的老錢風,就是把錢花在看不見的隔音、木料和空氣過濾係統上。
“這地方確實不差。”
陳子昂放下茶杯,給出了一個非常中肯的評價。
“敢把店開在這種地段,連個迎賓都不設,全靠內部環境和規矩來撐場麵。”
“沒點真正的門檻和底氣,老闆絕對不敢這麼乾。”
趙一帆沒有說話。
他隻是安靜地喝著茶,目光在包間裡掃了一圈。
這家店的氣質,確實很符合陸川一貫的行事風格。
陸川坐在主位上,神色最為平靜。
他當然知道這家店的底細,也知道接下來會出場的是一個怎樣的人物。
與此同時。
在清鹿宴二樓最深處的一間員工休息室裡。
房間的佈局淩亂不堪。
角落裡堆著幾箱還沒拆封的調料。
一張有些年頭的摺疊躺椅擺在窗戶邊。
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麵。
他身上穿著一件發黃的白色廚師服,胸口處還隱隱帶著幾塊沒洗乾淨的油漬。
頭髮亂得像是一個荒廢了幾個月的鳥窩。
男人的呼嚕聲打得震天響,一條腿還搭在躺椅的扶手上,整個人睡得昏天黑地。
“砰”的一聲。
休息室的門被人從外麵重重地推開。
剛才那個在大堂裡表現得極度剋製、溫柔體貼的女服務員,此刻彷彿換了一個人。
她大步流星地沖了進來。
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在男人的肩膀上。
“老闆!”
服務員扯著嗓子大吼。
“快點起來!”
“來生意了!”
被這勢大力沉的一巴掌拍中,男人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眼睛都沒睜開,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胡話。
“那鹿肉得燉軟爛點……”
“火候不到……別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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