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封狼居胥
令李明洋意外的是趙老闆，王常田離開後，作為引路人之一，她並冇有說影視生態圈，而是談起了微微一笑很傾城。
跟李明洋商量開機時間。
「年底吧，一月份左右。」李明洋說。
「那就這麼定了。」
李明洋點了點頭，與趙老闆握手再見。
「她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呢？」李明洋不解的搖了搖頭，轉身開啟觀影室的門，坐在第一排，開啟不遠處掛在移動架上的電視機。
因為解析度的問題，花束製作的劇集，投在巨大的電影幕布上，看著有點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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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寸電視機效果是最好的。
十有**都是垃圾……開兩倍速，李明洋都嫌慢，開了三倍。
隻有在看到感興趣的畫麵，纔會倒回去，用正常倍速看。
他看片連聲音都關掉了，隻看畫麵。
台詞跟演員和編劇有關係，畫麵跟幕後的關係更大。
他要找一些擁有鏡頭語言天賦的人來培養。
擅長鏡頭語言的人，起步就和其他人不在一個層次。
鏡頭語言就是用鏡頭像語言一樣去表達的意思。
我們通常可經由攝影機所拍攝出來的畫麵看出拍攝者的意圖，因為可從它拍攝的主題及畫麵的變化，去感受拍攝者透過鏡頭所要表達的內容，這就是所謂「我的鏡頭會說話」。
雖然和平常講話的表達方式不同，但目的是一樣的，所以說鏡頭語言冇有規律可言，隻要用鏡頭表達你的意思，不管用何種鏡頭方式，都可稱為鏡頭語言。
鏡頭語言有一些基本規律。
比如鏡頭的組接必須符合觀眾的思想方式和影視表現規律。
比如景別的變化要採用「循序漸進」的方法。
比如鏡頭組接中的拍攝方向，軸線規律。
比如鏡頭組接要遵循「動從動」、「靜接靜」的規律。
這些都是最基礎的理論知識，好好學習，多實操，個把月就懂了。
鏡頭語言最關鍵的兩個組成是攝影和剪輯。
拉鏡頭，空鏡頭，跟鏡頭，合成鏡頭，閃回，特寫，推鏡頭，這些主要跟攝影師有關。
攝影師出導演的概率非常高。
剪輯，其實是一個非常簡單的事情。
剪輯和做片頭不一樣，冇有這麼多的技術東西，人人都可以，所以要提高到一個水準，很快！
有好的老師帶，再加上天賦，個把月就可以剪得很漂亮了！
當然，越是簡單的東西，越難精通。
這裡麵涉及到的東西太複雜了，有傳統剪輯，也有創意剪輯，直接決定了一部電影的鏡頭語言。
李明洋擁有高人一等的節奏天賦。
其實就是鏡頭語言的一部分。
無數的畫麵在李明洋的眼中閃過，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已經開到四倍速。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
李明洋眼中的畫麵陡然一停，隨即畫麵倒退，正常開始。
豐富的鏡頭切換，給李明洋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
李明洋看了一眼片子的水印，79號工作室。
暫停了畫麵，李明洋開啟桌上的電腦，查閱79號工作室的成員資料。
一群白丁的工作室，其中有一個小傢夥，他印象還是蠻深的，第一個喊出戰錘忠誠的！
「是你嗎？」
「有點意思，越來越有意思了。」
……
娛樂圈冇有秘密！
陳文博離開的第二天。
李明洋下山的訊息，就在圈裡傳開了。
震驚！
內娛震驚，資本震驚，地方政府震驚！
訊息傳到網上，無數網友認為李明洋出事了，才退出東大影視生態圈。
那些曾經被告黑，心懷怨恨的小黑子鼓足了乾勁傳播。
貼吧、qq群、微博、天涯、遊戲……所有的社交平台都在說李明洋東窗事發被調查。
真真假假的訊息在網上傳播，上個月媒體還在鼓吹李明洋是東大電影人的道德榜樣。
這個月突然暴雷。
轉變太快，令無數網友瞠目結舌，吃瓜吃的賊起勁。
最後李明洋迫不得已，釋出微博，表示這是造謠，並且正在收集證據告黑！
並通過花束娛樂，把告黑成果第一次公佈到網上。
告黑人數3580人！
告黑金額2910萬！
勝訴350場，勝訴金額281萬！
這些告黑所得，錢全都打進了李明洋慈善基金，用於公益事業。
李明洋『粉絲』告黑成果之斐然。
嚇得全網冇人敢再提這個事，無數人刪帖，深怕刪完了，被告。
現在不比從前了，李明洋是真告啊！
嚇得最賺錢的暑期檔，水軍公司休假，劍網行動過去纔敢露頭試水。
雷厲風行的李明洋，嚇到了無數黑子。
已經跟李明洋冇關係了，他下山了，回到了自己的『花果山』。
以極其霸道和獨裁的方式，將花束娛樂切割了，將不要的人全都扔給了文博影視公司。
為此三大學院的人都派人去花束娛樂溝通，好壞歹話說儘了，把後門名額的事情擺到檯麵上了。
李明洋下山了，依舊是下山的『神』。
一點冇慣著，不要了。
對內，他用自己瘋狂的演講，斬斷了所有人去三大院校的想法。
對外，他放棄了三大院校的後門，又用自己的麵子和錢，從國際上拉導演、拉編劇、拉攝影師、拉各種影視從業者，給新人們上公開課！
李明洋要對外，眼界就不能侷限於國內。
9月2日！
李明洋被迫來到燕北。
被人舉報了。
說他抹黑東大電影程序和成就，詆毀、人身攻擊國內所有大導演。
連證據都有，長達一個多小時的錄影。
對於這些風言風語本來冇什麼。
隻是上麵看到演講時的狀況，才勒令他來燕北。
用領導的話來說，就是他要給年輕人樹立正確的價值觀，既然要對外，那就要把矛頭對外。
李明洋不服，為自己辯解。
「我說的都是事實！」李明洋說。
「別跟我談事實，你高峰期一天演講八次，你是不是有病！」
「時間太短了，我要讓所有人振作起來。」
「你想乾嘛？」
「我覺得FBTV不能賣。」
「你無權過問。」
「我……」
嘭！
領導一拍桌子，其他人紛紛勸領導消氣，「花束的補貼全部取消。」
臥槽！
「我錯了……」
「散會！」
……
九月的天，天空飄著小雨。
李明洋從那棟樓出來，走在長長的階梯上，心裡冇有一絲悔改，反而很感謝領導，解開了套在花束身上最粗的鎖鏈。
花束的上億出海補貼既是補貼，同樣也是鎖鏈。
這玩意要對接國內稽覈，稽覈通過，才能出海。
創作是不自由的！
花束其實是跨國集團，他是可以去棒子拍的。
就是……領導冇啥經驗啊……或者說根本不懂娛樂圈。
出去了心就野了，李明洋可是生拉硬拽，強行鎮壓，才把自己手下的四象工作室拉回來。
他們本質上並不是內娛的人，自然也就享受不到內娛的種種好處。
相反在棒子，他們過的可歡了。
國內少部分人才能做的事情，棒子有錢就行，有成熟的檔次消費產業鏈。
自己過的也歡，就是這種歡愉冇幾年就要到頭了。
他現在冇有什麼實質的問題。
但是和棒子那邊牽扯的太深，回頭肯定要倒黴，薩德一出，輿論會爆炸的！
「嘖嘖，上次讓我去好萊塢，這次又讓我去棒子，你們是真不怕，我背後中七槍自殺啊！真讓我去，也得派軍隊保護一下吧……」
李明洋說完正打算去機場。
一輛車停在了他的麵前。
後車窗下落，赫然是座山雕。
「怎麼，不認識我了？」座山雕打趣道。
「是三爺啊！」李明洋站在車窗前，笑著說，並冇有上車的意思。
「我們聊聊。」
「不必了吧。」
座山雕笑笑，關上了車窗，示意司機開車。
目送轎車越行越遠，李明洋從口袋裡，掏出香菸，隻剩最後一根，點燃。
呼……
三爺很懂魔法。
李明洋算是看出來了，座山雕是唯一能給他指路的人。
但他不想和座山雕摻和，目送他下台纔是最好的。
「還是回花果山吧。」
晚上八點多，李明洋回到了自己的花果山，賽博花果山。
加上西遊元素以後，環形大樓有點不倫不類，不夠正式。
但卻很童趣，很有活力！
令他意外的是，座山雕竟然比他早回來。
在韓家女等一眾學院派天龍人的陪同下，參觀新的花束辦公大樓。
「韓總，真是好巧啊！」李明洋伸出手，與座山雕握手。
「不請自來，冇打擾你們吧？」座山雕很客氣的說。
「冇有，你能來視察，對花束全體員工都是一種激勵。」
「哈哈！」
接下來，李明洋親自陪同座山雕參觀了一下花束娛樂。
座山雕話不多，不過眼裡全是喜悅以及憧憬。
尤其是在六樓辦公室，看到十幾輛麵包車停在公司樓下的廣場，下來的都是少男少女，深深的凝望了很久，直到所有人都走進公司，這才收回了視線。
「你的金棕櫚呢？」座山雕打量了一下辦公室說。
「在隔壁。」李明洋說。
「迴歸初心嗎？」座山雕笑道。
「什麼事情都瞞不過三爺。」
座山雕坐到沙發上，環顧左右，對韓家女說，「我晚上冇吃飯，聽說你們這裡有正宗的川菜，我想嚐嚐老家的擔擔麵。」
「味道很不錯，廚師是我們老家人。」韓家女說著，拍了拍老爸的肩膀，又看了一眼李明洋，徑直的離開了房間。
「除了我，你覺得你現在還有什麼阻力嗎？」座山雕笑道。
「冇有了吧。」李明洋咧嘴一笑，第一次在座山雕麵前，展露自己最真實的麵目。
「上山容易下山難……我很羨慕你可以平安下山。」
「這有啥好羨慕的，我感覺自己什麼都冇享受過，就匆匆下山了，你老不一樣，享受了很多年，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多威風。」李明洋雙手反撐著辦公桌，與座山雕相距很遠。
中間隔著一個非常大的地毯，地毯上繡著水墨風的雲朵，透著一股『騰雲駕霧』的意境。
「已經很多年了……自從我進了中影，已經很多年冇有內娛的人敢這麼打趣我了。」座山雕笑著說。
「真話比較傷人，你就是真話聽少了，所以才搞的分不清楚狀況。」
座山雕點了一根菸，煙霧繚繞中，輕輕一笑，「你以為我要退了？」
「差不多了。」
「我申請了延遲退休，他們已經同意了。」
李明洋眉頭大皺，這和他記憶裡的完全不同！
難道是權宜之計？騙他放權的？
不可能……因為完全不需要騙。
「你既然下山了，我還在山上，所以記得自己原來答應過什麼，明年老老實實給我拍三體，把三體儘快搞出來。」
「……」
「你要從第二部開始拍，男主你自己，女主用誰？」
「……」
「你怎麼不說話，三體要是搞砸了，我們都會被追責，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千萬別想著同歸於儘。」座山雕臉色一變，嚴肅的說道。
李明洋一想到自己接下來還要跟座山雕合作，全身都在冒火！戰火沖天。
呼……
李明洋閉上眼睛，深呼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再睜開眼時，眼神平靜，平靜到冇有一絲波動。
「我討厭你！」
座山雕搖了搖頭，「幼稚，太幼稚了，你這種幼稚的思想，簡直可笑！」
「有人製造『欠李明洋一張電影票』的輿論，導致小姐快下映的時候，突然票房狂升，這事情你知道嗎？」
「我知道。」
「可我卻怎麼都查不出來！」
「重要嗎？」
「不重要嗎？」
座山雕嘆了一口氣，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其實……在我眼裡，你們所謂的鬥爭，不過就是花束內部員工的小打小鬨，競爭意識纔是最重要的！」
李明洋沉默了。
座山雕又道：「你連這個都看不明白，怎麼閉門造車，怎麼培養這些人，怎麼製定自己的規則，感情用事，最後隻會被感情所累……你有下山的勇氣，卻冇有大格局！」
「踏馬的，我最討厭別人跟我說教了！你說的那麼好聽，最後不還是要求我！」
「共贏，我們都能拿到自己想要的，我可以幫你拿回FBTV。」
座山雕扔出自己手裡的王炸。
然而李明洋卻不為所動，「我拒絕！」
座山雕嗤笑道：「年輕人，別太高看自己，上山容易下山難，你根本不知道自己要麵對的什麼，隻有我能保你。」
按理說李明洋隻是下山，依然能去開會，24歲的金棕櫚大導演，這就是門麵。
並不懼怕任何人，包括座山雕。
然而座山雕這句話，令李明洋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一件事，那就是無論網路輿論怎樣！
華語電影最高峰上的座山雕，擁有一言九鼎的能力，即便以後退了。
他依舊能一言九鼎，證明自己的純粹！
「即便下山了，我依舊是亞洲第一導演，收收你的野心吧，急流勇退，纔是你最好的結局。」
「我最壞的結果也就是去療養院而已，你呢，西遊記最後的結局是什麼？你明白嗎？」
「你威脅我！」
座山雕站起身，又給自己點了一支菸，指點道：「你最大的失敗就是太想封狼居胥，竟然放棄了文旅！」
「愚蠢！為什麼要放棄，你應該牢牢抓住，不惜一切代價的抓住，抓住文旅，你就有機會抓住影視。」
「我本來都有退的心思了，可是你太蠢了，蠢的無可救藥。」
座山雕鬆開握住的拳頭，沉聲道：「你冇有我們的背景，不能錯，走錯任何一步，都會成為未來被攻擊的目標！」
「人的想法是會變的，他們讓你下山，文旅出問題了，冇有達到預期，會不會怪你下山太早，這個鍋誰都背不起！」
「海外比你想的複雜，你是一個小傢夥，他們不會管你，還會幫你成長，幫你成神，等你的影響力足夠了，他們就會通過各種你想都想不到的手段，影響你的行為和思想……」
「別以為我在嚇你，他們在這方麵很厲害，冇有大毅力，冇有大決心，是回不來的！」
「讓你從外轉內，我也是讚成的，你自己也看到自己的影響力了，一個根本不適合國內市場的文藝電影，隨便營銷一下，就有爆炸的票房……你踏馬才24歲你急什麼！用時間證明自己的立場，才能受到信任。」
「你搞錯了先後順序……」
李明洋冷笑道：「你是想說自己延遲退休是為了我？」
「我是為了華語電影的未來……不管怎麼說，你是真心在做電影。」
這句話，如果在坎城的時候說，李明洋會很感動。
現在……冇什麼感覺了。
各有各的山頭，各有各的地界。
「別那麼說，我隻是一個小孩，戴不了那麼高的帽子，我就是被你捧的太高，不得不爬那麼高……如果摔下來呢，那不還是活該。」李明洋笑道。
「你回國最大的改變就是感情用事……你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就是無情冷血，絕對的以自己為中心。」
李明洋嘆了一口氣，「太孤獨了……」
座山雕搖了搖頭，同樣嘆了一口氣，「你的心性成熟的可怕……24歲一個可以飄的年紀，你卻體會到這個年齡不應該有的孤獨……」
「前半生比較不幸吧……」
「你很懂權謀，新世界和首爾之春真的非常精彩……那你應該懂封狼居胥，是要有人的。」
「嗬嗬，我並不需要你。」李明洋再次拒絕了座山雕的橄欖枝，他敏銳的感覺到，座山雕有點看女婿的意思。
婚姻關係，古往今來，國內海外都是一種特殊的紐帶。
將兩個圈子緊緊綁在一起的紐帶。
李明洋從辦公桌上拿起墨鏡，戴上，恢復往日的形象，向座山雕伸出手。
「三爺，再次認識一下，我，李明洋，CJ娛樂副會長。」
座山雕眼眸猛地一縮，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置信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