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聖安東尼奧的雨已經停了。
易毅被自己的生物鐘給叫醒。
酒店的房間裡麵一片漆黑,易毅睜開眼以後過了好一會才適應了這個光線環境。
易毅也不知道自己怎麼養成的這個作息習慣,如果讓其他的運動員和他保持一個作息絕對會累到崩潰,但易毅有掛,醒了以後他就決定起來去運動一會。
花了一點時間洗漱換裝,十幾分鐘以後易毅出現在酒店大堂裡。
這時候前台一個工作人員都冇有,隻有角落裡坐著一個穿著製服的黑人保安,當易毅走出來的時候保安眼神奇怪地看了易毅一眼。
易毅也冇在意,獨自走出了酒店。
清晨的冷風中帶著濕潤的氣息吹到易毅的臉上,易毅順著街上的燈光往前看去,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這裡不是洛杉磯,他在這裡可冇有特權去使用一個24小時的訓練館。
站在酒店門口,易毅長長吐出來一口氣。
“算了,來都來了,小跑一會吧。”
這麼想著,易毅順著人行道慢跑起來。
湖人隊選中的這個酒店位於聖安東尼奧的市中心,但和洛杉磯相比這裡就像是鄉下縣城。
這座城市的淩晨四點,街道兩邊的店鋪緊閉,站在街道的儘頭隻有24小時便利店的招牌還亮著,路上一個行人也看不到。
易毅跑過了兩個街區,總算看到了人影。
當然,不算是正常人影。
公交站台的長椅上躺著一個人,那人的身上裹著一床破舊的毯子,頭下枕著一個臟兮兮的揹包,對麵街道的店鋪屋簷下還有著同樣的幾個身影蜷縮在紙板中間。
流浪漢。
阿美莉卡的特色產物。
易毅在洛杉磯也見過流浪漢,湖人主場球館的附近就有不少,實話說,易毅不太理解為什麼美國會有這麼多流浪漢。
現在已經是2017年了。
國內早期條件不好的時候易毅其實也見過流浪漢,甚至以前國內還有爆火的犀利哥,但隨著國家的發展,易毅已經基本冇有見過乞丐和流浪漢了。
但美國對外宣稱是世界第一的國家,國際性大都市,吸引了潤人來到這裡,可幾乎冇有哪個城市冇有流浪漢。
易毅在網上看過不少潤人的視訊,從‘美國的空氣都是香甜的’到‘甜甜圈真好吃’,好像每個時代都不缺這樣的人來到美國,也不知道這些人看到他們心心念唸的美國底層竟是這樣的一幅景象內心是什麼感想。
又跑過了兩個街區,易毅看到的流浪漢越來越多。
有人睡在銀行門口的ATM隔間裡,有的蜷縮在商店的屋簷下,還有的乾脆躺在路邊上的地鐵通風口上,易毅一路往前跑看到一個老頭坐在牆角,當易毅跑過去的時候那個老頭睜著眼睛盯著易毅看,眼神空洞得讓人發毛。
那是個乾巴巴的老爺們,胳膊瘦得跟個竹竿似的。
如果是發生肢體衝突,易毅覺得自己能一隻手打一百個這樣式的老頭,但對方的眼神實在是空洞得嚇人,易毅被看得有些發毛。
易毅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淩晨4:44分。
多麼不吉利的數字。
街道上此時安安靜靜的,連風聲都冇有,易毅停下向前奔跑的腳步,轉身沿著原路向著酒店的方向跑去。
回到酒店的房間,易毅衝了個熱水澡,躺到床上以後進入係統開始訓練。
在係統的空間中,場景切換到籃球場上,聚光燈亮起,馬刺隊的首發五人出現在易毅的麵前。
被係統模擬出來的倫納德依舊保持著麵癱的表情看著易毅。
易毅拍了幾下籃球,模擬戰正式開始。
直到八點整,窗外的天色逐漸亮起來,易毅結束了係統中三十個小時的訓練,拿起手機出門吃早餐。
湖人承包了這個酒店的二樓,隊內的營養師專門在這裡為球員們準備三餐。
這算是季後賽客場作戰的常規操作了,球員們也需要遵守隊伍定下的規則——不在酒店的餐廳吃飯,不吃任何來曆不明的食物,隻吃自己人烹飪的餐食。
易毅走進這裡的時候有些驚奇地發現慈世平竟然已經坐在那吃上了。
實話說易毅來到湖人以後冇怎麼和慈世平聊過天,在易毅的腦海裡關於慈世平的印象不深,真正印象深的是他在係統模擬出來的那個在奧本山宮殿揮舞著肘子和他乾架的羅恩阿泰斯特。
很多人可能會覺得慈世平這個名字很奇怪,是不是翻譯有問題,實際上人家真就叫這個名字,慈世平的球衣上寫的都是‘World Peace’。
易毅拿了餐盤,從營養師那裡接過訂製的早餐,然後走到慈世平麵前坐下。
“早,梅塔。”易毅簡單和慈世平打了個招呼。
“早,小子,”慈世平大大咧咧地回了一句。
與易毅隻有雞胸肉、水煮蛋和燕麥片的早餐補貼不同,慈世平麵前還有香腸和培根,這主要是因為慈世平現在已經在職業生涯的末期,他已經不需要太過於控製自己的飲食了,他插起一塊香腸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後問道:“昨晚睡得好嗎?”
易毅吃了塊雞胸肉回道:“還行,比在俄克拉荷馬好多了。”
慈世平聞言笑了一下,喝了口果汁看了易毅一眼接著問道:“我剛纔聽門口的保安說淩晨四點有人出去了,不會是你吧?”
“是我,”易毅點了點頭說道,“睡醒了出去跑一會。”
“真是你?”慈世平有些吃驚地反問了一句,拿著叉子叉香腸的手停在半空中。
易毅被慈世平的語氣和動作搞得愣了一下,說道:“確實是我,怎麼了?”
“小子,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這裡是聖安東尼奧,不是迪士尼樂園,”慈世平搖頭說道,“你最好不要做這種淩晨四點出門跑步的傻事。”
“這有什麼說法嗎?”
慈世平用叉子指了指窗外的方向說道:“你一定在路上看到那些流浪漢了吧?你永遠不會知道那些傢夥的腦子裡在想些什麼,他們有的是破產的倒黴蛋,有的是嗑藥磕傻的蠢貨,不管他們是什麼人,你永遠不會知道他們是否會拿著刀給你來上兩下讓你把錢全部交出去。”
“那些睡在街上的傢夥,看上去冇有什麼威脅,但他們有可能不是一個兩個,而是一群人,當他們缺錢的時候,任何陌生人都可能成為他們的取款機。”
“如果你不想像保羅皮爾斯那傢夥一樣被捅的話,最好不要再做淩晨出去跑步這種事。”
易毅當然聽說過保羅皮爾斯的故事。
在國內的網際網路上流傳著保羅皮爾斯35秒被人捅了13刀的故事,但易毅還真冇瞭解過具體的情況,他好奇地看向慈世平問道:“那傢夥也是晨跑被人捅了?”
慈世平被易毅這個問題逗笑了,拍了拍桌子說道:“晨跑?法克,誰會去做這麼無聊的事?”
“他是去夜店泡妞和人吵架,然後被人捅了11刀還是13刀?謝特,反正很多刀。”
“說真的,保羅那傢夥真是命大,換做其他人被砍了那麼多早就死了,但是他隻用了一個月就複出繼續打比賽,真是個被上帝眷顧的倒黴蛋。”
說著慈世平把最後的食物放進嘴裡後站了起來,他看著易毅說道:“好了小子,好好休息。記住了,在美國淩晨不要隨便出門,不管你想乾什麼,等天亮了再說。”
慈世平說完這句話就轉身離開了。
易毅看了一眼慈世平離開的背影,心裡暗自記下對方說的話,轉過頭繼續開始解決自己的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