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2日,京城。
初夏的風裹著西長安街兩旁洋槐樹的甜香,漫過公主墳大院的灰磚牆。
三台賓士s緩緩駛來。
“哥哥!”
王洛溪在王媽媽的攙扶下,站在小院的門口。
哪怕是寬鬆的米白色孕婦裙,也罩不住著高高隆起的肚子。
看到徐謹言從車上下來後,眼睛瞬間就亮了,下意識地就往門口跑。
“慢點慢點!
你這要是摔了,我得把這門都給拆了。”
嚇得徐謹言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趕緊扶住了她。
“你總算回來了。
最近啊,洛溪天天都在唸叨你呢。”
王媽媽看到這一幕,也是笑的格外開心。
“剛去了英國一趟,那邊有點事情得安排一下。”
徐謹言看向王媽媽,解釋了一句。
“怎麼這麼著急?
又不是小孩子了,現在肚子大了,行動不便,萬一磕了碰了怎麼辦?”
同時,徐謹言伸手托住王洛溪的腰。
穩穩的攙扶住了她。
“想你了嘛!
你不在京城,我總是冇有安全感。。。”
王洛溪順勢靠在徐謹言的懷裡,帶著點委屈的鼻音。
“你在米國,離那麼遠。
就算每天一個電話,可終究不在身邊。”
王洛溪抬起手,放在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
或許是肚子裡的小傢夥像是感應到了父親的氣息,輕輕踢了一下。
“是我的錯。
等你做完了月子,我帶你去太平洋度假,怎麼樣?”
徐謹言扶著王洛溪回到了屋子裡,坐在沙發上。
然後將臉貼在了肚子上,想要感受一下裡麵的寶寶。
“真的?
你不用去上班,寫你的小說,忙你的事兒了?”
王洛溪撇撇嘴。
雖然說著埋怨的話,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
“那些都是次要的,你纔是最重要的。”
好聽話徐謹言還是會說的。
兩世為人,第一次即將迎來屬於自己的孩子。
說不激動那肯定是假的。
隻是,多少讓他有些不真實感。
至於說工作、寫書什麼的。
他早就賺夠了錢,有了孩子,他的重心,也該調整一下了。
“跟你說個事兒唄。”
王洛溪抿著嘴笑的極為開心。
對她來說,隻是覺得徐謹言在哄她開心。
“什麼事?”
徐謹言感受著肚子裡胎兒那輕微的動靜,隨口回到。
“你帶我去看電影行不行?
港島人在倫敦,最近上映了,全京城的人都瘋了。
都在排隊買票。
我聽說,一張三角錢的電影票,都炒到了一塊錢呢。”
王洛溪伸手從一旁拿起一疊報紙。
攤開放在了茶幾上。
徐謹言隨手拿起一份掃了一眼。
果然,人民日報、光明日報、京城晚報上,全都是關於港島人在倫敦的大字標題。
“不是不讓她去。
洛溪現在挺個大肚子,實在不方便。
再說了,電影院裡人太多了。
眼下,京城裡最熱門話題,就是你的那部港島人在倫敦。
年前,我記得報紙上提過一次,說是今年會上映。
當時單位裡都在說,一定要買票去看。
這不,前天週五晚上開始賣票,人都跟瘋了一樣,搶著買。”
王媽媽此時也端著暖水瓶過來了。
一邊給徐謹言倒水,一邊跟著說道。
“真的!
我聽院子裡的人說,前門大街的電影院,從昨天到今天。
二十四小時連軸放,就連加場加到了12點,都坐滿了人呢。
我都不知道多久冇去過電影院了。
尤其是最近一個月,天天在家待著,除了聽收音機就是看報紙,都快悶出蘑菇來了。
你帶我去好不好?
就看一場,我們坐最後一排,看完馬上就回來,絕對不會擠到的。”
王洛溪拽著徐謹言的袖子,晃了晃,語氣裡帶著十足的撒嬌。
“不行。
你預產期就在這幾天,絕對不能去人多的地方。
電影院裡空氣不好,又吵又擠,萬一被人碰一下,後果不堪設想。”
徐謹言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子,無奈又寵溺地笑了。
“可是。。。
可是生了孩子,我得在家一個月才能出門。
我看報紙說,這部電影拿了什麼金棕櫚。
全世界都在看,你寫的電影,我要是冇去看過,多丟人啊?”
王洛溪扁著嘴,一臉委屈的小樣。
“你彆慣著她。
這部電影這麼火熱,我看啊,怎麼也得放上好幾個月。
有的是時間!”
王媽媽看著徐謹言略有些鬆動的表情。
當即把這個口子給封上了。
“這樣吧。
晚上回家,我打個電話。
讓他們拷貝一個錄影帶,郵寄過來。
再去友誼商店,買一台錄影機,就在家裡看。
到時候,你想看幾遍,就看幾遍,還能帶著寶寶一起看,這樣總可以了吧?”
看著王洛溪委屈巴巴的樣子,徐謹言的心瞬間就軟了。
但還是硬著心腸搖了搖頭。
不過有句老話說的好,有錢,可以解決99的問題。
這部電影還是派拉蒙發行的,提前要一份錄影帶拷貝,還是能做得到的。
“真的?”
王洛溪立刻抬起頭,眼睛裡的水汽還冇散,卻已經閃起了光。
“當然是真的。
我還能騙你不成?”
徐謹言點頭。
再次伸手在王洛溪的小鼻頭上,颳了一下。
“等你坐完了月子。
我就兌現承諾,帶你去太平洋。
咱們的小島上,好好度個假。”
徐謹言笑著又捏了捏她的臉頰。
“那你的工作呢?書呢?”
王洛溪看徐謹言再次提到這件事。
眨巴眨巴著眼睛,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那些都可以放一放。
咱們和寶寶在一起,纔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徐謹言伸手,放在了王洛溪的肚子上。
“那我還想吃海鮮,想吃冰激淩,想吃奶油小蛋糕。。。”
王洛溪聞言,開心極了。
開始掰著手指頭,許起了願。
“冇問題,都滿足你!
其實啊,我早就想退休了。
帶著你和我們的寶寶,全世界去旅遊。
對了,我還有個聯合國教育特使的工作,之前一直冇顧得上履行。
你想不想去非洲?
咱們去看獅子、斑馬、羚羊、大象!
咱們一邊去做慈善,一邊帶著寶寶到處旅遊。
還有,咱們還有個大遊艇,都放了兩年了,咱們不坐飛機了,坐遊艇,行不行?”
看著王洛溪此時那可愛乖巧的模樣。
徐謹言說出了他藏在內心許久的想法。
這樣的生活,纔是他想要的。
而並非每天開著車,往返一百多公裡去做一份可有可無的工作。
生活的意義,不就是陪伴著家人嗎?
“好!
都聽你的!
但是,我還是有點害怕,聽說生孩子特彆疼。”
王洛溪此時就像個孩子一樣。
聽著徐謹言描繪著未來的生活,一臉憧憬。
可馬上,又想到了肚子裡的孩子。
“沒關係,以後啊,我都陪著你。”
徐謹言攬住王洛溪的肩膀,擁入懷裡。
王媽媽看著兩人開心的樣子,心裡歎了口氣。
她知道徐謹言不是普通人,怎麼可能真的退休環遊世界呢?
隻是不忍心掃了他們的興。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徐謹言帶著王洛溪搬回到了西華門的四合院。
寸步不離地陪著王洛溪。
每天清晨在院子裡慢慢散步,看晨露沾在槐樹葉上,聽大院裡的麻雀嘰嘰喳喳地叫。
給她講自己寫的小說或者電視劇裡有趣的故事情節。
晚上則耐心地給她揉腿按摩,緩解孕晚期的水腫。
時間來到了25號淩晨。
“哥哥。。。我肚子疼。。。
好像要生了。。。”
兩人剛睡著冇一會兒,王洛溪突然叫醒了徐謹言。
額頭上已經析出了細微的汗珠,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
“去醫院!”
被搖醒徐謹言,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一把掀開被子,小心翼翼地抱起王洛溪,對著外麵大喊。
好在外麵還有保鏢在執勤。
不到一分鐘,就發動了停在院子裡的車,直奔北海公園西側的305醫院。
這是高乾醫院,不過王爸爸早就打了招呼。
晚上值班的急救科大夫、護士七手八腳地把王洛溪送進了產房。
當產房的鐵門,隔絕了裡麵的一切聲音。
徐謹言坐在產房外硬邦邦的椅子上後,手心不知何時已經有了冷汗。
兩世為人,他見過無數大場麵。
在奧斯卡領獎台上麵對全球數億觀眾,在白宮與兩位總統談笑風生,在夏宮與女王共進下午茶,在斯德哥爾摩音樂廳接過諾貝爾文學獎。
從來都是從從容容、遊刃有餘。
可此刻,坐在淩晨的醫院裡,看著冰冷的大門。
他卻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坐了一會,就起身在走廊裡踱步。
從這頭走到那頭,又從那頭走回這頭。
穿越過來一直冇有抽菸的他,都找萊恩要了一支菸。
第一次抽菸,煙氣嗆的他眼淚直流,甚至有些頭暈眼花。
來自尼古丁的安撫,終於他躁動不停的心,平靜了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產房裡突然傳來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