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時候請假的人很多。
但是見過導員幫著找理由請假，還以身飼虎，親自陪著去逛街的麼？
計程車裏，楚閑扭頭看了眼坐在他右側，明顯經過精心打扮，比平時更加亮眼的顧燕妮，她像是剛經歷過愛情滋潤的小女人一般，臉上泛著健康的光澤。
彷彿蘊含著飽滿的水分，輕輕一揩，就能滋滋冒水。
顧燕妮目視前方，眼角的餘光能看見楚閑在看著她。
不自覺的咬了下嘴唇，顧燕妮還是沒忍住，扭頭和楚閑對視。
“看我幹嘛！”
語氣裏帶著點嬌憨。
“你沒看我，怎麼知道我在看你？”楚閑反問。顯然，一般的學生也不敢這麼和導員說話。
顧燕妮呶呶小嘴，扭了回去。
從大學到畢業留校，到現在，她其實沒去過幾次市中心，一個是太遠了，去一次要好幾個小時，一個是……去了幹嘛呢？買東西，她囊中羞澀，還不如在宿舍安靜的看會書。
其實她早上還很煩，因為接到了母親的電話。
電話那邊，母親詢問一下她這段時間的狀況，有沒有生病啊，有沒有好好吃飯，然後就話鋒一轉：囡囡，這個月的工資發了麼？家裏最近有些……
實際上，類似的話術，一年裏，可能發生十次八次的，前提是她沒有按時的將錢匯回去，匯了的話，母親可能就不會打這通電話，家裏沒有手機，也沒有座機，打電話需要去親戚家，或者村裏的電話亭，需要按分鐘收費的那種。
這也是她和母親唯一的聯通方式。
顧燕妮說還沒有發，母親便在那邊嘆氣。
就好像她天然的欠了家裏好多錢一般，需要一輩子去還。
顧燕妮答應發工資就馬上匯回去，母親那邊還失望的催促她快點。
這讓顧燕妮更加難受！
學校裡發不發工資，不是她說的算的，除非是遲了很久，她可能會去問下，否則一般發的晚點，她就挺幾天。
父親好賭，她知道，從小就那樣，兜裡有一點錢都能拿去賭，但是家裏真的缺錢到……這種地步了麼？每個月的工資都給家裏匯那麼多。
就不能存點麼！
偷著存也行啊！
就像是一個無底洞，讓她感覺到無力。
她也想過不給。
自己也年紀不小了，存點錢，好歹……有點嫁妝，就算不嫁人，萬一生個病，也好有個錢治病。
可是不給，母親那邊萬一真的被逼債的上門，或者真的沒錢吃藥斷了葯，出個好歹，或者弟弟就沒錢讀書了……
不敢想！
所以隻能給。
顧燕妮用力地吸了口氣，讓肺部充盈新鮮的空氣，繃著小嘴，憋了快一分鐘，才緩緩吐出。
楚閑看著她可愛的一幕，忍不住笑起來。
嗯？顧燕妮迅速轉過頭，看到正襟危坐的楚閑，彷彿剛才笑的人不是他。
哼，我也不看你！
顧燕妮故意發出了一聲笑聲，然後迅速扭過頭。
雙手還抱著胸。
兩人像是在玩耍。
過了一會，楚閑忽然說道：“手機借我用下。”
“啊！”顧燕妮趕緊鬆開手，從小挎包裡拿出手機遞過去。
“貼鑽了啊，好看！”楚閑看著上麵的裝飾品。
顧燕妮抿了下嘴唇，有點不好意思。
她更好奇楚閑要幹嘛，打電話？看著不是，哦，查相簿？
她瞬間緊張了。
這是她沒有準備好的事情，相簿裡……可是有方便看的照片！
她……她昨晚忽然間湧出的想法，哢哢自拍了好多張。
“你……”
去搶手機，好像不合適，但是對方要是看到照片，自己也別活了。
“湊過來一些。”楚閑調出照相模式，身子往顧燕妮那邊湊了湊。
“啊？”
“啊個屁，照相啊，來，笑笑，幹嘛一臉緊張。”
“我沒……我……”顧燕妮鬆口氣，原來隻是想合照，她擠出一個笑容。
“嘖，自然點，我又不吃人！”
“唔！”顧燕妮被訓了一句，嘟嘟嘴巴，讓自己笑的自然一些。
楚閑又往她那邊湊了湊。
哢嚓哢嚓，連著拍了好幾張。
“車子有點晃，看看效果。”
楚閑說著，進入相簿，顧燕妮湊過去。
郎才女貌，楚閑比他本人還要上相，反倒是她，麵容有點僵硬。
要不，重新照幾張？
呸，和學生有什麼好合照的。
不對，和自己學生合照有什麼不正常麼？又不是那種親密照片。
想著，顧燕妮剛想說重新照，她來照，就見楚閑手一按，哢噠，一張六十度俯拍照片忽然出現在螢幕上。
額……
楚閑眼睛一凸，螢幕上，顧導穿著小背心，嘟著小嘴，另一隻手放在臉頰旁。
楚閑趕緊合上手機。
旁邊的顧燕妮眼前一黑！
社死了！
“給你手機！”楚閑尷尬一笑。
接手機的人更慌，手忙腳亂的塞進包包裡。
“咳……昨晚給你發資訊的時候，在做運動？”
“嗯……”
“劇烈運動的話，最好穿運動內衣，有足夠的支撐。”楚閑說了句。
顧燕妮眼前一黑，哪壺不開提哪壺是吧，她想過買運動內衣，但太貴了，差不多的都要一兩百，兩三百，她覺得不值的！
“瑜伽不劇烈。”
“適當運動對身體有好處，白天在辦公室坐一天，頸椎，腰都不好。”
顧燕妮咬著嘴唇，點點頭。
腦子裏都是，完了，被他看到了。
車子裏陷入了安靜。
楚閑拿出自己的手機，扭過臉，學著顧導的樣子，一隻手放在臉旁邊，比劃了一個耶。
哢嚓！
拍攝聲傳來，顧燕妮扭過臉，不禁皺眉嘟嘴，煩人！
過了半個小時，到達了電腦城。
後世有人在網上叫屈，說自己開電腦店的，大家都去網上買了，導致他店裏的營業額急速下滑，都快付不起房租了，扒拉扒拉。
然後下邊網友怒懟他，老子有一次滑鼠壞了，網上買要一兩天到，沒辦法了去店裏買個滑鼠應急，網上賣三十九的滑鼠，你特麼標價兩百三賣給我，還不講價，你讓我憑什麼去你店裏買？這輩子再去店裏買東西，老子就是傻叉！
但是這年頭，網上買東西的次數遠不如線下，不像十多年後，隻要不是著急用的，楚閑基本上都是網購，這些網購者匯聚到一起，不知道養活了多少小區撿紙殼的大爺大媽，據說有的小區，撿垃圾權都是拍賣的，價高者得，拍到的人需要每個月給物業，或者管理者繳納固定的錢才允許你進小區撿垃圾。
楚閑知道的魔都某個小區，一個月光是給物業經理交錢就得交九千五。
可想對方撿紙殼之類的垃圾一個月能賺多少錢。
扯遠了。
這會的電腦城也是黑心販子的聚集地，電腦的價格可能還好，基本上大差不差，一百三百的差距，但是特麼的你要是來維修，那可就是兩眼一黑了。
天知道會收你多少錢。
楚閑的遊戲需求比較小，對配置要求也不高，所以他挑了宏基的一個新款低配的！
“學姐，你要不要一台？我送你！”
顧燕妮馬上把頭搖成撥浪鼓。
不要，絕對不要，雖然她有需求，但……她寧願去辦公室加班，或者晚下班，也不能要楚閑給買電腦。
“那我這台送你，然後我再買一台好了！”
“楚閑！”顧燕妮跺了跺腳，雙手拽著他粗大的胳膊：“你別逗我了，我不要的！”
“好吧好吧，你別急！”楚閑拍拍她的小手：“我自己買就是了。”
“嗯！”顧燕妮點點頭，低聲問道：“不用再去別家看看麼？畢竟……”
“就這個吧，學姐你難得出來溜達一趟，我們節約時間，去別的地方逛逛。”
“不用管我，我……”
“走，我去付款，再買個滑鼠和鍵盤，然後我們換個商場。”
“停！我不去逛，我怕你！”
“怕我啥？”楚閑一臉受傷的表情，委屈巴巴：“我還能吃了你不成，倫家就是想和學姐逛一逛街嘛，再說了，倫家也沒逛過。”
顧燕妮感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抖了抖身子，拿出導員的威嚴：“別裝，逛街可以，但是不能給我買東西！說好了我們再去！”
“好，答應你！”楚閑用力點頭。
這玩意就像是女孩子說，出去住可以，但是絕對不能碰我，然後住進去後，最多摟著我睡，絕不可以得寸進尺，而後說，碰一碰，但是絕對不能進……
總之，得寸進尺這四個字，就足以形容很多男女之間的關係進度。
到了，就由不得你了，我的導員大人！
兩人快速採購完畢，便下樓，打車，到幾公裡外的商業街，這邊的遊人很多，但顧燕妮明顯放鬆多了。
在北門的商業街，顧燕妮始終怕被認識的人看到，雖然她也沒做什麼。
在這邊……誰認識他們啊！根本沒在怕的。
人一放鬆，心情也快樂不少。
楚閑指著一家商場：“走，我們先去這家，我還沒去過呢。”
顧燕妮也沒去過。
進入商場，便被裏麵的富麗堂皇晃了眼，很高檔的商場。數不清的化妝品品牌和金銀首飾店。
還有穿著各種職業裝和絲襪的小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