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還是要救的
提問：世界上最快的人是誰？
曹操。
因為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打電話的是顧燕妮的母親。
電話裡，她很著急。
說顧燕妮的父親，也就是顧長海，晚上幹完活回家，喝完酒倒頭就睡，然後就沒醒……
這會兒人在醫院搶救。
顧燕妮的母親用的是醫院旁邊的電話亭打的電話。
但是荒謬的是，顧燕妮聽完後，反而不那麼慌了，她甚至反問一句：“媽，我還能相信你麼？”
電話那邊，老太太也是愣了下，才帶著哭音的說她爸爸真的是在醫院裏搶救，不是騙人。
“那你給我打電話是幹什麼？”
“我……我怕你爸醒不過來！妮兒，他好歹是你爸爸，你……要不回來一趟，萬一醒不過來，也能見個最後一麵。”
我覺得沒什麼好見的！不過，顧燕妮沒說出口。
搶救肯定是缺錢的，家裏的狀況就沒有好的時候。
不過母親沒說出口。
顧燕妮也沒提。
結束通話電話。
她將手機輕輕的放到沙發旁邊，咬著嘴唇，一言不發，繼續給楚閑按腳。
“別按了，去洗洗手，收拾幾套衣服！”楚閑將腳收回來，站起來，說道：“我開車和你一起回去。”
“不……”
“麻溜的！”
“楚閑！”她瞪著眼睛。
“一碼事歸一碼事，先看看怎麼個情況！”
………………
顧燕妮家很遠，遠到楚閑上了高速，一口氣不停的要開六七個小時，下了高速，還得開一兩個小時。
家裏沒手機，她也聯絡不上母親，到了鎮上，天都泛白了。
鎮上有一家公立醫院，有幾傢俬立醫院，楚閑分析應該是送公立了，也就公立醫院能不先付錢給你搶救了。
當然，更好的辦法是將那個公用電話撥回去，詢問是在哪。
路上也照著做了，那邊接通了，顧燕妮剛想問是在哪，對方就罵罵咧咧結束通話了，說什麼別胡亂打電話，不可能告訴你在哪的！
“可能是打擾人家睡覺了！”楚閑道。
“嗯！”顧燕妮抿著嘴唇。
路上楚閑開的特別快，她還反過來安慰他，讓他慢點開。理由是，出事的是她爸，不管結果如何，她都沒那麼揪心，要是她媽媽出事了，顧燕妮可能就會很揪心了。
“先吃口東西吧！”楚閑停好車，醫院兩邊都有早餐攤，這會兒也有人在吃了，楚閑是一宿沒睡，顧燕妮路上眯了幾覺。
吐嚕吐嚕吃完，身子也暖過來。
“你家這邊是真冷啊，感覺都要下雪了。”
“有時候下得早，十一就下雪了！”
“難怪！”楚閑點點頭。
早上都零下了。
“走吧！”結賬，起身走進醫院，找人詢問，得知昨晚確實是送進來一個喝酒喝多急救的。
“好訊息是，人還活著，壞訊息是……”楚閑看了眼顧燕妮：“中風加腦出血，腦子裏有多個出血點，需要儘快做手術，鎮上做不了，嗯……就算是手術順利，可能接下來的生活也不能自理，不過，也可能喝不了酒，更賭不了了。”
楚閑初步瞭解後，有種莫名的感覺。
很難說這是不是一件好事……
顧燕妮也見到了她媽媽。
歲月和苦難在她臉上和身上留下了重重的痕跡。
顧艷麗長得非常妖艷，是遺傳了母親的，祖上應該還有外族血統，眼窩很深陷，但架不住日子過的苦，又每天都乾各種辛苦的農活，過早的衰老了。
沒有母女抱頭痛哭的場麵。
顧燕妮隻是問她媽媽，是想給顧長海治療，還是就這樣，等穩定一些，就回家。
但不管選擇哪個，都涉及到錢。
母親不知所措，茫然的重複，好歹是你爸。
顧燕妮便點點頭。
“那就轉院吧，去市裡，需要馬上做手術！”
“妮兒，手術……會不會太貴了，咱家……”
“可以賣地，我聽說一畝地能賣一兩萬！”
正常土地是不允許個人買賣的，但是可以用租借的形式，也就是租地，一年幾百上千一畝地，租的年頭多了，自然就上萬一畝地了。
不過要是著急的話，可能租金就低一些。
這話一出口，顧燕妮的媽媽愣了下，地在，每年辛苦一些，好歹有個盼頭，但要是地沒了……她能幹什麼，每年沒有了進項，別說還債了，活著都費勁。
可是……要是不賣地，怎麼救自己男人。
“好！賣吧……你幫媽在醫院照看一下，媽回去找人，看看誰家能買。”
顧燕妮點點頭。
又搖搖頭。
“我先墊付，他這邊等不了了。”顧燕妮拉住母親粗糙，滿是繭子和乾裂的手，心裏一軟，她改變不了母親了，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來的路上，她和楚閑聊過，楚閑反問她一句，要是自己突然間變成窮光蛋了，每天喝大酒，醉生夢死，你會離開麼！
顧燕妮不知道怎麼回答，她問自己，肯定是不想離開楚閑，但內心裏，還是希望能夠挽救楚閑，讓他重新振作起來，為這個結果而努力！
楚閑就說，所以你也就理解你媽的心情了，日子是倆人過的，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也是另一半，你不忍心放棄我，你媽也不捨得放棄你爸，改不了了，就這麼著吧，少來往就是了。
所以，她去聯絡轉院，救護車溫嗚溫嗚的將仍在昏迷中的老頭送到了市醫院，等待接受手術。
轉眼兩天，手術還算成功，但情況不好，顧長海依舊是昏迷，醫生做了檢查，說是可能是有血塊壓迫神經，也可能是中風引起的後遺症，需要慢慢恢復，急也急不得。
人在ICU，一天就是上萬。
沒顧燕妮在，老頭估計這兩天就能出殯了。
命，看來是保住了，但是人以後是別想自理了。
好訊息，好歹是有口氣兒。
壞訊息，顧燕妮的母親可能會更累了。
“這些年，他也敗了不少錢了，希望他躺著不動，能消停一些。”顧燕妮看著母親，這幾天，她都沒去看一眼顧長海，然後說道：“但是地必須賣出去，能二十年就二十年，能三十年就三十年，賣地的錢要給我！”
母親沒有意見，她看著長長的費用單，都覺得人生無望了，一天就要一萬多，這哪是她這種家庭能承受得住的，何況，還要不知道住幾天呢。
這會兒，就在顧燕妮的家裏，破破爛爛，有著多種怪味混合，家裏麵亂糟糟的破房子裏。
這裏有顧燕妮十多年的回憶，好的壞的。
顧燕妮的母親一到家，就出去了，她去同村的一家，對方有意向準備租下來顧家的土地，她家有水田和旱田，一般來講，就是種水稻和玉米，有的種黃豆，但是後者畝產太低，慢慢的也就沒人種了，而水稻種植相對困難，需要照料的地方也比較多，放水，除草，施肥，等等，很複雜，所以後來也就漸漸淘汰了水稻種植，水改旱，直接全都變成了玉米地。
四口人，加上開闢出來的荒地，一共四坰多地，也就是四十多畝地，一畝地666.66平米。
楚閑沒想到她家有這麼多土地。
顧燕妮也沒想到，一畝地八百塊錢一年，對方想租兩年，但是顧燕妮堅持要租就租長的，她沒時間沒事回來收租子。
最後討價還價，變成了五年一租。
土地每年的價格也會變動，這時候，農村種地的多，土地價格相對高，等過些年，老人死了，年輕人要麼去鎮裏，縣裏，市裡，要麼乾脆去了外省，不會選擇回家種地了，加上種子化肥人工都越來越貴，種地根本不掙錢之後，土地的租金價格就變得很便宜了。
當然，也分地方。
那種家裏幾百晌地的，都是用大型機械化耕種，可能就會賺一些。
扯遠了。
對方直接找村長過來作為見證人，寫了合同，讓顧燕妮的母親簽字畫押，又去鎮上取了十六萬八千塊錢，作為五年，四十二畝地的租金。
一次性付齊！
但是這錢沒有給顧燕妮的母親。
顧燕妮直接伸手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