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妹,走。」
於立喚了聲在一旁躲藏的崔脆,兩人找準方向,小心翼翼地向內院靠近。
崔脆緊張地調整著氣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去潛入一派之主的書房,確實是一件很刺激的事。
「這莊子裡的人怎麼那麼少,都出去觀戰去了?」
於立嘟囔了一句,一路上,隻見了寥寥幾位弟子,按理說,棲霞山莊是一座數百人的大門派啊。
他們又穿進一道拱門,終於來到了內院。
到了這裡,就要小心謹慎起來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碰見丫鬟下人,和莊主的夫人家眷們。
他們兩個又連續鑽進探查好幾個院子,大部分是內宅住房,沒找到其所謂的書房。
「不對勁啊……」
於立喃喃著:「還以為能偷看到貴婦人沐浴呢,怎得連個人影都沒有。
不是說邢莊主有好些個夫人嘛?」
崔脆鄙夷地看了師兄一眼,掐了下他的腰。
兩人不知深入了內院多遠,終於來到了一處較為空曠的庭院。
江南的園林是極美的,如水墨畫一般,他們將身形隱藏在一座假山之後,偷偷探出腦袋,確定沒人,再躡手躡腳地靠近了這間屋子。
「師兄,這是他的書房嗎?」
崔脆捏著於立的袍子,問道。
於立透過窗子的縫隙,打量著裡麵的佈置。
一道茶桌,一個碩大的兵器架,精緻的屏風,以及高高的書架,還有一座紅木書桌。
「不清楚,咱們也沒有時間了,不知什麼時候柴火堆裡的那家夥就會被發現,先進去看看吧。」
於立左右探了探腦袋,試探性推了下房門。
門沒鎖,很自然地被推開了。
兩人麵色一喜,迅速閃身而進。
「師妹,翻書架,找那些一看就很貴重的卷軸。」
於立安排道。
「好。」
崔脆應了一聲,兩人迅速翻找開來。
他們兩人今日的目的是棲霞山莊的秘籍功法,能找到棲霞刀譜自然是最好不過了,找到其餘的武功也不虧。
「這個不是……這個也不是。」
高大書架上的卷軸很多,兩人翻找一陣,隻發現了一些古籍。
於立這才明白過來,這書架明顯是棲霞莊主邢峰用來附庸風雅的東西。
「嘖。」
他懊惱地撓了撓頭,費了那麼多勁潛進莊子,總不能一無所獲吧。
崔脆還在不停翻閱著卷軸,時不時回頭望向門外一眼,緊張地手都有些發抖。
於立的目光在房內環顧,最終,視線落在了那上鎖的書桌抽屜上。
鎖很複雜,造型彆致,不知裡邊藏了什麼東西。
應當不會太有價值,否則不會藏在這裡。但也不會毫無價值,否則不會鎖在書房的桌子中。
讓於立猜,應當是邢莊主的私密物件。
他轉過身,走向書桌,從腦後發髻中拔出一根銀針。
總歸是不能白來一趟的。
崔脆看見師兄的動作,張了張嘴,也沒說什麼。
於立將銀針捅進了鎖中,也不見如何動作,隻是隨便鼓搗了兩下。
「哢。」
鎖開了。
對盜門弟子來說,世上就不存在打不開的鎖,這手上功夫可是他們的基本功。
於立把鎖拿到一邊,拉開了那張抽屜。
裡麵……赫然放著一封信。
崔脆也不繼續翻書架上的卷軸了,來到師兄身旁,把腦袋探了過來。
於立拿出書信,咳嗽兩聲道:
「或許,這封信很有價值,讓我們判斷一下。」
崔脆用力點了兩下腦袋,眼裡滿是對侵犯彆人隱私的激動。
兩人開始迅速閱讀起來。
隻看了三行,於立的瞳孔驟然一縮。
「壞了。」
……
另一邊,棲日坡。
棲霞山楓林連綿,漫山遍野,燦爛如火。
但在此處山坡上,卻是極為開闊,並無樹木,宛如天然的決鬥場。
來此圍觀的江湖人們,有人很聰明,早早地攀上了高大的樹木,坐在向外延伸出的樹枝上,以此為觀景台。
有人在樹上,有人在樹下,熙熙攘攘,但都保持了一定的距離,以免被稍後的大戰誤傷。
一襲勁裝的棲霞莊主邢峰扶刀而立,靜靜站在山坡之上。
寬刀極厚,刀刃插在地上,襯得其身影極為威武霸道。
他正在閉目調息著。
很快,烈刀霍焰的一襲黑袍出現在眾人目光中,紛紛為他讓開了道路。
「邢莊主。」
「霍莊主。」
邢峰睜開了眼睛,麵色平靜,嘴角帶著一抹笑意。
霍焰來到了他的對麵,歎息道:
「不知你怎得弄出那麼大的排場。」
「大家都說是江湖盛事,人多熱鬨嘛,有甚不好的。」
邢峰笑著向觀戰的江湖人們拱了拱手,引得一陣喝彩。
霍焰點點頭。
當時,他隻是出於江湖規矩,提前給邢峰下了戰帖,並未向天下廣而告之,如此看來,是棲霞山莊放出去的訊息。
那說書老頭說的並不對,他挑戰邢峰,並非是為了揚名,並非是不服烈刀山莊位於棲霞山莊之下,更非是為了衝擊宗師評。
他隻是,最近刀法有所精進,想找高手磨磨刀,刀道前輩邢峰是個很好的選擇,僅此而已。
至於邢峰是不是想藉此事衝擊宗師評,或是故意將江湖人聚集起來,做什麼事情,借機達成什麼目的,他都不在乎。
「這一戰,怎麼說?」
邢峰問道。
霍焰主動向邢峰拱了拱手:
「還望前輩莫要手下留情,全力以赴便是。」
邢峰大笑兩聲:「那便……生死不論?」
「生死不論。」
霍焰臉上這纔出現了笑意,他就是想酣暢淋漓地戰上一場。
兩人本身並沒有什麼仇怨,隻是像他們這種境界,如若當真放開手腳戰鬥,必然會出現無法收刀的殺招。
方纔他們喊這兩聲,也是為了告訴圍觀的江湖人和隱藏其中的衙門之人,此戰無論結果如何,都是雙方自願的,各自勢力也不會因此尋仇。
「邢莊主,請賜教。」
「來。」
兩人相對十丈而立,一人自地上拔出了寬刀,一人橫刀出鞘。
下一刻,刀意升騰而起,縱橫於天地間。
旁邊楓林中,江湖人們都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
薑千霜在高大楓樹的枝乾上盤膝而坐,這是她為自己挑選的特等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