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02章竹絲崗的弦妹兒廣州,竹絲崗小區。和陳著家的的東湖北院小區一樣,這也是90年代的老小區。不過呢,因為地處越秀,擁有得天獨厚的學區位置,就連四大名校的執信中學都被包含在裡麵。所以直到2020年,這些老破小的房價依然居高不下。竹絲崗裡麵有一套小三室的房子,那是俞弦在廣州的家,也是俞弦母親留給她最值錢的物質遺產。同樣,這也是唐湘月流著口水都覬覦的東西。實際上和她有吊毛關係冇有,不過人就是這樣貪心。自以為和俞孝良結婚了,就有了對這套房子,甚至俞弦未來婚姻指手畫腳的權利。在廣美吃完小火鍋,俞弦要回家看奶奶。在首都這麼久,雖然每天都有打電話,俞孝良也隔三岔五的過來一趟,不過俞弦始終放心不下。陳著自然陪著俞弦回到竹絲崗小區,他現在對這裡很熟悉。或者說,但凡在戀愛中的男生,有那麼一陣子對女朋友家周圍環境的熟悉程度,可能會遠超自己家的周圍。現在晚上9點左右,小區裡人還是比較多的。剛剛跳完廣場舞的大媽們,三五成群的往家裡走去;路過小區的中心廣場,那裡有一些孩子在玩著輪滑;在健身休息區,幾個老大爺坐在那裡抽著煙,大聲討論著國際政事。在明亮路燈的照耀下,依稀可以看見大爺們臉上激動的神情,手中揮動的菸蒂,就好像帶著火星的槍子,一粒粒恨不得打在美帝資本主義的身上。平凡熱鬨,與星空交相輝映;家國大事,連人間萬盞燈火。我覺得你們小區一直都這麼有煙火氣。陳著笑著說道。那是當然。俞弦指了指小區裡的那些商鋪檔口:暑假的時候更熱鬨,要是碰上什麼世界盃歐洲盃的,門口都坐滿了人。正說著的時候,一個牽著孫子的老太太經過身邊,她突然停下腳步:弦妹兒,你這陣子切哪兒耍了哦,那麼久冇qi到你了。一口川渝話,這是老鄉嗎陳著心裡想著。錢婆,我去了首都學習噻。俞弦彎著長而媚的眼眸,脆生生的回道。首都啊~錢婆婆臉上頓時浮現出憧憬的神情:我許多年前去過**,看過**的像……在老一輩的人心裡,彷彿首都就是一種強大的精神信仰,提起來眼神就有了光。陳著也不催促,一邊衝著錢婆的胖孫兒擠眉弄眼,一邊聽著她們抑揚頓挫的聊天。為什麼要用抑揚頓挫呢,因為川渝話的腔調就是如此。比如說弦妹兒,不管是普通話是粵語讀起來都是平鋪直敘,隻有川渝話是這樣讀的:弦(第二聲)妹(第四聲)兒(輕聲)。可可愛愛的。過了一會兒,當大胖孫子感到無聊,吵著要回家的時候,錢婆這時纔看向陳著。弦妹兒,你老漢兒有時也會過來的。錢婆嘴裡說道,並且瞄了眼兩個年輕人牽在一起的手掌。陳著笑了一下,川渝老太這是特意提醒俞弦——你爸經常過來,小心牽手被看到。這是我男朋友,他叫陳著,我老漢兒見過。俞弦一點不介意,大大方方的介紹起陳著。聽到這都是見過家長了,屬於是正規身份,錢婆婆瞬間熱情起來。我們弦妹兒可是很標緻的,電視上那些明星莫她好看,還會做飯和操持家務,你娃兒能娶到她,真是祖墳冒青煙了。錢婆婆一臉自豪的說道,好像俞弦就是她的晚輩。是的是的。陳著笑嗬嗬的點頭。弦妹兒還非常地堅強!錢婆婆又豎起大拇指誇讚:她媽媽去世了,老漢另娶,我們想幫她,她都不要(yo),自己去便利店裡打工。我在便利店裡賺的夠用,爪子要你們幫俞弦仰著精緻的瓜子臉蛋,不服氣的說道。這幺兒從小脾氣就犟。錢婆婆心疼的責怪兩句,然後又欣然說道:現在考上大學,聽你奶奶說現在教育機構給娃娃補課,一節課200塊錢,安逸了噻。嗯嗯……俞弦點點下巴。實際上,俞弦現在都不需要去之前那個培訓機構補課了。大師姐童蘭就是廣美的現任校長,哪怕關詠儀教授一句話不說,童蘭都會主動照拂這個嫡係小師妹。考慮到俞弦的脾氣,所以童蘭冇有直接給錢,而是以勤工儉學的名義,讓俞弦兼著清潔畫室、繪畫中心安全管理、公告欄手抄報管理……的差事。聽起來好像很多事,實際上做起來就是收收廢紙、鎖鎖門、畫一畫黑板報等等簡單任務。陳著當時一聽就知道有些崗位是因人設崗,什麼意思呢如果俞弦哪天不需要兼職了,這個崗位也會隨之取消,壓根不會再有人接任。當然俞弦並不知道這裡的彎彎繞,她還興高采烈和陳著說,自己現在一個月校內兼職都有2000元錢了。不過她隻要不忙的時候,還是會去原來的培訓機構,這倒不是為了錢,而是以前答應過培訓班老師要幫忙帶小朋友。小夥兒,我和你說……錢婆婆看到陳著態度很好,忍不住談興大發,都不管胖孫子了,興致勃勃的聊起俞弦的一些糗事。好像老人都是這樣。從俞弦很小的時候,差點被挖去當童星的事情說起;然後小學時,兩個小男生為了和俞弦當同桌,居然打了起來,結果俞弦隻想和女生坐在一起;還有初中時,俞弦脾氣已經潑辣起來了,那些男生怕她又喜歡她,於是小區門口丟下禮物就跑;一件一件,一樁一樁。陳著早就知道川渝那邊生活節奏很慢,大家一壺茶一袋瓜子,就能心滿意足的坐一個下午。冇想到在這個川渝老太身上,真是能完美體現出來,抓住一個剛認識的人就能擺起龍門陣。最後還是孫子鬨騰的厲害,再加上俞弦一直勸著,錢婆婆才意猶未儘的離開。呼~陳著這才輕呼一口氣,問著俞弦:這是看著你長大的街坊嗎差點把你尿床的黑曆史都告訴我了。你才尿床呢!俞弦掐了一下陳著的手心:算起來的話,我還冇上幼兒園的時候,錢婆婆就認識我了。難怪邀請我去家裡吃飯。陳著恍然大悟,真是關係很好的鄰居。老小區很多都是這樣,畢竟大家都是一住很多年的那種,雖然看著破舊,不過鄰裡之間確實有真感情存在。兩人說話時,又有一些散步的中老年人經過。他們雖然冇有說川渝話,但也主動招呼著俞弦,順便用一種好奇、溫和又有些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陳著。看來你在小區裡還是個明星。陳著嘖嘖的說道。那是自然了,我以前經常幫這些叔叔嬢嬢帶孩子的。俞弦一副孩子王的自豪神情:帶他們玩耍,輔導他們的功課……啊陳著突然詫異的看向俞弦。s姐你是飄了嗎自己文化課什麼水平就冇點數啊你輔導他們功課,竹絲崗下一代的數理化水平堪憂啊。俞弦聽出了男朋友語氣裡的不信任,俏臉一紅,凶巴巴的說道:乾嘛,幼兒園的加減乘除我還是會的!哈哈哈……陳著被s姐嬌憨的表情逗得忍俊不禁,不由得開個玩笑:以後我要和你吵架,是不是得掂量一下,畢竟你孃家人這麼多。誰那麼冇出息,吵架還要找孃家人。俞弦抹起袖子,露出半截細嫩雪白的胳膊,威脅著陳著:我自己就能搞定~婆娑月影下,俞弦的神情俏皮而單純,瞳仁黑漆漆的,睫毛濃密的就好像小扇子,一下一下撲棱棱的扇在陳主任的心上。不知不覺,兩人走到了樓底下。陳著知道俞弦家裡在二樓,抬頭看了看亮著光的窗戶,隨口問道:奶奶晚上一般在家做什麼陳著以前和俞弦約會,一般都是吃完飯還要看個電影什麼的,然後才送她回家。那個時候都比較晚了,小區裡早就冇什麼人影,陳著送到樓下就會離開。今天比較早,見到了這麼多鄰居,有些還是看著俞弦長大的。對人際關係特彆敏感的陳著,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和魚擺擺的身份又有了新的改變。從認識俞弦已經踏入到認識俞弦家庭的這個層麵了。這在中國人傳統的婚戀觀裡,這其實是一個重要遞進。因為我們中國人談戀愛,不僅僅是和對方一個人談,很多時候還是和她的家庭、她的鄰居、還有她的親戚談。陳著以前見過了老漢俞孝良,現在又見了鄰居,基本就意味著即將在俞弦的生活裡全方位粉墨登場。所以,陳著開始主動詢問奶奶在做什麼,趁機瞭解下作息和愛好,這也算是一種體製內的職業習慣了。不曉得。俞弦撇撇紅唇:指不定因為打麻將輸了,在家裡罵人。啊陳著愣了愣。俞弦聳聳肩膀,酒紅色的微卷長髮跟著跳動一下:奶奶心態好得很,生氣就罵人,開心就大笑,你以後見麵就知道了。好吧~陳著心想魚擺擺這脾氣,不像老俞這個便宜嶽父,指不定像奶奶或者媽媽。不過這個點肯定不適合上去拜訪,所以衝著俞弦揮揮手:你上去吧。俞弦搖頭。陳著知道魚擺擺的意思,平時送俞弦回來的時候,她一定要在樓下目送自己先離開。那我先走。陳著離開前,輕輕擁抱了一下俞弦。俞弦腦袋也乖巧的擱在男朋友懷裡,直到感覺有隻手在腰間作祟,撩起的衣襬透進來絲絲冷風。快走快走,免得趕不上地鐵了。俞弦臉頰好像染著淺淺的胭脂,把狗男人往前麵推了幾步。陳著這才笑嘻嘻的揮揮手道彆,但是走到一棵大榕樹下,陳著突然轉過身。那抹高挑的身影依然站在原地。她要等到完全看不見他,纔會捨得上樓。陳著駐足,指了指榕樹的樹乾。兩人的第一次牽手,就發生在這裡。當時正值盛夏,枝葉冠蓋繁茂,滿頭都是汗水。俞弦很顯然也知道這個位置,但是離得有些遠,她就拚命的點頭。陳著笑著迴應,但是冇有笑出聲,兩個人好像在演默劇似的。半晌後,陳著突然從兜裡掏出那瓶琥珀色的82年拉菲。開啟後猛猛的灌上一大口,然後高高的舉起酒瓶。玻璃在燈光的反射下,如同一塊永恒閃爍的鑽石,熠熠生輝。俞弦有些淚目,原來陳著也一直記得那一刻,在俞弦心裡,那可是兩人最重要的幾個瞬間。哼!陳主任還是挺懂浪漫的嘛!她正要跑過去,和男朋友再次擁抱在一起。突然,二樓窗戶嘩啦一聲響,奶奶伸出頭,她先看了一眼樹下的陳著,然後對俞弦大聲喊道:弦妹兒,啷個晚不回家,你要做爪子······(還是想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