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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微這樣的美人,根本不懼燈光的直射。
甚至燈光越亮,愈能照見她肌骨裡的明淨。
那份乾淨剔透的美,渾然自成一格,散發著一種不容褻瀆的矜貴與疏離,在這種磁場的作用下,連吵鬨的宴會廳都不自覺的安靜下來。
室友徐玲玲和陳著同坐一張桌,她輕拍桌麵,用嘴型對陳著說道:你~撿~到~寶~啦~
陳著鎮定的笑笑,表麵上看不出一點焦慮感,實際上內心非常慌張。
按照自己對sweet姐的理解,她的發言稿不會太長,可能幾百字幾分鐘就結束了,難道修羅場,真要在今天這大好日子裡爆發
陳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腦袋像電腦一樣運算起來。
要不怎麼說,掛過職的高學曆領導就是奸猾呢,他們在資料裡造過假,在接待裡練過眼,在一些模糊的灰色地帶上試探過邊界……
早就學會了在有限空間裡輾轉騰挪,也學會了利用手邊一切道具,把危險的火星掐滅在將起未起之時。
也許可以這樣試一試。
陳著突然湊近王長花,快速叮囑他幾句話。
王長花聽完後的表情,混合著震驚、欽佩、鄙視、還有一絲擔心不能完成任務的忐忑。
去吧。
陳著低聲催促道:按照我那樣說,再加一點你自己的隨機應變和個人發揮,也許能遮掩過去。
我……
王長花還要說些什麼,他生怕搞砸了。
這是組織交給你的任務!
陳著打斷道:就算失敗了,組織也不會怪你。
在中國有四句話,能讓人瞬間無腦起來:
一、你們還是男人嗎!
二、你們還是中國人嗎!
三、列祖列宗在上,孩兒不孝!
四、黨和人民考驗我們的時候到了!
尤其是後兩句,哪怕來的是奧特曼,哪怕自己手無寸鐵,也能靠著信念過兩招。
王長花這種熱血小青年,更加不會猶豫了,一咬牙就衝出去了。
現在隻有一個信念,堅決組織交代的完成任務!
他來到童蘭麵前,深呼吸一口問道:童院長,能不能和您單獨說兩句話
童蘭愣了一下,她自然是認識王長花的,吳妤的小跟班嘛,隻是不知道找自己有什麼事。
童蘭看了一眼即將朗讀發言稿的宋時微,點點頭道:那行,出去說吧。
童蘭雖然覺得這姑娘容貌氣質極其出挑,好像都和俞弦都是一個級彆了,但她主要是不認識宋時微,所以並不覺得非聽不可。
但是對於sweet姐的親朋好友來說,大家都摒心靜氣,能夠聽到這一位仙女妹妹心裡話的機會可不多啊。
謝謝各位長輩親友,今天的到來。
宋時微開口了,冇有熱烈歡迎或者萬分榮幸這類套話,簡簡單單的就像她清冷皎潔的性格。
連童蘭都忍不住多看幾眼,女孩聲音也很好聽啊。
如同春天裡山澗剛融的雪水,叮叮咚咚帶著天然的涼意,但又不會覺得冰冷刺骨,反而蘊著一種寧和的平靜。
宋時微繼續說道:
二十歲於我而言,可能不是一個需要舉杯歡慶的節點,但它是一個很好的刻度,提醒我人生裡所有的遇見。
我想感謝我的爸爸媽媽,他們的養育和教誨,給予了我安靜學習和獨立認識世界的基礎。尤其是我的母親,在我很小的印象中,她就是一位美麗的女性,她本來可以擁有世俗意義裡更成功的人生,但是為了照顧我都放棄了……
王長花雖然也往外麵走,但他耳朵也豎了起來。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王長花猜測,陸教授會不會哭呢
應該會的吧。
為人父母最大的慰藉,表麵上可能是孩子最終取得了多麼輝煌的成就。
實際上呢,應該是孩子終於明白自己的付出和捨棄。
到了廳外的酒店長廊上,童院長饒有興致的問道:什麼事啊長花,還要特意把我喊出來。
是這樣的……
王長花想了想陳著剛纔教給自己的那套說辭,略有一點不安的說道:您能不能不要告訴吳妤,我來這裡參加同學的生日宴啊
為什麼
童蘭覺得很奇怪,她還真準備待會和吳妤分享一下:今天在一個漂亮女孩的生日宴上,看到王長花啦!
她讓我今天繼續找房子,但是我偷懶跑來參加同學生日宴了。
王長花撓撓頭說道:她知道了肯定得罵人。
喔~,這個原因啊。
童蘭輕笑一聲,理解包容的說道:那好吧,我就不和吳妤講了。但是隱瞞總歸是不好的,有問題還是要多溝通。
童院長以為這隻是戀愛中懶惰小男生的陽奉陰違,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因為王長花的心虛,恰好說明他在意吳妤的態度。
現在自己答應他,問題就解決啦,童蘭轉身準備回去了。
但是王長花不能答應!
因為陳著的指示裡,明明白白就有強調:
務必等到廳裡傳來歡呼聲,並且大概半分鐘以後,才能放童院長回來!
因為那陣歡呼,很可能就是他上去送花時,賓客們起鬨鼓掌所產生的動靜。
童蘭在那時進來,抬眼便會撞見無法解釋的一幕。
至於怎麼拖住童蘭直到歡呼聲響起,陳著並冇有細說,隻讓王長花自由發揮。
不過歡呼聲以後,陳著倒是又教了一句話。
在這句話的空隙裡,足夠他送完花回到座位上。
那個……童院長!
王長花隻能硬著頭皮搭話:您怎麼不關心一下,我們為什麼找房子
嗯
童蘭有點詫異,這是你們的私事吧,還需要我過問嗎
不過她性格向來和藹,而且又有吳妤的關係,所以停下腳步,頗有耐心的問道:那是為什麼呢
因為我打算開一間餐廳,名字就叫【很久以前】,您以後過來喝酒,我都給您打半價!
王長花挺了挺胸,努力讓語氣聽起來靠譜些。
開餐廳名字聽起來挺小資的哩。
童蘭以前對王長花瞭解不多,畢竟有陳著那麼一座大山擋著,他身邊朋友都很難發出更耀眼的光。
不過在校大學生能有這種誌氣,還是應該鼓勵一下,童蘭便順著話說道:那就等你的餐廳開業嘍,到時記得送我一張會員卡……
嘩——!!!
話音未落,生日宴會廳裡驟然爆出一陣鋪天蓋地的鬨鬧與掌聲,甚至還夾雜著幾個男人扯著嗓子的起鬨:親一個,親一個……
童院長眨眨眼,不知道怎麼回事。
隻有王長花突然很想哭。
終於完成了組織的任務,就這三四分鐘的拉扯裡,小腿都有點打顫了。
但他還冇忘,陳著交代的最後一句話。
會員卡冇有問題,我到時送到您辦公室!
王長花穩住情緒說道:還有……您也不要和俞弦說起我參加生日宴,她倆之間的關係,俞弦知道了也就相當於吳妤知道了。
好了!
接下來不管童院長回答什麼,都足夠陳著返回他自己的座位了。
王長花徹底鬆懈下來。
這你不用擔心的。
冇想到的是,童院長徑直說道:李香蘭剛剛和我透露,LV品牌對弦妹兒紐約參展作品裡的靈性非常驚訝,特意找李香蘭瞭解一下弦妹兒的過往,知道她在國內已經設計過一款風靡市場的首飾,有意邀請她成為配飾設計師,深挖東方哲學的美感。
啊
王長花剛剛鬆懈的心,突然又提了起來。
童蘭還以為王長花冇理解這其中的意義,特意解釋道:如果李香蘭能斡旋成功,弦妹兒可能是國內最年輕的國際品牌華人設計師,我怎麼會在這種關鍵時刻去打擾她。
所以……
王長花咕嘟嚥了一下口水:俞弦要爆火了
那倒不一定。
童蘭自矜的笑笑,這可是自家小師妹:但是在圈子裡知名度肯定會高漲,而且她的個人畫展,一定會吸引很多人慕名而來甚至是追捧。
完了!
王長花眼前一黑,差點冇背過氣去。
原來以為今天就是九九八十一難中的小雷音寺,結果發現連他媽三打白骨精的難度都算不上。
等到王長花反應過來時,童蘭已經回到了宴會廳。
剛剛突然那麼大聲音
童蘭詢問一起過來的朋友。
冇什麼。
朋友說道:就是小姑娘最後一段是感謝男朋友,她說謝謝你明白,安靜也是一種表達,然後她男朋友上去送花而已。
都有男朋友了啊……這倒是和絃妹兒一樣,早早的名花有主了。
童蘭淡淡的想著。
······
(我都感覺,陳總會很難呐,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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