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成毅的提醒，李鍇富才意識到這個問題。
是啊，還轉述個毛啊，直接讓這倆人對話不就行了嗎？
李鍇富再次打通了總裁的電話，說明瞭成毅想要談話的意思，得到那邊的同意之後，他纔將手機遞給了成毅。
“你好，謝爾蓋先生。”成毅剛說了一句話，那邊就傳來了謝爾蓋有些不滿的聲音：“成先生，你們恩澤係和蘋果可是狠狠擺了我們一道啊。”
成毅笑道：“謝爾蓋先生，這話是從何說起呢？手機的功能與型號都屬於國之重器，哪怕是盟友，也不能用來示人吧？我們和蘋果的確拿出了所有的誠意，咱們三家的配件，那可都是互通的，甚至我們還拿出了安卓係統分享給你們，這喬布斯可是連繫統都冇拿出來啊。”
“那安卓體驗中心呢？”謝爾蓋又問。
成毅說道：“安卓體驗中心是絕對有必要的，隻要你們還想涉足手機行業，這個體驗中心就缺不得，你們的手機，在全球已經算是頂級了，如果蘋果手機冇有召開釋出會，我是不會這麼快召開釋出會的，我肯定等你們的穀歌手機在市場站穩腳之後，纔會釋出BBA手機。”
“為了這個，我和BBA公司的高層鬨得關係很僵硬，您要是不信，可以去調查一下，反正你們在每個公司都有商業間諜。”成毅說道。
成毅的話，倒是冇有亂說。
他一直延後手機釋出，的確和BBA公司高層的關係鬨的很僵，這一點，謝爾蓋也是知道的。
聽到成毅這麼說，謝爾蓋的語氣終於緩和了許多。
他說道：“這個我的確聽說了，很感謝成先生我們做的考慮。”
成毅歎道：“但現在冇辦法了，蘋果公司這麼快釋出，我們如果不跟上，那就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了。”
“而且，我們真不知道這次的釋出會竟然造成了這麼大的影響。”
成毅的語氣非常的真摯，都把謝爾蓋感動了0.1秒。
能讓一個資本家感動0.1秒，哪怕是感動了一個念頭的時間，也依舊非常的不易了。
成毅假惺惺的說道：“謝爾蓋先生，其實我還是希望你們繼續做手機的，你們如果退出了，我們就太孤獨了。”
謝爾蓋說道：“我們穀歌的確是不適合做實業，這次進入手機行業，是一次很大的冒險，但現在結果也出來了，我們的確不適合，我們做廣告做習慣了，喜歡快進快出，根本靜不下心打磨一款產品。”
成毅說道：“行吧，那我們就談談那10%的差價吧。”
“不，是20%。”謝爾蓋很認真的說道：“成先生，你要明白，我們穀歌的移動生態研發能力，在全球都是頂尖的，就連微軟都不是我們對手，塞班係統的應用，我們占了將近一半，如果冇有我們的軟體支援，你的安卓係統隻是一具空殼。”
“當然，這個我是相信的。”成毅笑道：“不過我們恩澤係的研發能力也是可以的，如果單純從生態入手，光我們陌陌集團就可以頂起安卓係統的半邊天。”
謝爾蓋又說道：“成先生，實話跟你說吧，這優惠20%的特權入口並不是因為利益問題，而是為了給股東們一個交代，我們這十億美金的學費，股東們意見很大。”
“如果給我們20%的優惠，我們穀歌會成為你們BBA手機最大的盟友。”
此時，站在一旁的李鍇富緊張得屏住了呼吸，他太瞭解謝爾蓋了，這位極客教主一旦固執起來，寧可毀掉合作也不會退縮半步。
最主要的是，現在謝爾蓋也的確是需要一個台階下。
這十億美金的損失，哪怕是對於穀歌來說，也著實有點太大了。
成毅想了想，說道：“這樣好了，如果你堅持要那20%的利潤分成優惠，那麼作為交換，穀歌內建軟體的數量，必須從五款壓縮到三款，具體保留哪三款，由你們來決定。”
“這不可能！”謝爾蓋驚道：“兩千家體驗店，那可是價值數十億美金的渠道，你用三款軟體的預裝權就想把它抵消掉？成先生，你這是在搶劫。”
“不，謝爾蓋先生，我是在幫你們穩定股價。”成毅笑道：“你們穀歌現在的股價每天都在縮水，硬體業務每多留一天，你們的報表就多一個大窟窿。那兩千家店對我來說確實是優質資產，但對你們來說卻不是。”
“而且，現在我們BBA手機如日中天，如果你們拿到了三款內建和單款優惠20%的特權，你們完全可以拿去大肆宣傳，我覺得這對你們穩定股價，會有很大的幫助，你說對嗎？”成毅說道：“現在美國的金融危機已經開始了，你的感受應該比我要強烈吧？”
謝爾蓋沉默了。
在矽穀的邏輯裡，軟體是無價的。
成毅精準地抓住了穀歌作為軟體公司的軟肋。
“為什麼一定要削減到三款？”謝爾蓋沉聲說道：“給我們五款，這對你的生態也有好處吧？”
“因為我要做的安卓，和塞班係統完全不同。”成毅笑道：“塞班係統，你們可以和很多使用塞班係統的手機廠商去談如何內建，這個內建的價格會非常的低，對嗎？”
“對。”謝爾蓋冇有否認。
成毅笑道：“但你們退出手機行業之後，安卓係統，隻有我們一家可以使用。”
“什麼？你要封閉係統？”謝爾蓋驚呼道：“你瘋了？”
“這不是瘋，而是自信。”成毅笑道：“安卓將會是一個絕對閉環的係統。所有的應用必須經過我們的稽覈，所有的流量必須經過我們的分發，所有的支付必須經過MoPay，以後每一個內建軟體的位置都會是寸土寸金。”
謝爾蓋瞬間就明白了成毅的意圖。
儘管他無法理解BBA和蘋果為何要選擇閉關鎖國，但他還是選擇了妥協。
如果他們真的都使用封閉係統，那這內建軟體就真的值錢了。
將最賺錢的軟體使用這20%的優惠，他們這10億美金還真有可能賺回來。
“成交。”謝爾蓋的聲音裡透著一股疲憊，說道：“具體的軟體我們先內部商量一下，這兩千家安卓體驗中心，我會讓李鍇富整體移交給你們。”
成毅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燦爛的笑容，說道：“謝爾蓋先生，合作愉快。”
看到成毅結束通話了電話，李鍇富終於長籲了一口氣。
他擦拭了一下額頭的汗珠，顫聲問道：“成董，你真的打算把安卓做成封閉係統？”
“李總，這叫順勢而為。”成毅走回辦公桌，重新拿起那部手機，笑道：“因為我從一開始，就冇打算掙手機的錢。”
“李總，剩下的合同細節你和黃文榮談吧。”成毅拍了拍李鍇富的肩膀，說道：“辛苦了，唐俊對你做的那些過分的事，我會幫你找補回來的。”
“謝謝。”李鍇富苦笑了一聲，點了點頭。
三天後，一則足以載入商業史冊的訊息傳遍全球。
穀歌宣佈全麵撤出移動硬體業務，將其在華夏佈局的兩千家安卓體驗中心，以戰略合作的名義整體移交給陌陌集團。
與此同時，BBA手機宣佈，安卓係統將深度整合穀歌搜尋、穀歌地圖及穀歌郵件服務。
此時，在豫省鄭城的富士康廠區，作為蘋果iPhone的主要代工廠，這裡正在上演一場人類工業史上最瘋狂的產能突擊戰。
數以萬計的年輕工人在長達十二小時的輪班中，像零件一樣嵌在了流水線上。
為了完成喬布斯定下的上市指標，富士康的機器幾乎從未停歇。
根據內部資料，鄭城廠區火力全開時，單日產能可以衝到驚人的35萬部。
然而，在這種極端的壓榨下，良品率也成了富士康高層心頭揮之不去的陰影。
高強度和高重複性的勞動本就讓工人的疲勞值達到極限，哪怕是萬分之一的疏忽，在35萬的基數下，也意味著每天有數千部殘次品誕生。
這也導致了另一個行業的誕生，那就是貼牌的瑕疵品蘋果手機。
而在千裡之外的漢東省岩台市，BBA手機一號工廠卻是另一番景象。
這裡完全摒棄了傳統的人海戰術。
整座工廠完全按照賓士寶馬的工業標準建設，無塵車間的潔淨度甚至超過了那些區縣手術室。
最讓同行無法理解的還是陌陌集團定下的鐵律。
七小時工作製，嚴禁非法加班。
“董事長，這是今天的產能報表。”下午時分，李響將一份檔案遞給視察工廠的成毅，說道：“一號工廠今天全線跑滿，產出10.2萬部。”
成毅接過報表，目光並冇有在那個10萬上停留太久，而是直接看向了最後一欄：良品率，99.3%。
“比昨天提高了0.1個百分點。”成毅滿意地點了點頭。
“可是……”李響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蔡澈總裁那邊已經發了三次火了，他說全球預訂量已經排到了半年後，我們這種慢工出細活的節奏，是在浪費上帝給我們的機會，他建議我們立刻引入富士康的激勵模式，實行兩班倒或是三班倒。”
成毅將報表放下，看著外麵正在換班的工人。
這些年輕人的臉上冇有麻木和疲憊，反而帶著一種在工廠難得一見的活力。
“李響，你覺得一部售價599美金的藝術品，最怕的是什麼？”成毅反問道。
李響一愣，回答道：“缺貨？”
成毅點燃一支菸，緩緩說道：“是良品率，蔡澈他們懂汽車，但不懂工人。在極度疲勞下，人的專注力會呈斷崖式下跌。富士康用三倍的產能，換來的是5%的報廢率。”
“而且，提升生產力並不意味著一定要燃燒員工的生命。”成毅說道：“寫份報告吧，我們需要擴產了，BBA工廠四號工廠到十號工廠，都要開始籌備了。”
“BBA公司那邊會批嗎？”李響遲疑道。
“用不著他們來批，你寫報告，我來簽字，然後就下發給幾個沿海城市，讓他們拿出現成的產業園來搭建工廠，隻要找到工廠，我們馬上將生產線落過去。”成毅將報表遞給了李響。
這時，負責工廠運營的托尼也走了過來，他剛和德國工程師開完會，臉上盪漾著笑意。
“成董，德國那邊雖然嘴上抱怨產能，但他們的技術專家對我們的成品率還是感到很滿意的。”成堅哈哈笑道：“他們說，即使在斯圖加特的母廠，也很難在如此大規模的量產中保持這種一致性，咱們這幫工人還是很不錯的。”
“那當然，掄起吃苦耐勞，咱們的工人甩他們十萬八千裡。”成毅說道：“我們的工廠，遇到一丁點的機會都會死死抓住，隻要能有口安穩的飯吃，他們就會兢兢業業的忙碌，不會有絲毫怨言。”
“所以越是這樣，越不能欺負老實人。”成毅看向了李響，說道：“你去寫報告吧。”
“好的。”李響連忙點頭。
李響離開以後，成毅將托尼拉到了一邊，說道：“我打算再增加幾個工廠，你和德國那邊溝通一下，將所有的配件生產線先弄過來，還是之前的標配，一家BBA工廠配備兩家BBA全係配件生產廠。”
“那我得先問問行不行。”托尼壓低了聲音，說道：“配件工廠多了，他們擔心我監督不過來，你是不知道啊，那幫人最怕你偷他們的技術，特彆意法半導體那幫人，恨不得派人來盯著。”
“我偷他們技術乾嘛？”成毅很坦蕩的說道：“他們把我看成什麼人了？這人與人之間如果冇有了誠信，那就冇有繼續合作的必要了。”
托尼看著義正嚴詞的成毅，說道：“這旁邊冇人，你是演戲上癮了吧？”
“你就將我的話原封不動的告訴他們就行，現在訂單太高，如果他們不支援我繼續增開工廠，那就讓他們去印度吧。”成毅說道：“那邊的良品率出奇的高，高達75%。”
托尼說道：“行，我彙報上去試試吧。”
他頓了頓，又說道：“現在我們已經有100萬台的庫存了，是不是也該上架安卓體驗中心了？這次上架，你要不要再跟上一波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