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瞬間安靜了。
崔秀雅最先反應過來，她嬌笑著拿起一旁的浴袍腰帶，輕輕為成毅繫上，笑道：“老闆，我們的嘴都緊的很呢。”
“是啊，我們嘴好緊的呢。”另外兩個女孩也立即嬌滴滴的喊道。
儘管她們用很曖昧的語氣裝作冇聽懂成毅的意思，可但她們的眼神已經變了。
那層職業的甜蜜偽裝下，閃過一絲被看穿的謹慎。
接下來的服務，她們依舊專業，依舊親密，但不再追問什麼了。
一小時後，服務結束。
三個女孩恭敬地鞠躬送客。
走出陪玩中心，張豹早就等在外麵，見到成毅走出來，他立即迎上來，說道：“你感覺怎麼樣？”
“很專業。”成毅拉開車門，說道：“李富珍訓練得不錯。”
車輛駛離，成毅靠在後座，閉目養神。
那三個女孩現在應該正在寫服務報告吧。
他的遊戲習慣、他的身體反應、他透露的碎片資訊，都會被整理歸檔，成為新羅酒店VIP資料庫裡的一行行記錄。
“餓了吧？我帶你去吃肉骨茶，我知道一家店，味道很不錯。”
張豹笑道：“就是環境不咋地。”
張豹和成毅是過命的交情，彼此也顯得很隨意。
不多時，他們就來到了新加坡22號街區的Jurong West街區商業街。
Jurong West街區是新加坡西部城市最大的街區，足有20多萬人口，大多都是移民人口。
這裡也彙聚著新加坡最能奮鬥的群體。
這家店很小，店裡麵已經滿了，張豹拿了兩個塑料凳子，和成毅坐在了店門口的攤位上。
成毅和張豹都很喜歡這種吃地攤的感覺，冇有那麼多臭講究，甚至還能來瓣蒜。
不多時，混著胡椒香的肉骨茶就上了桌。
成毅用勺子攪動著碗裡油亮的湯汁，剛纔在陪玩中心裡感受到的那種甜膩感，被這股辛香驅散了不少。
“這個李富珍。”張豹咬了一口油條，說道：“她弄的這些小姑娘，哪兒是陪玩啊，簡直就是訓練有素的間諜，我覺得早晚會出事的，她們三句話不忘套你底細，誇人誇得你暈頭轉向，要不是你提醒，連我都差點著了道。”
“這就叫英雄難過美人關。”成毅喝了一口熱湯，笑道：“就算董卓呂布遇上，也照樣會把家底交代清楚。”
成毅拿了一根油條，說道：“她這是把使用者體驗和資訊采集完美縫合了，男人在那種環境下，精神本來就放鬆，隻要滿足了他們的虛榮心，這心理防線瞬間就會崩潰。”
“這個李富珍不簡單啊，這幾個女孩的問題都帶有遞進性，從遊戲習慣，到職業猜測，再到私人狀況。如果換一個普通富商，這幾輪下來，家庭背景、生意脈絡、性格弱點甚至是近期行程，都會被她們套出來。”
“她到底想乾什麼？”張豹皺眉道：“之前你可是隻讓她做陪玩中心啊，她這完全就是自古主張了。”
成毅冷笑道：“李富珍的野心一直很大，她要的不是一家成功的酒店集團，從一開始，她就想用服務業打造一個情報中樞。”
“那我們……”張豹剛開口，動作忽然頓住了。
他的目光，掃向了街道另一頭。
幾輛黑色的賓利慕尚，悄無聲息地滑停在了路邊。
車門開啟，五名身著黑色西裝的男子迅速下車，他們冇有四處張望，徑自朝著這邊走來。
見到這一幕，張豹的隨行保鏢立即擋在了前麵。
為首的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亞裔男子，他停在了張豹那些保鏢的前方，微微躬身，用很流利的華夏語說道：“成毅先生，晚上好。冒昧打擾一下，我們老闆想請您移步一敘。”
他的語氣客氣，但姿態裡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目光掃過張豹時，略微停頓，顯然認出了這位名聲在外的豹哥，但並未表現出太多的額外情緒。
張豹放下勺子，低聲用中文對成毅說道：“頭車車牌我認識，是豐隆集團的車，新加坡首富，郭令明。”
聽到這個名字，成毅眼神微動。
豐隆集團，新加坡最大的房地產和酒店業巨頭之一，業務遍佈全球，在新加坡根基深厚，資產已經過千億美金。
而郭令明本人，更是新加坡商界的傳奇人物，影響力輻射政商兩界。
這樣的地頭蛇，突然找上自己？而且時間和位置還把握的如此精準……
難道是和自己加入石匠會有關？
自己今天剛入會，晚上就被首富請去，這效率未免太高了一些，也過於招搖了一些。
還是說，這件事和三星有關呢？
短短幾秒鐘，成毅腦中閃過許多種可能，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問道：“不知你們郭主席找我這個後生晚輩，是有什麼事呢？”
黑衣男子保持著禮貌的微笑，說道：“老闆隻吩咐請您過去，具體事宜，您當麵與老闆交談便知。請您放心，絕無惡意，隻是單純的商務邀約。地點不遠，就在前麵的星洲俱樂部。”
他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另外幾名黑衣人無聲地靠近半步，形成了半包圍的姿態。
張豹站起身，冷哼道：“你們這架勢，可不像請啊。”
攤主是個老伯，見狀早已縮到灶台後麵，噤若寒蟬。
這可是豐隆集團啊，他冇想到，這輩子竟然還能和豐隆集團有交集，這明天他可是有的吹了。
豐隆集團來他的攤位抓人。
這最起碼能吹上一年。
成毅慢慢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笑道：“郭主席要是想和我聊，就讓他過來吧，正好這肉骨茶味道很不錯，他也可以嚐嚐。”
成毅這句話一出口，那就意味著是拒絕了。
張豹立即擺手，不遠處的車裡，馬上衝下來了二十多名黑豹安保的成員，將這五名黑衣人圍了起來。
為首的黑衣人冇有什麼表情，緩緩說道：“成先生，我們老闆是誠心誠意的想請您一敘。”
“我也是誠心誠意的想請郭主席喝茶。”成毅站起身，眼神平靜的望著黑衣人，說道：“我在這裡等一刻鐘，郭主席不來，我再走。”
“您這樣，讓我們很難辦。”黑衣人的語氣依舊很平和。
“難辦？那就彆辦了啊。”張豹走到黑衣人麵前，沉聲說道。
黑衣人平視著張豹，微笑道：“張總，您冇必要那麼激動。”
“既然成先生堅持，那就不打擾了。”他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穩，聽不出喜怒：“我會將您的話轉達給主席，希望我們的到來，不會影響到您今晚品嚐美食的興致。”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便走。
另外四名黑衣人也立即收攏，跟隨他迅速撤回車內。
兩輛賓利慕尚如同來時一般，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街道儘頭。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冇有一句多餘的廢話，更冇有預想中的衝突升級。
但這反而讓張豹皺緊了眉頭。
他走回桌邊坐下，低聲道：“他們就這麼走了？不太像這些他們的辦事風格啊。”
成毅重新落座，拿起勺子攪動著已經微涼的肉骨茶，說道：“郭令明派人來請我，隻是一種試探。”
“試探什麼？”
“試探我的態度。”成毅冷笑道：“用這種近乎押送的方式來請人，要麼就是他們打心底裡瞧不起我們，覺得我們不敢不去，要麼就是想給我個下馬威，看我慌不慌，我要是真跟著去了，無論談什麼，氣勢上都會先矮三分。”
張豹想了想，點頭道：“是這個理兒，那咱們現在怎麼辦？還等嗎？”
“等。”成毅看了看錶，說道：“說了等一刻鐘，就等一刻鐘，時間到了再走人。”
“好，那我就多調派點人手過來。”張豹立即掏出手機，釋出了命令。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Jurong West街區的霓虹依舊閃爍，但預料中豐隆集團的車隊再也冇有出現。
一刻鐘時間很快就到了。
成毅放下勺子，用餐巾仔細擦了擦手，起身說道：“走吧。”
張豹結完賬，兩人起身，走向了停在路邊的車。
坐進車裡，張豹一邊發動車子一邊說道：“郭令明竟然冇來。”
成毅靠在椅背上，笑道：“他拉不下這個臉的，在他眼裡，我們是客人，他是主人。主人請客，客人不僅不來，還要主人去路邊攤見他？這麵子折得太狠了，不過……”
他頓了頓，笑道：“他接下來，應該不會再有這麼客氣的邀請了。他要麼徹底無視我們，要麼就會用更直接的方式。”
他看向張豹，說道：“你恒強地產的三個數碼港專案，也要注意一些，大概率會被他們重點照顧。”
成毅猜測道：“豐隆集團深耕東南亞幾十年，想在這些環節上給你製造麻煩，太容易了。而且，他們很可能已經和三星有了某種默契。”
“有這個可能。”張豹點頭，說道：“平白無故的，他冇必要得罪我們。”
車子平穩的行駛在通往一號地區的路上。
成毅腦海裡也在迅速盤算著。
豐隆集團的突然介入，打亂了他原本專注於三星的節奏。
但這未必全是壞事。
陌陌集團出海亞洲，絕不僅僅是產品和市場的競爭，也是對本土勢力和地頭蛇利益的重新洗牌。
每一塊地盤，都有它盤根錯節的關係網。
而現在，郭令明的豐隆集團，就代表了新加坡乃至東南亞最頑固的舊有商業巨頭。
“豹哥，這個豐隆集團，你瞭解多少？”成毅問。
“瞭解的不多，但也還湊活，豐隆集團和三星集團不一樣，豐隆集團是以實業為主，其實這種實業為主的跨國集團最難對付，他們在東南亞不少地方都有著根深蒂固的關係網。”張豹語氣冰冷的說道：“不過，這個老小子要是真他媽的敢對咱們耍陰招，我弄死他的能力還是有的，大不了就跑回也門。”
“那倒是冇這麼離譜。”成毅說道：“郭令明不是傻子，我們背後畢竟是恩澤資本，恩澤資本和三星集團實力相仿，他要是聰明人，應該會選擇兩不得罪纔是。”
此時，在新加坡三號地區的一棟豪華彆墅裡，一名中年人剛剛送走了幾名客人。
他叼著雪茄，站在彆墅門口，看著奉命去請成毅的車輛回來。
很快，幾個黑衣人下車，為首的黑衣人快步走過來，說道：“老闆，冇請到。”
這箇中年男人，就是新加坡首富，豐隆集團的掌舵人郭令明。
他身材保養的很好，穿著一套絲絨睡袍，臉上看不出喜怒，聽到黑衣人的回答，他並不覺得驚訝，隻是緩緩吐出一口菸圈，問道：“他怎麼說？”
“他說，他說讓您親自過去，他在路邊攤等您一刻鐘。”黑衣人如實彙報。
郭令明聞言，眉毛都冇動一下，隻是嗯了一聲，似乎對這個答案毫不意外。
黑衣人猶豫了一下，補充道：“他身邊那個張豹態度很強硬，這個人在東南亞有些名氣，我認為不宜硬來。”
“知道了。”郭令明擺擺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黑衣人躬身離開，院子裡隻剩下郭令明和院子裡的一位穿著唐裝的白髮老者。
“阿公，你怎麼看？”郭令明回過頭，輕聲問道。
這位阿公是跟隨他父親打江山的老人，也是他最信任的智囊。
“三星那邊的人，無非是想借我們的手來對付這個成毅而已，這是想讓我們當出頭鳥，試試水，也消耗一下陌陌集團出海的第一波銳氣。”阿公嗬嗬笑道：“你派人去請，姿態已經做足了，成毅不給麵子，我們也有了被冒犯的由頭，就算是和陌陌集團結怨了，接下來，我建議順勢觀察。”
郭令明點了點頭，這正是他的打算。
三星的麵子要給，但豐隆集團絕不可能為了三星去和恩澤資本死磕。
恩澤資本那個神秘的雷布斯，和羅斯柴爾德家族的關係太深了。
這種級彆的對手，能不得罪儘量不得罪。
成毅的強硬拒絕，反而讓他鬆了口氣。
一個懂得分寸也留有餘地的對手，比一個莽撞行事的傢夥要好打交道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