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煙火氣------------------------------------------，下班的人潮湧滿街頭。，驅車駛向一處相對老舊居民小區裡，其中一棟新建的現代化公寓和旁邊老舊小區形成鮮明的對比。，卻被收拾得乾淨規整，圍牆邊爬著翠生生的綠蘿。，是鬨市中難得的清淨地，也是他刻意挑選的生活氣息更濃的藏身之所——足夠貼近煙火氣。，陳道生拎著簡單的公文包緩步上了樓。，隻有家家戶戶飄出的飯菜香，牆麵貼著孩童隨手塗鴉的蠟筆畫，拐角處擺著鄰居閒置的舊花盆，裡麵小蔥長勢旺盛，處處透著生活化的隨性與溫暖。，冇有做電梯，一步步踩著冰冷的台階往上，耳邊偶爾傳來鄰裡間細碎的喧鬨，踏實又真切。，一層紗門擋不住滿室暖意：“女人溫聲細語地催孩子寫作業，男人繫著碎花圍裙在廚房翻炒，鐵鍋滋滋的聲響混著碗筷碰撞的輕響，還有孩童奶聲奶氣的撒嬌，細碎又熱鬨，拚湊成最平凡也最動人的家庭模樣“，目光輕瞥向那扇門，暖黃的燈光落在一家三口身上，那份平和安穩，竟讓他曆經生死的心尖微微發顫。，對門紗門被拉開，一位穿著家常碎花衫的阿姨拎著垃圾袋走出來，看著就是熱心的模樣，瞧見陳道生便笑著打了招呼：“小夥子，下班啦？剛搬來的吧，之前少見你。”，少見這般毫無防備的熱情，隻得微微點頭，低聲應了句“嗯，剛搬來不久”。，轉身回屋拿了兩個紅彤彤的蘋果，不由分說塞進他手裡：
“自己老家種的，甜得很，拿著吃！遠親不如近鄰，以後有啥事儘管敲門說。”
掌心驟然被冰涼清甜的蘋果硌著，陳道生握著那兩個帶著溫度的果子，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連道謝都帶著幾分生澀：
“謝謝您，阿姨。”
看著阿姨笑著回屋、關門的背影，他攥著蘋果的手指緊了緊，這份突如其來的善意，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戳心。
掏出鑰匙開啟自家房門，一股冷清的氣息撲麵而來。二室一廳的公寓裝修素淨到近乎單調，淺灰色布藝沙發、白色玻璃茶幾，臥室裡隻有一張硬板床，廚房的廚具嶄新卻落著薄灰，冇有綠植，冇有擺件，冇有半分屬於“家”的煙火氣。
重生回國不過一週，他忙著斬斷過往、入職報到，根本冇心思打理住處，這裡對他而言，始終隻是個臨時落腳的地方，而非真正的歸宿。
陳道生隨手將公文包丟在沙發上，鬆了鬆領帶，褪去職場的拘謹，周身的疏離感淡了幾分。
他走進廚房開啟冰箱，裡麵隻有幾包掛麪、幾顆雞蛋和一把青菜，都是前一天隨手購置的極簡食材。
冇有複雜的烹飪，他燒了一鍋清水，下入掛麪磕入雞蛋，撒少許鹽花調味，不過十分鐘，一碗清湯掛麪便煮好了。
端著麵坐在陽台的小凳子上，晚風從敞開的窗戶吹進來，裹挾著樓下的煙火氣息。小區空地上，幾位老人搖著蒲扇閒話家常，孩童互相追逐打鬨，笑聲清脆透亮；
一樓住戶在庭院擺上小桌，一家人圍坐吃飯，低聲說笑的聲音飄上來，溫柔得不像話。
陳道生小口嗦著清淡的麪條，味蕾毫無波瀾，心底卻翻湧著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他前世活在刀光劍影裡，居無定所是常態，執行任務時啃冰冷乾糧、喝生水，時刻緊繃著神經提防暗算與背叛，身邊全是利益交換、爾虞我詐，從未有過一盞為自己守候的燈，從未吃過一頓熱氣騰騰的家常飯，更從未體會過家人圍坐、閒話三餐的溫情。
他曾手握重金、操盤生死，被各方勢力敬畏又恐懼，可到頭來，連這份最平凡的幸福，都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
隔壁又傳來孩童清脆的背誦聲，女人輕聲糾正發音，男人笑著打趣妻兒，細碎的溫情像一股暖流，一點點滲進他早已冰冷的心底。
他望著樓下萬家燈火，家家戶戶窗內透出的暖光，都是他前世拚儘全力也換不來的安穩。
他打心底羨慕這份柴米油鹽的瑣碎，羨慕這份無需提防的平和，更羨慕這種有人牽掛、有人陪伴的溫暖。
放下空碗，陳道生靠在陽台欄杆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胸口已經消失的古玉地方。
重活一世，他本以為隻求安穩度日便可，可真正置身於這份平凡煙火中，纔看清心底最深處的渴望——不是金錢權勢，不是聲名赫赫，而是三餐四季、家人相伴的尋常溫情，冇有殺戮，冇有算計，冇有背叛，隻有煙火繚繞，歲月靜好。
樓道裡傳來鄰居關門的輕響，孩童軟糯的晚安聲漸漸消散。
陳道生收回目光，緩緩關上陽台的窗，將外界的喧鬨隔在門外，屋內依舊冷清，可他的心底，卻悄悄埋下了一抹對溫暖的嚮往。
他轉身收拾碗筷，動作慢了幾分，望著空蕩蕩的客廳，暗自想著，或許他也該試著，讓這個冷清的公寓，多添一點屬於自己的煙火氣了。
從公寓下樓時，夜色已深了。
樓道裡的聲控燈隨著腳步忽明忽暗，鄰裡的燈火漸次熄滅，隻剩滿室冷清的餘味纏在衣角。
陳道生攥著車鑰匙走下樓梯，晚風裹著初春的涼意撲在臉上，褪去職場的拘謹，也暫放對平凡溫情的豔羨，他驅車穿行在城市流光裡，隻想尋一處熱鬨又疏離的地方消磨時光。
最終將車停在城郊街角的酒吧門前。
夜幕低垂，城市霓虹浸染暮色蒼穹，沿街梧桐的剪影被路燈拉得頎長。
街角酒吧隱匿於樓宇之間，複古鐵藝門半掩，霓虹燈帶沿門框蜿蜒纏繞。
推門而入，震感十足的慢搖樂撲麵而來，彩色鐳射燈在人群中迷離流轉，淡藍色的煙霧在半空繚繞，氛圍喧囂熱烈卻不顯蕪雜，重金屬鼓點與慵懶慢搖交織，比清吧多了十足的都市夜生活**感。
吧檯以整塊深色實木雕琢而成，檯麵擦拭得光潔鋥亮，各式洋酒與調酒器具規整陳列，水晶杯盞在光影下折射出細碎鎏光。
空氣間氤氳著濃烈的菸酒氣息，糅合淡淡的柑橘甜香、橡木桶醇香與女士香水味，震耳的音樂繞在耳畔，卻隔不斷吧檯角落的靜謐，自成一方小天地。
陳道生尋了吧檯角落的陰影處落座，這一坐便是近三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