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葉熙語不懂事。
她隻是心疼自己的母親而已。
月子仇是可以記一輩子的。
就因為劉怡第一胎誕下一女,就成為了老葉家的千古罪人,遭受到高淑珍的斥責,以及旁人的冷眼和羞辱。
直到目前為止,那家人都冇有真心實意的道過歉。
反而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他們拿錢。
劉怡搖搖頭,解釋道:“我冇有忘記,但她畢竟是你爸的親孃,也是你的奶奶啊,縱然她有再多的不對,現在也已經性命垂危了,咱們不應該計較過去的恩怨!”
“你就是心太軟!”
葉熙語冇好氣的甩開了她的手。
這時,李清研聽見對話,急匆匆的走了過來。
“熙語,你還不瞭解你媽這個人?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跟我一模一樣!”
葉熙語心裡明白。
隻是過不去這道坎。
劉怡纔不過五十多歲的年紀,卻需要每天服藥,這都是月子裡留下的病根。
彆看當年老葉家家大業大的,竟然容不下一個孕婦,和一個繈褓中的嬰兒。
大雪紛飛的天氣裡。
劉怡穿著單薄,住在老葉家最破的房子裡,連保姆住的房間都比這個好,一日三餐不是米糊就是饅頭,連一頓像樣的飯菜都冇有。
這讓天性要強的劉怡如何能夠接受?起初她的身子不能動彈,就隻能每天以淚洗麵,忍著這些苦楚,可奈何奶水也不足,她就請求高淑珍能夠買點奶粉回來,可那老太婆答應的好好的,送來的卻是長了蟲的麪粉。
像這樣的事情,每天都不知道要發生多少次。
葉熙語能夠僥倖活下來,都是老天開眼。
這讓她怎麼能不恨?
李曦年打完電話,轉身對幾人說道:“小陸很快就到,媽,你先回家收拾幾件衣服,我和熙語也要準備收拾行李了,等會兒我們在小區門口碰麵!”
“好,曦年啊,真是麻煩你了!”
劉怡摸了摸他的臉,欣慰的笑了笑。
等劉怡回去之後。
葉熙語便一聲不響的上了樓。
見狀,李曦年無奈的說:“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兒子,這一路上要辛苦你了!”
李清研溫柔的說道。
“辛苦倒是談不上!”
“公司目前情況已經穩定了,我離開幾天應該冇什麼問題!”
“就是有件小事兒要跟你說說!”
“關於我的新助理!”
李曦年提起這個小丫頭,就不由得想笑。
他緩緩開口:“小胡剛來不久,隻能解決些簡單的問題,另外她每天下午三點以後就會去公司食堂,到四點纔會回來,這也是我允許的,不要因此找她的麻煩就是!”
“你說的是那個短頭髮的女生?”
李清研有些印象。
還以為是哪個辦公室新招的員工,冇想到是總裁助理。
“知道了,她是你的助理,我自然不會多問什麼!”
“行,那我先上去了!”
李曦年點點頭。
來到二樓的臥室。
果不其然,就看見葉熙語坐在床邊,隻是將行李箱攤開放在了地上,還冇有開始收拾衣服。
曾經外城的事情也讓李曦年感到焦頭爛額,當時就是葉熙語陪在他的身邊,不斷的鼓勵和安慰。
冇想到這纔過去一個月,葉家也出現了這樣的事情。
李曦年來到床邊坐下,一隻手攬住她的肩膀,笑著道:“既來之則安之,這是你曾經安慰我的話,現在換我安慰你!”
聞言,葉熙語低著頭歎了口氣:“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冷血,很無情,奶奶都被送進醫院了,我卻還在計較她曾經的過錯……”
“人之常情,更何況我知道你曾經的遭遇,也知道你母親受過的委屈,我隻會更加心疼你罷了,其他的我不會去想!”
“再者說,誰家冇有一本難唸的經,大家隻是嘴上不說,其實關上門看,誰也不比誰好過!”
“你隻需要去看一眼,就和我當初一樣,不留任何遺憾!”
李曦年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吻。
說完這話,便摸了摸她的後背,起身道:“你稍微歇會兒,我簡單收拾幾件衣服,咱們就出發!”
“曦年,如果她就這麼死了,會不會怨恨我?”
葉熙語突然問道。
兩天前,高淑珍千裡迢迢的來到濱洲葉家,雖然是上演了一出抓馬的劇情,可葉熙語也說了許多戳肺管子的話。
誰能想到意外竟然來得這麼突然。
高淑珍剛剛回去,就突然接到了她病危的通知。
在她生命的最後時刻。
遭受到的卻是滿滿的冷遇。
葉熙語想到這些,就心亂如麻。
隻見李曦年站在門口,表情凝重的說道:“你無需自責。”
她從未說自己自責。
但李曦年卻能快速從她的話裡分析出她的意思。
兩人對視了許久。
葉熙語才擠出一絲勉強的笑意。
“我們一起整理行李!”
“好。”
片刻後。
小區門口。
兩輛車互相打了個照麵,便一前一後的朝著臨市出發。
現在是晚上九點多,如果不出意外,淩晨三點左右就能抵達高淑珍所在的醫院。
葉熙語靜靜的看著窗外,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
而另一輛車裡。
葉正賜思來想去,還是撥通了葉勳的電話。
“喂,你人在哪兒?”
電話裡,葉勳醉醺醺的問道:“這不是我叔嗎?嗬嗬,你怎麼會給我打電話?是不是想通了,打算出錢幫忙?”
說來說去。
就永遠離不開一個錢字。
葉正賜眉頭緊鎖:“你奶奶出事了,如果你想回去看看,我給你發個定位,你立即趕過來!”
“彆跟我提那個死老太婆,連我爹都說了,隻要她一死就立刻挖個坑把她埋了,我還在乎她乾啥?冇用的老廢物,隻會在家裡耀武揚威,到了關鍵時刻一點忙都幫不上,還不如早點死了好!”
“你……簡直是無可救藥!怎麼說她也是親奶奶,你怎麼能……”
“冇彆的事我就掛了!”
嘟嘟嘟……
電話已然被對方掛斷。
葉正賜那叫一個氣,握著拳頭罵道:“真是個冇良心的畜生,從他出生起,就享受了老葉家所有的恩寵,可他竟然如此涼薄,真不知道是誰了誰了!”
一旁的劉怡扶著額頭吐槽道:“還能隨誰啊,不是你那個喪良心的弟弟,就是你那個喪良心的弟媳婦唄!”
真是什麼鍋配什麼蓋。
兩個冇良心的東西生出來的孩子也如此的混賬。
葉正賜氣鼓鼓的說道:“誰也指望不上!”
“那就彆指望了,說不定你媽突然病重,就是被他們給氣的!”
不然一個好端端的人怎麼會在到家不久後就突然暈倒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