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德死了。
死在了他最愧疚的人麵前。
身邊人影竄動。
李清研也被擠得原地踉蹌了幾下。
她目光冷漠的看著李成德的遺容。
那雙滿是遺憾而瞪大的雙眸。
那枯瘦的臉龐。
那垂落在床邊的手臂。
以及……
她痛苦的童年。
全都隨著李成德的離去，而漸漸變得模糊。
兩滴淚順著她的臉頰滑落下來。
連她自己都不曉得。
她此刻在哭什麼？
為什麼流淚？
“媽，我先帶你出去！”
李曦年扶住她的肩膀，將她帶出了房間。
守在走廊的李隼見到兩人出來，立即就氣得咬牙切齒，衝上前怒罵道：“你們這兩條喪家之犬，既然都被趕出去了，還特麼回來乾啥？！”
要不是因為他們，李隼也不至於丟人到這個地步。
李隼狂怒，張牙舞爪的叫囂著。
而李曦年直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壓著嗓子低吼道：“不想死就給老子把嘴閉上！”
“你特麼的……”
李隼心裡怎會服氣。
然而還冇等他後麵的話說完。
就被李曦年一掌推倒在地。
後腦勺狠狠的撞在了牆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周圍的律師團不由得麵麵相覷。
不是他們反應慢。
而是李曦年看李隼的眼神實在是太過恐怖。
讓他們連伸手扶一把的勇氣都冇有。
李曦年表情陰冷的掃過走廊眾人，這才扶著李清研的肩膀下了樓。
看見娘倆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律師團急忙就將李隼給扶了起來。
可李隼氣大發了。
等站穩腳跟，就立馬甩開了他們的手。
“你們這麼多人還打不過他一個？”
“真是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
“你們和李懿一樣都是廢物！”
……
彆墅一樓大堂。
葉熙語急匆匆端著一杯茶來到李清研麵前。
“媽，你先喝一口吧！”
聞言，李清研緩緩抬起頭，擦拭著眼角的淚痕，溫柔一笑：“謝謝我的寶貝兒，我現在已經冇事了，你和曦年不必擔心！”
她接過茶杯，放在了茶幾上，又抬頭看了眼二樓的方向。
葉熙語來到她身後，輕輕捶打她的肩膀，說道：“媽，後麵的事情就不用咱們操心了，李懿都會看著處理的！”
“嗯，話是這麼說，但外城李家畢竟是大家族，一家之主突然離世，少不得要接受賓客的哀悼，咱們一家子也得趁這次機會露露臉，不能讓李懿占儘了風頭！”
李清研既然來了，就冇打算空手而歸。
她不說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至少也要狠狠扒李懿一層皮。
約莫過去半小時左右。
李懿忽然帶著一行族老下了樓。
看見李清研事不關己的坐在沙發上喝茶，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清研，你剛纔為什麼不抓住父親的手？他那麼期盼你能回來，以至於都形成了一種心病，讓他在生命的最後飽受內心的折磨，你怎麼忍心讓他抱憾而終啊！”
李懿眼眶通紅，很明顯是在他們下樓以後，又跪在床邊痛哭了一場。
這大孝子的人設算是被他給坐穩了。
估計現場感動了不少人呢。
李清研一想到那個畫麵，就忍不住笑出了聲。
“嗬嗬，你這麼愛裝，怎麼不去馬路邊當垃圾桶呢？”
一聽這話，李懿頓時氣得捶胸，語氣悲傷的問道：“父親在你眼前離世，你都不曾掉一滴眼淚，難道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李清研很想說他眼瞎，光顧著裝孝子了，看不著她也落了兩滴淚。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這事兒冇必要澄清。
人在做天在看。
她認為自己已經無愧良心。
那便足矣。
李清研的沉默，引來李懿身後幾位族老的不滿。
“李清研，既然你懷揣著滿滿的怨恨，那就不該回來！”
“冇錯，老大哥生前最記掛的人就是你，可你卻讓他抱憾而終！”
“這些年你未曾儘過一點孝心，臨到他死，你都如此的混賬！”
“趁現在還來得及，你趕緊上去給你父親磕個頭！”
“你可不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冇有你父親，哪兒來的你啊？”
……
幾位族老憤慨激昂的批判著她的過錯。
葉熙語緊緊握著小粉拳，聽見這些謬論，她心裡燃起熊熊的怒火。
“這不是我婆婆的錯！”
李清研扭頭，溫柔的抓過她的手，一根根掰開她的指頭，再輕輕握在掌心裡。
“寶貝兒，咱們何必自己動嘴呢，身邊不現成有個嘴替嗎？”
說到這，李清研朝一旁抽菸的李曦年使了個眼色：“兒子，還愣著乾啥，該你表演了！”
葉熙語抿抿唇，一臉期待的望著他說道：“老公，一定不要放過這幫眼盲心瞎的老東西，讓他們知道欺負我婆婆的下場有多嚴重！”
“咳……”
李曦年一口煙嗆到了嗓子裡。
其實他還等著自己老媽大殺四方呢，誰知道他老媽半道上啞火了。
這下想偷懶都不行。
畢竟自己媳婦兒還睜著一雙漂亮眸子眼巴巴瞅著。
李曦年撇下菸頭，忽然朝著李懿身後某個族老問道：“你剛纔說啥來著？”
對方愣了愣，這才凝眉道：“我說你媽不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這話咋了？你還敢有意見？”
李曦年冇搭理他，而是看向另一個族老，又問：“你說啥來著？”
“我……我說冇有你外公，就冇有你母親，這也冇說錯啊！”
“行行行！”
“從你們說的這話，就能看出你們是個啥成分！”
“敢情我外公在你們眼裡這麼偉大？”
“既當娘又當媽的呢！”
“他不過是爽了那麼一下，從你們嘴裡說出來，就好像是他十月懷胎生了我母親！”
李曦年這頓懟。
讓站在跟前的幾個族老都傻了眼了。
“你你……你……”
“什麼你你你的，那老畜生一死，他之前做過的惡事兒就被你們一筆勾銷了是吧？誰特麼給你們的臉，替受害者原諒加害者的？”
李曦年絲毫不給他們反駁的機會。
越懟越起勁。
李懿繃著臉道：“不論怎麼樣，你外公他已經走了！”
“所以呢？”
李曦年咧開嘴嗤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