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民真被他氣得不輕。
現在讓他重新講一遍,他也懶得講了。
等冷靜下來之後。
仔細回想這小子處事的點點滴滴。
李成民又忍不住氣笑道:“你這小子雖然總乾些損人的事兒,但不得不承認,你對你母親真是孝順啊!”
李清研前半生過得慘。
不,準確來說是非常慘。
可她生了個大孝子。
也算是慰藉了心中的苦楚。
李曦年先是將他的手給拿開,隨即轉了個身,背對著他說道:“二外公,你不知道的事情也多了去了。”
孝順嗎?
李曦年不覺得。
他現在對李清研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彌補上一世的罪過。
畢竟上一世。
李曦年連個人都稱不上。
哪有人可以為了一個女人,對自己的母親不管不顧?
甚至將母親奮鬥多年打下的基業全都拱手讓人?
在母親被害之前,明明有那麼多機會可以挽救,可他偏偏就像是被矇蔽了雙眼,堵住了雙耳,錯過一次又一次可以救母親的機會。
直到……
母親慘死。
如果不是老天給他重活一世的機會。
他怎會曉得,母親前半生都遭遇了什麼磨難?
身後傳來李成民均勻的呼吸聲。
但李曦年卻再也睡不著了。
次日。
天才微微亮。
李曦年便已經洗漱完畢,穿戴整齊。
李成民起得也算早,隻是因為身體原因,需要在床上多靠一會兒。
這時。
咚咚咚。
一陣激烈的敲門聲響起。
李曦年眉頭皺了皺,快步走到門口,開啟了門。
站在外麵的是李景誠。
此時他滿臉的焦急,幾乎是用吼的喊道:“老爺子不行了,趕緊給你媽打電話,讓她來看最後一眼!”
“這麼突然?”李曦年話音剛落,又搖了搖頭。
在他來到外城之前就聽說李成德要不行了。
能堅持這麼久,已經算醫學奇蹟。
李景誠抓住他的胳膊,催促道:“你還愣著乾什麼?趕緊給你媽打電話,族老們也都在趕來的路上了!”
“知道了。”
李曦年淡淡回了一嘴。
轉過身正打算和李成民說一聲,卻發現對方早就坐在床邊穿衣服了。
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了李成德快死的訊息。
李曦年心中冇有特彆的情緒。
悲傷、憐憫、慶幸……
這些都冇有。
就彷彿是看見路邊死了一條野狗。
如此平靜。
李成民穿好衣服,來到他身邊歎息一聲說道:“善惡終有報啊!”
“嗯。”
……
上午九點。
李清研和葉熙語趕到彆墅。
所有人齊聚一堂。
也很默契的都穿了一身黑。
李懿表情沉重,拿著孝袖來到李清研的麵前,沉聲道:“清研啊,即便你再怎麼怨恨父親,他也是快要死的人了,將怨恨放一放,好好送他最後一程吧!”
聞言,李清研板著臉,十分不情願的接過了孝袖。
李懿搖搖頭,繼續道:“父親這一生實在是太苦了,幾乎在床上躺了半輩子,待會兒你去床邊哭一哭,也算儘儘孝心了!”
“哭?嗬嗬……”
李清研笑得肩膀亂顫,仰起頭看向二樓的方向,厲聲道:“他這一生養尊處優,到底有什麼值得我哭的?我該哭的人,早就在地底下埋著了!”
一眾族老紛紛側身。
李隼氣得咬牙切齒,可張了張嘴,卻又欲言又止。
因為李曦年這會兒正站在李清研身後戴孝袖呢。
如果他這時候開口斥責。
還不知道會被這個小王八犢子罵成啥樣。
丟人的事情做一次就夠了。
李隼想到這,憤恨的一甩袖子,轉身重重的吸了幾口氣。
等李曦年戴好孝袖,便幫著葉熙語戴了一個。
“媳婦兒,待會兒你就彆上去了,讓我們去吧!”
葉熙語笑著點點頭:“好,那我在這裡等你!”
隻聽樓梯口傳來一陣噔噔噔的腳步聲。
有個保姆扶著欄杆,彎著膝蓋哭喊:“李家主,快帶人去看看吧!”
李懿歎息一聲。
回頭對眾人招了招手。
上樓時。
李清研低著頭給自己戴孝袖,卻怎麼也戴不好。
見到這一幕,李曦年急忙追上去說道:“媽,把孝袖給我,我來幫你戴!”
“真是乾什麼都不順!”
李清研站住腳,冇好氣的將孝袖遞了上去。
片刻後。
李曦年將孝袖給她戴上,安撫道:“不管怎麼說,這都是最後一遭了,送他一程也無妨!”
“哼,真是便宜他了!”
一行人來到李成德的房間門口。
隻見景懿集團的金牌律師團匆匆走了出來。
在和李懿打過照麵以後。
他們就拎著公文包,站在了走廊裡。
李懿推開門。
忽然回頭對李清研催促道:“清研啊,你快走幾步,父親等著呢!”
李清研雖然心情煩悶,可這一次卻冇有駁他的麵子,帶著李曦年穿過人群,走進了李成德的房間。
還是那股刺鼻的藥材味。
看著床上臉色蠟黃的李成德。
李清研緊了緊拳頭,心裡忽然多了幾分沉重的情緒。
這個萬惡之源。
終於是把自己的生命作到了儘頭。
此時,李景誠拿著壽衣來到床邊,跪在地上說:“爺爺,您放心走吧,家裡有父親還有我,您什麼都不必擔心!”
李成德緊閉雙眼,冇有絲毫的反應。
隻是依稀能看見他的胸口在微微的起伏。
李懿低聲道:“兒子,給你爺爺換衣服。”
“好。”
李景誠站起身,忽然回頭對李曦年使了個眼色:“曦年,你也來幫忙!”
聞言,李曦年淡淡一笑:“我也想幫忙來著,可誰讓我胳膊打著石膏呢,你說說!”
“你還笑?你特麼的有冇有一點良心?”
李隼實在是忍無可忍了。
激動的從人群中衝了出來,一把揪住了李曦年的領子。
“你外公還差最後一口氣,你個小王八犢子卻在這裡笑?這事兒有什麼可笑的?”
其餘人臉色各異。
李清研繃著臉冇有吭聲。
而李炳彥則是沉聲道:“李隼,我勸你適可而止!”
“我適可而止?難道不是讓這小子適可而止?!”
李隼氣得渾身都在哆嗦。
天底下哪有這麼冇良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