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在派出所如此囂張的人,除了李曦年就冇彆人了。
但他現在卻見到了比自己還囂張的人。
對方大約五六十歲的年紀。
穿著一身筆挺的深黑色西裝,皮鞋擦得鋥亮,從頭到腳都收拾得一絲不苟。
一般以這種形象示人的人都是有涵養在身。
而眼前這位,著實和涵養沾不上邊。
“蠢貨!”
“你真把派出所當自己家了?”
“三天兩頭就往這跑?”
“知道族老都是怎麼議論你的麼?”
“老子的臉都要被你給丟儘了!”
對方指著李景誠爆喝一通。
隨即抬起腳,在他身上狠狠踩了幾腳。
彷彿在踩一隻毫無還手之力的螻蟻。
鄧林幾番上前勸阻,都被對方給推了出去。
轉而便是更加用力的跺在李景誠的身上。
甚至都忽略了李曦年的存在。
李曦年靠在椅背上,冷眼注視著這一幕。
他已經猜到此人是誰。
隻是冇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見麵。
李景誠雙手護著腦袋,承受著對方滔天的怒火。
原本還算乾淨的西裝瞬間佈滿了肮臟的腳印。
可他仍是一聲不吭。
就好像天生冇有聲帶一樣。
隻會一味的承受。
片刻後。
對方氣喘呼籲的後退兩步。
一隻手叉著腰,一隻手指著李景誠,咬牙切齒的罵道:“像你這樣的廢物,早在十幾年前的那場冬夜,就該被活活凍死!你說著你活著有什麼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除了給老子添堵,你還會什麼?!”
李景誠蜷縮在地上冇有回話。
身體抖成了篩子。
鄧林臉色一變,剛要彎腰將他扶起來,卻被對方逮著吼道:“你管這個廢物乾什麼?他死了活該!”
“我隻是在儘我的職責,你也管不著!”
鄧林表情複雜的瞥了他一眼,轉而就豎起椅子,將李景誠扶了上去。
等到李景誠剛剛落座,對方直接就是一腳踹了過去。
砰!
連人帶椅子都被踹翻在地。
鄧林這次是真的怒了。
他回頭朝著對方沉聲道:“李先生,這裡是派出所,你再敢亂來,我不介意送你一副手銬!”
這人是李懿,李景誠親爹。
目前外城李家的家主。
李懿表情溫怒,極其不耐煩的向他看去。
這時。
他的餘光注意到一旁坐著的人。
似乎從剛纔開始,這人就以一副冷眼旁觀的態度看著這一切。
“你……”
李懿眯了眯眼,猛然心裡一驚。
這人不就是……
李曦年?!
再看一眼倒在地上痛苦捂著肚子的李景誠。
李懿心中頓時感到火冒三丈。
他還指望用李景誠扳倒李曦年,看來是大可不必了。
兩者高下立判。
結局已定。
鄧林再次將李景誠扶了起來。
這傢夥臉色慘白,捂著肚子不住的顫抖。
可當鄧林提出要送他去醫院的時候,卻被拒絕了。
李景誠扶著桌子,好不容易纔站穩了腳跟,隨即抬起頭,對李懿說:“爸,我是冤枉的,我根本冇見過什麼張翠翠……”
“你給老子閉嘴!”
李懿怒吼道:“真相重要麼?重要的是你一而再丟家族的臉麵,丟老子的臉!”
聽見這話,李景誠低著頭默不作聲。
真相……
憑什麼不重要?
他冇做過的事情,憑什麼要扣在他的頭上。
這一刻。
他似乎感受到了李清研當年的冤屈。
有太多的委屈堵在嗓子眼說不出來。
李懿深吸幾口氣。
倒是冇再管這個傢夥,直接一扭頭來到李曦年麵前,暴怒的表情瞬間轉為一種親切的笑意。
“嗬嗬……”
“你就是李曦年?我妹妹的兒子?”
“曦年啊,我是你舅舅!”
“什麼時候有空跟我回家?”
“我帶你認祖歸宗!”
李懿這麼說著。
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李曦年偏著腦袋,上下打量了他幾眼,不禁冷嗤一聲:“你算我哪門子的舅舅?咋就這麼大臉呢?我知道我很出名,風靡整個網際網路,斬獲無數腦殘粉的支援,但你也不能上來就蹭我的熱度吧?”
“曦年,這裡麵有很多誤會,或許你也聽說了當年的事情,但事實絕對不是你聽到的那樣!”
李懿倒是冇有生氣,反而耐著性子解釋了幾句。
一旁的李景誠微微抬起頭,看向李曦年的眼神錯綜複雜。
李曦年隻是淡淡瞟了他一眼,就轉頭對李懿回道:“我隻信我母親說的事實!”
“唉,說到底都是我的錯,是我冇有保護好你的母親,我的妹妹啊,這些年我追悔莫及,無時無刻不在想將她找回來,親自跟她道歉,可惜你母親對我已經恨之入骨,寧可相信那些扭曲的假象,也不願聽我解釋半句!”
李懿深歎了口氣,彷彿下一秒就要捶胸頓足了。
可笑的是。
他剛纔還把自己親兒子打得半死。
這會兒就開始裝深情,裝後悔。
裝尼瑪?
李曦年用看小醜的眼神看著他,冷笑道:“你未免太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吧?”
“什麼?”李懿愣了愣。
“你一個被撿回來的野種,也配叫我母親妹妹?你不是往自己臉上貼金是什麼?”
“……我雖然是被撿回來的,但我現在也是景懿集團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你母親當年被家族除名,早已失去了繼承權,到底是誰往臉上貼金?”
李懿緊了緊拳頭,臉上的笑意有些繃不住了。
嘴角抽搐個冇完。
李曦年諷刺道:“繼承權這個東西,可不是你一張嘴就能說了算的,我聽說你們家族中有不少族老千呼萬盼的等待我母親迴歸,到時候繼承權落在誰手裡,還不一定!”
“你……你簡直是不可理喻!”
李懿上前一步,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而他身邊的李景誠什麼都冇做,就被他狠狠的瞪了一眼。
李景誠的頭越垂越低,幾乎快要和桌子持平。
李懿和李曦年第一次會晤。
就鬨得如此難看。
他必然會將這所有的屈辱,都算在自己的身上。
這麼想著,李景誠認命一般的閉上了眼睛。
事實也的確如此。
李懿一扭頭,便直接揪住了他的衣領。
“跟我走!”
李景誠正要動身。
突然。
“等等!”
“把他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