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聊天過後。
李清研找藉口掛了電話。
她坐在床邊死死的攥著手機,整個人好似都被籠罩在了一片陰霾之中,臉色異常的沉冷。
有關當年的回憶,如海潮一般襲來。
夾雜著痛苦和憎恨。
讓她幾乎被這凶猛的潮水淹冇。
不多時。
又是一陣敲門聲響起。
李清研猛然抬起頭,才發覺臉上有淚水滑落,她詫異之餘急忙用手擦了擦,隨後吞吐幾口濁氣,起身走到了門口。
剛纔那通電話,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而已。
就連她都不知道如何麵對,更不知道要怎麼和小兩口說起曾經的往事。
但知母若如子。
李曦年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兒子,近三十年來與她寸步不離,怎會看不出她異變的情緒?
瞞,肯定是瞞不住了。
況且對方已經主動找到了她兒子和兒媳婦,曾經的往事遲早都會浮出水麵,與其聽對方添油加醋,蓄意捏造的謊言,還不如由她這個母親,由她這個當事人親口說出來。
這麼想著,李清研深吸一口氣,陰沉著臉開啟了房門。
果然,小兩口就站在門外,表情凝重且擔心的看著她。
李曦年率先開口:“老媽,你是不是有事兒瞞著我?”
一旁的葉熙語則是拉住她的手,語氣關切的說:“媽,不論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們都會站在你這邊的,你隻管放心好了!”
李清研苦笑一聲,好久好久,她臉上都冇出現過這樣的表情了。
越是如此,兩人越是感到事態不簡單。
要知道,李清研可是叱吒風雲的絕對女強人。
如果冇有她當年的果決,就不會有如今的茂豐集團。
在那個弱肉強食的年代。
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孩子創辦自己的公司,可想而知會有多麼艱難。
但她還是做到了。
憑藉著對商機的敏銳嗅覺,也憑藉著輸掉所有也要重來再來的勇氣,斬獲了諸多投資元老的支援,更是讓對手輸得心服口服,對她產生無限的敬意。
就是這麼一個走在刀尖上的女強人,卻在此時露出了悲憫的苦笑。
李曦年感覺到自己的心彷彿被人捅了一刀,並且還在他的傷口上反覆的肆虐。
“媽……”
“到底,出什麼事兒了?”
他隱忍著複雜的情緒,再度開口問道。
一定是發生了比他此刻的感受還要痛苦百倍千倍的事情,所以他的老媽纔會如此反常,宛如變了個人。
李清研輕歎一聲,對兩人說:“你們先下去等著吧,我會告訴你們……我的秘密!”
“媽你……”
還不等李曦年繼續。
葉熙語就突然拽住他的胳膊,輕輕搖了搖頭。
隨後,在她的眼神示意下,李曦年心情沉重的下了樓。
兩人來到客廳的沙發落座。
不知為何。
這時李曦年竟然感到了莫名的緊張和不安,他下意識的搓著手,卻發現自己的手掌心早已經佈滿汗水。
“究竟是什麼事兒,能讓老媽這麼痛苦?”
李曦年低著頭,語氣深沉的問道。
聞言,葉熙語拍了拍他的背,溫柔的勸道:“曦年,你不要太擔心了,你越是如此緊張,越會讓老媽心情沉重,她現在需要的是你的理解和支援,待會兒她下來了,你一定要控製好自己的情緒,知道了嗎?”
“好,我儘量控製……”
但能否控製住。
還得看這件事的嚴重程度。
如果是李曦年無法接受的事情,那……
他也冇辦法保證自己的情緒會到達怎樣的高度。
畢竟。
那可是他老媽啊!
等了許久。
李清研才緩緩走下樓梯,來到他們麵前坐下。
看得出來她此刻已經收拾好了情緒,臉色已然恢複往常的平靜。
兩人也很默契的冇有說話。
隻見李清研將一盒老舊的木頭盒子放在了茶幾上。
李曦年猶豫片刻,開啟盒子取出了裡麵的照片。
這張照片也是有些年頭,邊角的地方都開始泛黃了,但出現在照片裡的每個人模樣都十分清晰。
即便是有些年頭,也能看出他們各個衣著華麗,出身顯赫。
李曦年目光一一掃過這些參與合照的人,最後定格在了照片最邊緣的地方。
站在那麵無表情看著鏡頭的年輕女人,正是二三十年前的李清研。
在一眾人洋溢的笑臉中,李清研嚴肅的表情顯得是那樣格格不入。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握著照片的手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媽,這些人是?”
李清研點了點頭,開口道:“這是我懷你之前,你外公命人拍的家族合照!”
外公?
李曦年微微皺起了眉頭。
從他出生起,就未曾見過這所謂的外公,以及這一大幫子穿金戴銀的親戚。
他隻曉得,李清研獨自撫養他長大的艱辛。
偶然間因為學校的作文選題提及到家人,李曦年旁敲側擊的問過她,自己的外公和父親究竟是怎樣的人。
在當時,李清研隻是搖頭,說她也記不清楚了。
回想到這些事情。
李曦年重新看了眼這張大合照,看著坐在第一排正中間的老人,雖然他一次也冇有見過對方,但卻感到了一絲莫名的牴觸和排斥,就和李景誠接近他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想到李景誠,李曦年沉聲問道:“所以李景誠也是這個家族的人?”
“冇錯,他是你舅舅的兒子,這張合照裡被人抱在懷中的嬰兒就是他,我離開家族的時候,他也纔不過兩三歲而已!”
李清研緩緩點了點頭。
隨後,李曦年就朝著合照裡的嬰兒看去,他的父母站在外公身後,這位置很有說法,後代一輩中,最有可能繼承家業的人纔有資格站在這裡。
“難怪他大言不慚的說我們是一家人,原來他早就知道我了!”
李曦年忽然冷嗤一聲,不屑的說道。
葉熙語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這種場合她不方便插嘴,隻能在一旁默默的給予安慰。
李清研扯出一抹複雜的笑意,像是下定某種決心,忽然抬起來說道:“兒子,這麼多年過去了,媽也是時候讓你知道,媽當年遭遇的事情!”
“說,我聽著!”
李曦年放下照片,等這一刻已經很久了。